「先生,你的公文包?」她問。
「是的,這是我的!非常感謝!」趙子融接過,不斷地道謝。
哇!長得很不賴呢!江靈樨在心裡偷偷叫著。這男人雖然不能說很帥,可是很英挺、很有味道,五官好立體,尤其那一管挺直的希臘鼻多麼迷人,讓他看起來很有氣勢,像是社會菁英份子。
呀!不可以再看下去了,她喜歡欣賞好看的男人,可是不喜歡被人叫花痴。看完就快閃人吧!
「嗯,那……再見。別再弄丟了。」
就這樣了。她回身邊走邊想道,今天真不錯呢,肚子吃了個大飽,眼晴也得到了犒賞,多麼美好的一天。
「等等,小姐。」
身後的男人叫著,但她早已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了,沒有聽到,拉開計程車門就要坐進去。直到她拉著把手的手被另一隻大掌蓋住,她才嚇了一跳,也真的跳起來了,火速地抽回自己的手!
因為有電!
她下意識地以左手包住被電到的右手,震驚而不解地看著他。怎麼會……有電?
那男子顯然也被她的反應嚇到了,為自己的唐突深感抱歉,雙手連忙舉起,也退離她好幾步,道:
「很抱歉,我只是想表達自己的謝意,無意冒犯。」
「呃,不是的,只是.……」她連忙搖頭,怎麼好對他說自己剛才覺得被他電到了?會被誤會的,此電非彼電耶,可是任何人聽到了肯定都會誤會。她還是少說為妙。只能這麼說:「不是的,我只是嚇了一跳。沒事的……嗯,你還有什麼事嗎?如果是為了這種小事就不用了啦,真的。」
「至少讓我幫付-計程車錢。」他說完,便把一張五百元的鈔票往她手裡塞去,連讓她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又說了聲謝謝就幫她把車門開啟,扶她坐進去。
江靈樨再度詫異地看著被他接觸過的地方,沒有電了耶,怎麼回事?難道剛才的觸電只是她的錯覺?
由於她忙著思索這件詭異的事,一時沒想到要回絕他的好意,也就呆呆地由著他關上車門,見他揮手,自己也揮手,然後司機問她要去哪?她雖然處在發呆的症狀中,可是還是能背出自己的地址,一切都是下意識的反應。
怎麼回事呀?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搞不懂剛才到底是……
在看什麼?
「沒有呀……咦?」怎麼會有小孩子的聲音?她後知後覺地在嘟嚷完才想起這個問題,連忙抬頭四下看著。司機正專注地駕駛著,假日的車況只有一個字可形容,那就是——塞。
說話的不是司機,而那種小孩子的聲音也不可能由一個大男人嘴裡發出,難道又是自己的錯覺?
今天好怪。她弓起食指輕輕敲了下自己的額頭,一定是中午前那通電話害的,向-的胡言亂語害她也腦筋錯亂了起來,才會有現在這種情況發生,一切都是自己在亂想。沒事的-
為什麼要敲自己的頭哇?
咦!真的有聲音!是個嬌嫩嫩的女童聲音!
她腰脊突地打直,目光筆直地看向前方,再不敢左顧右盼。就算從眼角餘光瞄到了左側有一抹不該存在的紅色衣角,也不讓自己屈服在好奇心之下看將過去。
不要轉頭!不要看!那是幻覺,全都是幻覺!寒毛悄悄直豎,她在心底對自己尖叫,但一股久違到幾乎已教她遺忘的冷意,卻難以剋制、且熟門熟路地從腳底板往上竄升,迅速爬滿全身上下-
沒聽到我說的話嗎?那個聲音充滿困擾,對於等不到她的響應開始感到疑惑。為什麼-聽不到呢?為什麼呢?
她沒聽到,什麼都沒聽到!
喂!一隻白嫩嫩的小手在江靈樨的眼前揮著。
她沒看到!
真的沒看到我哦?那個童音兀自嘟嚷著。
真的真的真——的!她沒有聽到!
再也忍不住,終於很沒志氣地緊緊閉上眼,雙手合十的裝死,這時候如果能一暈了事,就真的是老天垂憐了。
嗚……這一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別吧……她在心底悄悄呻吟,別又來了,她膽子很小很小的,老天爺!
眼睛可以閉上不看,可是身邊的那個聲音卻是始終不曾停止過,都是在試圖跟她「溝通」,完全不因她的無所響應而氣餒。
女童聲一直在叫著喚著,要不是江靈樨已然寒毛直豎,無法感覺到其它的話,她甚至應該發現她的左手臂正被輕輕地推觸著,力道很輕,像不具重量的棉花拂過那樣。
可惜她沒有辦法察覺,什麼都沒有辦法,因為她全心祈禱著當她再度睜開眼時,所有不應該存在的「東西」都可以乖乖消失!
老天爺啊,就求您這一次了!
江靈樨以畢生最大的虔誠祈求著。
老天爺沒有響應她的祈求。
當她下計程車後,就邁開步伐往她的公寓全速衝去,跑得像是一隻被田單放火燒屁股的牛那樣沒命的態勢。
開門,進去,鎖門,然後衝向她的梳妝檯,拉開每一個抽屜拼命地東翻西找……-
在找什麼呀?都弄得亂七八糟了。女童抱怨的聲音從她身後發出。
沒聽到!-
的生活習慣不好耶,怎會這樣呢?嘟嚷。
她沒聽到!
我都不會亂丟東西哦。女童很是驕傲地炫耀著。
找找找,找找找,找——啊!找到了!
江靈樨大喘一口氣,整顆惶惶然的心終於定下來了,就見她慎重抓出抽屜裡的一樣物品,快速往身後那抹紅色的身影正面照去,並大叫著——
「橋歸橋、路歸路,陰陽兩背,生死相隔,互不幹礙,退!」
叫完,她手中那物品突然噴出一道螢亮金光,筆直往那紅色的小小身影射去。金光呈八卦狀放射擴散出去,快速而凌厲的,教那紅紅的影子全然沒有遁逃的機會就被那光牢牢地覆蓋住了!
江靈樨雙目緊閉,不敢睜眼看,她膽子很小的。倒不是認為自己萬用萬靈的法寶會逼不走那個「東西」,可以的,她想。她只是不敢看那「東西」被ko時的猙獰表情,所以再等一下,多等一下再睜開眼好了,雖然說她很肯定那「東西」八成已經被趕走了……
好亮喔,這是什麼麼哇?嬌嫩嫩的聲音這下子蘊滿了好奇。
「哇啊!」江靈樨不敢置信地尖叫出來。
啊啊啊——童音也跟著嚇得叫出來。
不不不!她不相信!不相信!
江靈樨無比悲慘地發現自己看到了,還是看到了。她手上萬用萬靈的金符居然失效了!
難道符咒跟家電一樣,也有保用期限嗎?她不知道,也沒空在現在釐清這個疑點。她看到了,這就是事實。
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小女孩,沒錯,是個年約五、六歲的小女孩。那個小女孩正站在離她不到五步的地方拍著胸口,一副被嚇得不輕的可憐模樣。
是誰在嚇誰呀?她被嚇得比較多吧?江靈樨在心裡荒謬地想著。
是個小孩……呃,應該說,是個小鬼,而且還是一個長得好可愛的小鬼。
這個小鬼沒有青白陰沉的臉色、沒有怨毒的表情,甚至沒有以七孔流血的扮相來嚇人……她記得這一向是鬼眾們最愛的扮相票選第一名說……啊!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啦!
「——……——……」除了「-」個不停外,江靈樨暫時沒辦法發出其它聲音,因為喉嚨好緊,就像一條被擰得死緊的毛巾般的出不了聲。
我?-看到我了?小女童忘了還在拍自個兒受驚的胸口,發現她終於看得到自己後,欣喜地大叫出來。這還不夠,女童雙手大張,蹦蹦跳跳地往她衝來——
「不!不要!不要哇!」江靈樨死命搖頭,拼命往後退,她知道小鬼打算做什麼,但她才不要,她不要被鬼抱住呀呀呀——
來不及了!
她被抱住了!
完了!她又要生病了,又要嘔吐三天三夜了,又要走黴運了,又要……
媽媽!媽媽!媽媽!
不,她沒有生病,沒有嘔吐,她——暈了。
嚇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