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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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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隨便說說,我才不要幫。」她不是這麼好打發的。而且話又說回來:「我哪來的本事呀?你們自己來就可以了吧?」

「我們沒本事。你有。」

她真不知道他哪來的信心,在她自己一點把握也沒有的時候。

「你們比較熟耶!相較之下我是很外面的外人呀。」

卓然搖頭。「我們與大嫂不熟,因為大哥的關係,她照顧我們,但是沒有私誼。你們女孩子比較好溝通。」

她張大嘴巴問道:

「咦?聽起來好像是你認為夫妻之間的破冰行動應該由女方來努力嘍?怎麼你們男人的大男人主義在這裡就收起來下用了?」這沒道理嘛!

他凝眉,「不是的。」皺眉五秒,「情況不同。」眉毛扭出麻花造型,「他們之間,大嫂條件很優。」想、再想、用力想……

「停停停!」粱霞衣很快的阻止他接下來可能的動作--例如拔眉毛或扯頭髮,然後終於抓狂等等。「讓我來組合一下!你個人認為耿先生與經理之間,因為經理身世很優、各種條件都很棒,某種程度造成了他們之間的心結之一。這無關於男權女權的鬥爭,而是條件好的那一個理所當然要主動?哇!那我還真同情全世界的名媛淑女們,若不小心摒除門戶之見下嫁平凡人,其下場不只是遠離養尊處優的日子,還要恪守以下原則--不該享受、不該被寵愛、不能穿好吃好,完全以照顧丈夫卑微可憐的自尊心為人生唯一大事。」

「你誤會了!不是這樣。」卓然在她的滔滔不絕中,努力爭取申訴的空間。

「可我聽起來就是這個意思。」她還想再說,但他已經先出口為強。

「大嫂很寂寞,但是大哥不知道。」

「那你們可以說啊,對你們大哥說嘛。」這有什麼難的?

「我們沒辦法,因為大哥忙……」

男人的「忙」很了不起嗎?梁霞衣柳眉倒豎,努力平心靜氣道:

「勸你最好說清楚一點,不然我可能『又要』誤會了。」

卓然的臉色也不怎麼美妙,但那是為了搜尋枯腸裡寥寥可數的形容詞。

「我不會說故事。但是他們真的很相愛,只不過有些身段放下下來,再加上忙……」他伸手阻止她開口,「我說過,大哥投入救援雛妓的工作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這種事,不管男人或女人來做,都很重要。他不是忙著賺錢,是忙公益,而大嫂很支援他。」

對喔,剛剛他是說過。她不禁想起上回在花蓮巧遇耿介桓一事,原本誤以為他在花蓮偷吃說,看來是誤會了。人家做的是慈善事業呢!那幾個女孩子看來正是他從火坑裡救出來的人。可是……

「做善事是很好,但有必要拋家棄妻嗎?齊家而後治國平天下,一個連家都顧不好的男人,根本不算好人,因為他本末倒置,錯待自己最重要的人,這甚至像是做給別人看的沽名釣譽!」

「錯!他做這麼多,可沒去報名『慈善楷模』或『十大傑出青年』。」

「他何必?只要那些少女感激他就受用無窮了。」她記得那些女孩相當喜愛他,又敬又愛的,一定讓他的英雄感充分得到滿足。

卓然搖頭。「他也不必她們感激他。」

她揮手。「不談那些,反正耿先生就是工作忙、就是妻子太體諒、就是那一點點心結,於是放任夫妻情分走到這一步就是了。他從來沒想過妻子會被別人追走嗎?這麼篤定?或者不在乎?」

「他在乎,但是情況還不允許。」

她看了下手錶,在這邊已經耗過了午餐,再耗下去,今天就跟不上玩樂的行程了。這怎麼可以!這邊必須速戰速決:

「這樣吧,你就用一下午的時間去跟趙特助集思廣益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麼說服我的說辭。先前你提的那些對我來說都不夠,只讓我覺得對婚姻無能的男人,孤獨一生也好,省得誤人誤己。老實說吧,要是以後我先生這麼被動,裝出一副『等愛的男人』死樣子,我理他才怪。」

「不是的,你不明白--」他起身,想再多說一些,但……

她順手拉起他,「喂,該走了。聊了這麼久沒逛到街就算了,要是連玩也沒玩到,那我會心痛的。」結帳,定人。

「但是--」

「沒有但是。」將安全帽拿出來,戴好。

「你誤會--」發動機車。

「六會、七會也沒關係,晚上再說啦!」起駕回宮,叱!

不輕易答應卓特助的原因之一,當然也包括了她想知道上司是怎麼看待她的婚姻的。雖然說勸合不勸離、家和萬事興什麼的,但是這世界上錯結的姻緣太多,有時候分開反倒幸福些,誰知道他們夫妻是不是其中一對呀。

行程的第一站來到聞名已久的海生館,大家耐心聽完解說員的講解之後,迫不及待各自去看自己最有興趣的魚種。

梁霞衣跟著上司來到珊瑚區,心中付度著該如何開口比較不會顯得很刻意?雖然說哈拉這東西對她來說是小意思,不過她還沒把這種本事使用在這類冷淡貴氣的人身上就是了,就不知道吃不吃得開。

「經理,那邊有椅子耶,要不要過去坐?」

「不了。走一走,運動也好。」

美女身邊向來是不得閒的。那票胡亂繞了一圈的企劃部曠男們,終於瞧見大美人蹤跡,三兩個人就傻呼呼的快步過來,跟個情竇初開的小夥子沒兩樣。

「孟經理,要下要結伴一起去看大龍蝦?不然去看海藻……」

當下七嘴八舌起來,把這方的寧靜徹底破壞,當然也把梁霞衣美好的算盤給砸鍋掉。

企劃部曠男們見遲遲得不到大美人的首肯,不免想多拉一個人當說客,也許小綠葉反倒建功咧。

「梁秘書,你一定想去看大龍蝦對不對?不然也會對那種叫紅魚的怪東西朝思暮想對不對?你就跟你家經理一起去嘛,千萬不要因為我們這幾個俊男在場而假客氣喔!」說完還擺出自認最帥的角度。

俊男?憑他們這幾個不修邊幅、趕起企劃案來三天不洗澡的傢伙,也敢擅自封「帥哥」稱號?別說孟氏大樓總部的前一百名帥哥沒他們的份了,恐怕開放全臺灣女性來票選,大象林旺的票數都比他們高。

不過樑霞衣很快的原諒他。因為「自信」是男人唯一的化妝品,一個男人沒姿色已經很可憐了,她怎麼忍心再奪走他們的化妝品,告訴他們換顆頭顱會比較實在呢?

於是,她也只好說出善意的謊言:

「帥哥們,那個紅魚我們剛剛有看過了,你們自己去看就好了。」

「別客氣啦,自己看跟專家看是不同的,我個人對海洋生物頗有研究,那個珊瑚產卵啊……」

她好無辜的拿出簡介,在他面前揮動。

「你看的那一本跟我看的應該都一樣吧?」

「書皮的顏色不一樣。」曠男們覺得這個小丫頭真的是太下懂人情世故了。當男人想在美女面前表現時,就算是吹牛,也不該殘忍的戳破啊。

這時,一群以結束單身身分為最終目標的怨女們,察覺到這方的熱鬧,款步定了過來。

這可正是曠男怨女狹路相逢哇!會不會激出飛揚的火花呢,就看這次的遭遇戰了。這陣仗,旁人不好打擾,於是梁霞衣俏俏尾隨上司的步伐退場溜掉。

真是!給他們一攪和,正事都差點給忘了。

她走在上司身後,思索著怎麼開場白比較好,可是……好像怎麼開始都會顯得很突兀耶。

上司替她省了事。

「怎麼不去多走走看看?」

「啊!有看呀,剛剛走一圈了。」

「跟著我走,不會有趣的。」

梁霞衣跟上來比肩而走,問道:

「什麼有趣?」

「我不是好的聊天物件。」與她有私誼的朋友少得可憐,一般人都不知道該如何跟她相處。而她也無意改變現況。

「沒關係,我是,那就好了。」哈拉嘛!這她最會了。

孟紅歌看向她,露出一抹笑。

笑什麼?她說了什麼好笑的嗎?沒有呀,她還沒開始發功耶。

「你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長得像嗎?會不會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姊妹?」

孟紅歌停住笑,先是搖頭。「長得不像。」然後問:「你怎會這麼說?這種話你怎能毫無芥蒂的說出來?」

梁霞衣搔搔頭,疑問道:

「『失散多年的親姊妹』嗎?為什麼不能說?我需要芥蒂什麼?」

「你……是白家的養女。」美女上司的神色充滿歉意。

梁霞衣點頭。「對啊。那怎樣?」

「這種話對一般人來說只是玩笑話,但是對你來說便是殘忍。」

「不會啦!想那麼多做什麼?自尋煩惱喔。」

她的太過輕鬆令孟紅歌側目。見過太多身世飄零的人的各種面貌,就沒遇到過這種愉悅以對的表情。

「你不會感到上天不公?不會因而憤世嫉俗?」

梁霞衣聳聳肩,然後比著手指道:

「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這種事又沒有比較悲慘一點。像有的人天生會讀書,做什麼事情都一把罩,更可恥的是他還不必花多少時間就可以做得比那些努力了一輩子的人還要更好!這不公平。還有人天生很美很美,走到哪裡都被禮遇,古人甚至還發明瞭『紅顏薄命』來感嘆喔,就沒聽過誰會感嘆『醜女薄命』的;再有啊,就是有的人出生在很有錢、有錢到爆的人家--」啊!死了!她怎麼可以在上司面前舉這個例!她家正好是有錢到爆哇……

孟紅歌搖頭,輕道:

「別緊張,我不在意的。確實人生不公平的事太多,只是我們都習慣無限放大自己的不幸,於是那一點怨恨,就成了全世界都欠他的理由。」她自己不也是一樣嗎?

梁霞衣用力點頭,「就是呀,然後弄得別人不快樂也就算了,還搞得自己人生一片黯淡。何苦嘛!人是為了更好的明天而活著,才不是為了活著怨恨已經挽回不來的失意過去啊。像我爸媽,我姐姐,都對我很好……嗯,偶爾是很煩人沒錯啦,不過我還是很愛他們喔。一定是三太子有保佑,所以我才會成為他們的家人。」

突然想到什麼,孟紅歌問道:

「梁,你在什麼情況下來到白家?」

梁霞衣想了一下--

「其實我記得的不太多。曾經在很多地方住過,後來住得比較久的地方是一個警察伯伯的家,大概有幾個月吧。下過後來梁伯伯因公殉職了。然後被送到孤兒院,在那邊遇到白爸白媽,他們本來要收養兒子,可是當時他們嘴裡說要找個香火,但是卻一直抱著我不放,說我好可愛。以為我才六歲,聽到我十歲了,白媽當場噴淚,替我哭了一天一夜。我猜,當時院長一定是被她哭怕了,就讓他們把我打包帶走了。」

「那你的姓?」

「就跟梁伯伯姓啊。梁伯伯獨身,也沒小孩,爸爸要我留著他的姓,紀念他。」

「本來的姓呢?還記得嗎?」

她尷尬一笑。

「呃……我今生……大概不會有機會知道親生父親的姓氏……所以也就無所謂記不記得了。呵呵!」

是孤兒嗎?孟紅歌輕嘆。

為什麼上司似乎有點失望的樣子?

梁霞衣偷偷瞄著,付度上司的心思,但猜下出來,只覺得她……真是個不太快樂的人啊。

是天性?還是來自婚姻下順遂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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