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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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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旭日先開口打破調息間的沉默:「你看起來像是很希望把我轟出去。」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很有尊嚴的自個兒走出去。」怎麼送走這尊煞神,似乎是頗為艱辛的工作。

「別這樣嘛,小璇。我是幫定你了。別想我會再次眼睜睜看你被狙擊。」他伸手撈過桌上的礦泉水,一口喝光了屬於韓璇的水,還意猶未盡的伸出舌頭輕舔瓶口,驚猛的目光凝視著韓璇,訪若他舌端輕嘗的正是韓璇薄抿的唇瓣,那邪惡的意態……

足以教人把心口抖顫了出來。

韓璇不動聲色的道:「你提到‘再次’,是什麼意思?」他確定自己不曾在任何場會見過元旭日。

「三月五日,北楊路上,你躲過了一次狙擊。」像在談天氣似的、元旭日笑道;「你的身手引起我的興趣,而你們一夥人似乎很認命的接受這種天天都可能喪命的情況。‘殷華’成立六十年以來,主事者遇刺的情況層出不窮,但自你主事的五年來,刺殺事件才算真正到達一個高峰。我查得到的紀錄是你躲過三十次,其他阿貓阿狗躲過五、六次,喔,當然還有一個小妹妹最近才躲過一場汽車爆炸劫難。」

韓璇微垂下眼瞼,以掩飾自己眼底閃過的詫異。

如果元旭日是在趁機展示他難以忽視的能力,那麼他成功了。連一些不曾被警方記錄下的事件他都如數家珍,這人確實是不容小覷的。當然,要打發也很難。

「原本你們天天活在被暗殺的刺激中是與找無關沒錯啦,但因為我要你,所以決定把你們的安危攬在身上。最好的方法就是一舉消滅那些你們查不出來的敵人,然後你才會高枕無憂的投入我的懷抱啦。」穿得一身怪盜樣的元旭日,口吻早已不是白天在!‘殷華」大鬧那般的狂悍獨尊,反而痞痞的像是凡事有商有量。

不過基本上仍不脫任性自我的本質就是。

韓璇談道:「我想你大概不會問我是否同意成為一名同性戀者吧?」

「我管你是不是。誰教你是男的,我又不想你去變性,那就當同性戀伴侶又如何。反過來說,你是女的,我仍是要你。管你是男是女,我就是要定你韓璇了。」

韓璇幾乎要錯以為自己成了一件任性小男孩急欲佔有的心愛玩具。

「我是你要求的酬勞嗎?」

「別物化你自己。當然,要這麼說也成。」

「若我拒絕與‘旭日保全’合作呢?」

「很抱歉,你沒有拒絕的權利。除非你想被第二組人馬追殺。」他很大方的提供選擇。二選一,很簡單的。

這是個嚴重的威脅,韓提沉下面孔,冷道:「那就來追殺吧。」

疾掠向元旭日門面,趁他閃避道其出窗外,掃出一腿讓他無處可憑藉,筆直落到一樓的草坪。

戰帖正式撂下。

即使元旭日的本意只是單純的想追求一名愛人同志,但兩次都失敗了。更慘的是,竟弄到反目成仇的地步。怎麼會這樣呢?

當然,以元旭日的本事,他是可以再爬上三樓也可以一拳擊碎那扇已鎖上的窗戶,更可以使出更多力道屈服韓璇——二次交手,他不自禁的保留了些許實力;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下不了重手。因為知道自己可以造成多大的破壞力,所以無法痛下殺手,畢竟他的本意是要韓璇當他的愛人,而不是成為他手下的死人呀。

結果,落到了他被掃地出門的下場。這還不打緊,更嚴重的是韓璇把他當仇人看了。

為什麼韓璇不像其他人那麼好威脅呢?

不過,若是韓璇那麼容易屈服在淫威下,元旭日就沒有中意他的理由了。真是慧眼識英雄呀。

元旭日搔了搔後腦勺,一肚子委屈。兩次見面都是這種結果,簡直出乎他意料之外。

但不免也有些自得。

畢竟他真的惹火了韓璇,還是兩次咧。對一個擅長喜怒不形於色的自律之人而言,有此行為,怕是深感懊惱不已吧?

嘿嘿嘿……

嘴角下垂,眼睛卻眯得像新月般快活,懊惱與自得在心口煎熬,表情只有怪異兩字足以形容之。

今晚的會面依然以失敗作結,但因為夜闖民宅,總不好連聲招呼也沒有吧?於是他掏出自來水筆在牆上大書特書完後,飛躍上圍牆,順便觸動警報器。霎時,尖銳的聲響足以傳到方圓百里之外,雞飛狗跳的夜幕就此拉起。

元旭日則拍拍屁股走人也——

範宇文很小心、非常小心地看著跟隨在他左右、作司機打扮的男子,直到呼吸困難、胸口疼痛,才發現自己屏息過久,差點休克昏倒。大口大口吸納著空氣,他探問著正替他開啟車門的人:「請問,這是什麼我不知道的遊戲嗎?」

司機——也就是元旭日,微抬起低垂的頭,瞟他一眼——

「我哪來美國時間陪你玩?」

「那為什麼……」天哪!他居然魯鈍到司機被替換了兩天才發現每天接他去治公、泡妞兼玩樂的人不是他原來的司機老黃,而是頂頭上司!難道是他安逸太久了嗎?若今天替換老黃的是欲置他於死地的殺手,那他不早見閻王去了?連要報仇也沒個明確的物件。當然,元旭日偽裝的本事一流,他被唬弄也正常,但這不是原諒自己疏忽的好理由。他真的是太平日子過久了!

「不上車嗎?那我自己走了。」元旭日頂了頂帽沿,轉身要回駕駛座放範宇文鴿子。這裡是郊外的高爾夫球場,沒有公車,也少有人煙,是個放人鴿子的好地方。

範宇文在車子急駛而去的前一秒滑入駕駛座旁的位置,嘆了好幾口氣道:「我想你是不準備告訴我當司機的用意了?」

「明察暗訪你的考績不行嗎?」

「少來!」

元旭日笑了笑。

「你的花名冊至少填滿了十本以上對吧?」

「別告訴我你對我的泡妞技巧深感興趣。」範字文突然覺得頭疼起來。元旭日沒什麼事幹不出來的,即使有些事情無聊透頂,他也不會嫌棄,「你要知道,我沒釣過同性戀,所以基本上方式是不適用的。」

五日前,這位元大少直奔「殷華」頂樓招惹韓璇,聽說不歡而散;然後復又夜奔韓璇的住處交手了一場,然後被掃地出門,還在人家牆壁上寫下:旭日當中、澤被大地;唯要韓璇、永不放棄。之後,還把人家的警報器弄得尖聲嘎響,這還不夠惡劣,一路亂觸各宅各戶的防盜鈴,結果當夜那個名為「寧靜居」的高階住宅區常下成了全世界最兵荒馬亂的地段。保全公司來了,警車來了,消防車來了,新聞記者來了,連攤販都來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邊發生了什麼大屠殺事件!但事實上,所有被幹擾的居民的確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即使這訊息上了隔日的頭條,仍是一樁懸案。

知情的只有韓璇,而這韓先生隔日便率幕僚飛往日本洽公,沒讓元旭日再有機會干擾到他。也之所以,無處可去的元旭日除了對相片發呆外,便找員工當樂子度日啦。

「韓璇的弱點是什麼?」元旭日開口問著。要說他是在問別人,倒不如說是自問的成分居多。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厭惡或忌憚某些事情,而元旭日生平最擅長的便是精準的找出他人弱點。這也是他的朋友、下屬、合夥人不敢輕捋他虎鬚的原因。因為他深知每個人的弱點,而且狠起來絕對不留情面。當然,他更歡迎別人用相同的方式對付他,好讓他體會一下恐懼的滋味。

少年時他曾經恐懼過蛇,因為被咬過,知道那痛不欲生的感受。但人都該向自己的弱點挑戰的,於是他在熟知一切解毒與蛇類知識後,將自己丟入毒蛇滿布的叢林生活一年,然後成了一名蛇肉愛好者。元旭日全身流滿了好玩命的血液,致使他不斷向自己的弱點挑戰。所以當他知道別人的弱點時,也會半強迫周遭的人去克服,才會間來沒事時來上一兩手,然後他元旭日就成了別人的弱點,沒人敢輕易招惹他,能閃多遠就多遠。

習慣了別人怕他、被他輕易威嚇住後,突然出現個不甩他的異類、怎不教他百思不解?是個阿貓阿狗也就算了,偏偏還是他一眼就傾心的韓璇,這就傷腦筋了!

韓璇似乎是那種百死不屈的人哪。也不想想自己的危險已經多到夠下輩子用了,竟然向他宣戰!

明知道他元旭日也是挺難纏的人,不好生安撫,反倒樹敵得沒一絲愧疚。也不想想他身後那些巴望他保護的老弱婦孺有多麼不堪一擊……

「老大,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麼非要韓璇不可?」截至目前為止,他們這一票人仍不大清楚元旭日對韓璇抱著怎樣的心態,更不曾見過他這麼對別人強求過。依元旭日的懶性來說,簡直可說稀奇了。

元旭日許久後才回道:「他很特別,特別到我對他總是下不了手。」

「韓璇看出來了嗎?」範宇文問。

「你去問他呀!我怎麼會知道!」最教人氣悶的是韓璇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他當然是可以馬上追去啦,但思及韓璇的冷臉,忍不住就……按捺下來了。嗟!窩囊!

「老大,一旦你對別人下不了手,那個「別人」也就會成為你的弱點了,你自己是明白的吧?」

「廢話!不然我幹嘛跑來當你的司機,而不跑去日本大鬧?」

「那麼你想從我這邊得到什麼?我真的沒有泡同志的經驗,無從傳授起。」範宇文攤攤手。

車子已駛回市區,隨著夕陽設入海平面,夜色也逐漸渲染上天空,以黑色掩蓋大地,一盞盞象徵夜惑的霓虹燈漸次亮起。元旭日沒有駛回公司,反而驅車向pub林立的鬧區而去。

「見識過了你泡女人的功力,接下來就讓我學學怎麼泡男人吧。」車子停在巷道內,不遠處一間甫亮起營業燈志的pub是本市最富盛名的男同志酒吧。

範宇文瞠大眼!他就知道給元旭日盯上的人向來不會有好下場,但淪落到這地步,也太離譜了吧?

「旭日,你冷靜一點,待我們集思廣益之後,必然可以給你擬出一套完美的求偶計劃……」

「多謝了。」元旭日點點頭,見範宇文鬆了口氣的表情,他撇撇唇角:「還杵著做什麼?下車了。」

「老大……」範宇文呻吟出聲。

「在你們還沒想出來之前,先讓我看看怎麼對同志愛人談情說愛吧,省得下次我又以失敗的方式搞砸了跟韓璇的會面,留下更差的印象。」

天啊!他呀!救命啊!

古有周處除三害,麻煩老天長眼快派一個救世主下來把元旭日這個禍害除了去吧!再任他這麼荼毒下去,他們這一票努力創造臺灣經濟奇蹟(啊——福氣啦!)、用力製造就業機會的社會中堅育英人才,就要提早蒙主寵召,再也造福不了世人的幸福美滿。

哀怨的拖著腳步下車,素有狐狸之稱的範宇文無助的任由頂頭上司勾肩搭背的扶持入同性戀pub,此刻非常能夠體會良家婦女被不肖親人推入火坑的感受……

天呀……他到底做錯了什麼?竟讓他一失足成千古恨的認識了元旭日這一號人物!——

「元旭日?什麼東西?」蒼老沙啞的聲音每吐出一個字都像利在沙紙上股的粗嘎尖銳,聽得人耳朵直生疼,難受不已。

「一個年輕人,最近在查我們的底細。昨日一舉滅了我們在臺北的聯絡站‘滔海幫’。」中年男子恭謹回答,不掩對元旭日的薄怒與輕視。

嘖!區區一個平凡人也敢探查他們底細……

另一個優雅甜美的女音介入道:「他是為了韓璇。真是好笑,堂堂‘殷族’的護令使者,竟被個同性戀纏上了。

老者冷道:「別讓平凡人干擾我們,去將那小子解決掉,別再讓我聽到有人可查到我們的底細,連蛛絲馬跡也不行。」

一男一女皆應道:「是!

「動作加快,我們沒有時間了。在‘狼王今’現世之前,一定要殺掉所有的護令使者。若不能辦到,死的就是我們了。」老者顫抖的棒著雙掌間呈黑氣的水晶球,知道期限一日近過一日,來自上頭迫切的指令也一道強過一道。

老者微帶恐懼的口吻,牽動著另兩人的驚心,一時間,陰暗的空間裡沉窒無言,肅殺之氣湧現,一股血腥氣息由三人的天靈蓋裡釋出,妖冶而陰寒,拉長在背後的影子彷彿不屬於人類所有,扭曲得像一頭蟄伏已久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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