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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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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譎的波濤正兀自洶湧,混亂再度奔騰……——

韓璇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看到元旭日奄奄一息的模樣。

更沒想到的是……胸口竟因此而緊縮難受。

明明是一個老氣得他頭頂冒煙的魯男子,怎麼會牽動他向來七情不動的心緒呢?多年來慣於謀略的心神,總氣定神閒的應對所有挑戰,見招拆招,即使面臨了生命的威脅,也不心慌意亂,卻在此刻無法自制的激昂。

元旭日並沒有死(雖然看起來就差那麼一口氣)他的心為向揪得都要感覺到痛了呢?他會好的,不是嗎?自己何須揪心?這麼一個老愛惹他的人,見他此刻這麼蒼白虛弱,他該慶幸短時間之內不會被騷擾的,不是嗎?

「這是怎麼回事?」在於悠的通知下,他趕回又元旭日在天母的住處。先是看到了個蒼白、沉靜得像是已然死去的元旭日,再看到他胸臆正中央有一道正在冒血水的洞口;當然,以十公分長、一公分寬,且穿透軀體的可怕傷勢來說,沒有立即死去、沒有人量噴血已是詭異至極,此刻這種「涓涓細流」的小意思,夠所有人因此而感到謝天謝地了。

但總要有,人來想個法子止血呀!這麼流下去,早晚也會死人的。

然後,韓璇才看到了為何沒將元旭日送到醫院的最大主因——他全身被一束金光包裹住。

通常這種無法解釋的異象,必會招來各方科學家加以研究,能不能救活元旭日未可知,但他肯定會被當成實驗解剖物件。

這金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看起來像是在治療元旭日,但為何竟不能徹底止住鮮血往體外流失,更不能神奇癒合那個血洞?

管幹悠輕道:「‘他’在治療他。」

「你的水晶墜子?」他看向立於身邊的於悠,發現她終年不離身的項練不見了。

於悠嘟起小嘴——

「項練被搶走了。」指著金光:「然後,‘他’就出來了。」

「怎麼一回事?」

「黑狼族以為水晶裡藏有‘狼王令’,他們搶了就跑掉了如果不引他們走,‘他’沒法子同時應敵又兼顧救治元旭日。你看,他幾乎是有些使不上力的。」

「行不行呀?小妹妹!你不讓我們送醫急救,總該給我們足以安心的保證吧?我們老大看來幾乎像死掉了!」要不是被攻擊得太奇怪,對手更是難以名之的怪東西,他們三人也不會大膽的由著小女生下主意,沒將旭日送醫,反倒帶回家。但此刻已過了一個半小時了,似乎無啥改善,林有安率先發難了。

他們願意在眼見為憑下,相信自己遇到了妖魔鬼怪,畢竟原本一棟堅固難摧的「旭日大樓’就這麼毀去一半,當下成了危樓不說,他們還親眼看到,刺透旭日的那把劍,竟然平空消失,最後,小丫頭莫名出現,趕走了黑魔物,還以金光包住了旭日……

簡直像是科幻電影情節,但又由不得人不信。

只是,現在他們唯一在乎的是老大能不能活過來,其它疑問全然成了不重要的事。

「他會沒事的。」韓璇睨過去一眼,不喜歡他在談重要事情時被打斷。

「這麼敷衍?」範宇文諷道。

「當然我也可以發表萬言書來擴張‘他不會有事’的各種引申。若你們想聽。請稍候,但結論還是這一句。」再度看向於悠,問道:「確定這樣子可行嗎?黑狼族奪走了水晶,那日後我們怎麼開啟聖印?」他以為水晶墜子是起出狼王令必要步驟之一。

「無妨的。我說過,真正鑰匙是‘日’、‘月’、‘星’。水晶墜子的重要性在於它可以護靈,原本要滿五百年才算功德圓滿的,但黑狼族來得太快,元旭日不能死,不但不能死,還得啟發他的能力,所以‘他’提前出來了。」於悠歪著小臉想了一下。「這麼形容吧,水晶墜子像是個子宮,而‘他’是需要被蘊育五百年的胎兒,然後現在早產了。也之所以,早產兒會有點先天不良後天失調,功力才會有點遜遜的」

原本覺得很神奇的東西,在「簡單明瞭」的解說下,頓時變得很沒氣勢,半點也厲害不起來。至少旁聽的三名男子心中一致這麼認為。

「那是說,水晶不必非得要拿回來了?」

「嗯。如果拿得向來,當作傳家之寶也不錯。」平日丟掉傍身十年的東西,可真是捨不得。

韓璇瞥見金光似乎漸漸褪減,而元旭日的胸口已停止流血。問道:「‘他’既然已脫離水晶墜子,卻又算是未足月的早產兒,該怎麼安置‘他’?」

管於悠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他’一直忙著救治元旭日,沒空與我談天。等他收功了再問問看。」

「黑狼族若發現他們拿走的不是狼王今,一定會回頭來找,‘他’的能力足夠抵抗嗎?」

「不能,這必須靠‘日’的力量。」

「黑狼族是目前唯一的敵人?」

「是的,至少此刻找來的只有黑狼族。」於悠雙眸倏亮,轉身緊緊盯著床上,發現那金光在不斷縮小後,約莫聚攏成三十公分的體積,停佇在元旭日的胸口。

然後,金光轉為令人張不開眼的燦亮,彷彿亮得像夏日正午的太陽,所有人皆別開面孔緊閉雙眼,以保護自己雙眼不被光芒刺傷——

光芒正在變化成一個具體的形狀,在強光的催化下,形體逐漸出現,然後光芒緩緩斂去、斂去……

待所有人皆能睜開眼望向再無任何光芒的床上時,絕難預料到自己會看到這樣一個「東西」!

「嗚——汪!」

眾人頓時傻眼!——

這是什麼東西呀?

「是一隻狗。」林有安虛弱的低叫。

「金色的狗。」紀恆倫也不敢叫得太大聲。

「拜託,我怎麼瞧都覺得它是一隻金毛狼。

有沒有看過動物百科呀?範宇文翻白眼,雖然也覺得自己很想昏倒來證明自己只是作了一場白日夢。

這隻金色幼狼,從金光裡出現已兩小時了,並在叫了兩聲之後,歪歪倒倒的睡了個人事不知,顯然是累壞了。此刻正蟋縮在少女管於悠的懷中,像是好夢正酣似的,偶爾自喉間咕噥出聲響,小小的頭顱不時摩挲著管於悠柔軟的胸口,非常的……

嗯,幸福。

金毛小狼長相奇特,光是一身罕見的毛色就夠驚人了,在眉宇部分突變的長了一振油亮黑髮,看來帥氣極了。不過眉眼之間一道破碎的傷疤破了相,使得小狼的俊俏減了兩分,但也多添了三分性格的味道。

「好可愛喔!」管於悠是唯一從頭到尾不被小金狼的出現驚嚇到的人。她小心撫摸著小狼,不時的以下巴輕揉它的臉孔,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小妹妹,它……打哪來的?」紀恆倫小聲的問。

「它一直住在水晶墜子裡。」

「它不是普通的狼吧?你似乎……不怕?」範宇文好奇不已。覺得他三十年來所認知的世界完全變了樣。

「它陪了我十年了,我為什麼要怕它?」她頑皮的不肯陳述原委,抱著小狼走向床邊,韓璇正在替元旭日換血衣。

在小金浪的治療過後,元旭日撿回了命,傷口也止住了血。但大量失血的人——而且是凡人,當然也得由正常程式來修補善後,所以很快的召來醫生縫補傷口,並不斷的輸血。目前已輸了三袋血,約莫再輸個兩袋就成了。

醫生斷定元旭日陷入重度昏迷,必須即刻送入加護病房,並且震驚於所有人的草菅人命態度。要不是與韓璇頗有交倩,並相信其人格與保證,醫生大概會報警強制送病人住院。後來同意晚上來觀察復原情形後,再決定要不要住院。

「他快醒來了。」於悠輕道。剛才小狼就是這麼告訴她的。」元旭日很快會清醒。

「我一直以為‘狼族’這名詞只是族群代號,倒沒想過竟然真是隻狼。」韓璇道。

「有什麼差別?反正我們面對的橫豎是人類以外的東西。」於悠看著金狼。「我夢中的小男孩告訴我,他是一隻金狼,真正看到之後,才敢相信,他好可愛喔。」

說得也是。韓璇笑了笑,族譜裡不肯明白記錄狼族事蹟,想來是怕太過驚世駭俗吧?只稱「殷人」或「殷族」,這殷字……

「它姓殷是吧?」他猜。

‘嗯,它叫殷佑。」

床上的動靜中斷了他們的談話,眾人立即飛也似的圍在床四周,屏息以待元旭日醒來。

真他媽的痛……

他已經許多年沒感受到這種與死亡交關的滋味了……

元旭日知道全身動彈不得的劇疼必然來自一些重創——致命的那一種。但一時想不起自己是怎麼落到這步田地,唯一能做的就是盡所有力量把沉重的眼皮撐開。

這實在是個不錯的獎賞——看到韓璇,透視他眼底深處的憂心似焚,為他。

元旭日笑了,但因連帶扯痛至身感官,使得笑容轉為呲牙咧嘴。他猛抽了幾口氣,也看到他全身劇痛來源正是胸口那團泌出血絲的繃帶。

對了!那把火劍刺穿身體,使得他的血噴出一大串,幾乎倒出了他體內所有的血水似的,還能有命睜眼看世界,實屬僥倖。年少時期也有過不少次重傷,但從沒像這次清楚的感受到死亡的迫近。

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戰役!

「除了……挨宰……總該找出……找出還手…

…的方法……」他咬牙抽氣,卻仍堅持開口,痛死就算了。

有仇不報非君子,有帳不算枉小人!那烏漆抹黑的東西給了他多少,他定要加倍還回去!這是禮尚往來的規矩,有朋自遠方來的待客之道。

「老大,你還好吧?」範宇文擔心地問著。

元旭日瞪眼過去,阻止另兩人開口問候。白痴也知道他痛得半死,一點也不好,甚至快昏過去了,竟還放浪費他清醒時刻,問些沒營養的話,不要命了!

韓璇露出今天的第一抹輕笑。當揪心的感覺終於消蝕大半後,他無法不讓自己笑。輕鬆的心情化去了他臉上慣有的淡漠線條。

他移近元旭日,附在他耳邊道:「絕對會讓你親手報仇,就等你痊癒。」

元旭日使盡全力側轉面孔,即使唯一能得到的只有以乾澀的唇掃過韓璇的面龐也感到心滿意足。

「很……好……」

呢喃完後,放任意識陷入混飩的深淵裡,在韓璇獨特的氣息相伴中愉悅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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