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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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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恆倫等三人從未曾見過元旭日以這麼狼狽的面貌出現在大夥兒面前。天哪……一個被披薩紋身的男人!

他們狂笑到元旭日終於沐浴完畢出來,還止不了笑聲。當然不是不怕皮肉痛的,元旭日一火起來誰也說不準會怎樣。但大多時候他是縱容合夥人的無法無天。害自己形狀百般落魄可笑時,從來就不禁止別人開心一下。因為他自己也常常這麼做。他不是禁不起的人。

「老大,從今天起,我才真正佩服起韓璇了。他真是要得!」林有安翹起大拇指讚賞著。不必問也知道能動到他們老大的非韓璇莫屬。

一方面是身手上的勢均力敵;再者,則是元旭日也只容許韓璇這麼對他。其他人再強再厲害,也絕對達不到這種功業。

「你懂什麼,人家老大玩得可開心了。他們這是在增進情人間的情趣。」範宇文說著自己的看法。

紀恆倫自認是正常而普通的人類,實在不能理解世上竟有這麼傷重的談情說愛模式。

「旭日老大,如果談個戀愛就這樣了,那等你們結了婚之後,你還有命嗎?」他身為最佳秘書,近來常為了大筆的跌打損傷藥支出而憂心不已。

不是心疼那點錢,而是老大身上的青青綠綠似乎永不會褪去,真是可怕!

可見韓璇那人粗魯得不知何為憐香惜玉。

「誰說他們要結婚?同性戀既然置身於世俗規範外,那麼幹啥子硬去湊那種世俗所規範出的婚姻關係?在一起就成了嘛,何必結婚?」林有安不以為然的反駁。

「可是,不管男男戀或男女戀,最後不都希望經由某種儀式來傳達終生相守的誓約嗎?」

「純情的恆論老弟,你落伍了。等哪天你也掉入男男戀之後,再回頭看看男女戀這玩意兒,八成會對自己觀念的古板感到慚愧的。」範宇文勾搭著紀恆倫笑道。

將頭髮拭得半乾後,元旭日終於應聲,也順便將大毛巾甩向那三名無聊男子。

「談完了閒話,談談正經的吧?說說這一星期來你們有何進展?」從櫃子裡拿出一罐由大陸高價買來的跌打損傷藥水,像抹乳液似的,倒了一大片在胸膛搓揉。無視於它身價以cc來算,一瓶二百cc,動輒花上十數萬元。由於相當好用,他早送了一打到韓璇房裡。他的需求量應該也不少。

三名男子立即整了整身段,由紀恆倫開始作簡報:「韓、管、朱、季四家在二十代以前是由親戚關係與煙親關係組成。雖然近五百年來開枝散葉於世界各處,但不知為何,這四家族的長房直系皆保持緊密關係,並各出一人以‘殷族’自居,直到他們結婚才終止。然後由下一代的長子或長女接續。」

範字文接著道:「至於‘殷華’集團成立於二十年前,創始人是季呈志,他是一個投資理財的天才,韓璇正是他一手調敦出來的得意門生。四年前卸下所有職務時,已將‘殷華’發展成臺灣百大企業之一。季曼曼接替其伯父季呈志的任務之後,季呈志便消失在商界,目前據說在世界各地旅行,沒有結婚,並且不曾再過問‘殷華‘集團的所有事務。」

「老大,我發現‘殷園’本身有一種奇怪的力量,一般人並不容易進入裡面。不是說它像迷宮,而是不容易進去。我試過很多次,真的進不去,像有什麼力量在阻止外人進入。後來我去找一個通靈的大師來看風水,他說這個宅子有靈體守護著,是那種不屬於人類的靈體,別招惹比較好。」林有安也報告自己的工作進度。

沒錯,近來「旭日保全」根本是公器私用且不務正業,調派所有人員東奔西走,一半去保護韓璇等人與維護其公司的安全;另一半則由各大將領軍,分三路去挖出韓璇他們的底。

既然韓璇一向對他採敷衍的政策,一點答案也不肯爽快給他,再笨的人都知道自力救濟的重要性。一開始他便這麼做了,真是先知卓見,否則不被韓璇氣死也難。

幸好他從沒輕忽過那小子難纏的程度。

「拜託,都二十一世紀了,別拿怪力亂神做文章好嗎?兄弟。」範宇文簡直要翻白眼了。

「我說真的!不然你自己去試試看。」

「老實說,他們‘殷族’還真有點邪門。為什麼四個家族近五百年以來會共同做著這種看似無意義的舉動呢?一定是為了某個目的,然後一代傳一代。」紀恆倫從一堆檔案中再抽出一份由大陸攜回的本子道:「上週我去了湖南,在朱家宗祠的野志上抄下了一個故事。這是清朝時記下的,傳說明朝時韓家宗長偶有奇遇,得仙人贈藥,醫治好妻子的宿疾,自此建立與仙人間的良好交誼。後來仙界動亂,為爭千年一輪的領導人之位,禍殃人界;仙人的對手遂將魔爪延伸到與仙人交好的四家族,欲奪王今。而仙人為保護人界好友,以命相護,擊退敵人後,再以僅剩的法力下追冥界黃泉,一一找回友人魂魄。此舉觸犯天條,最後被拘禁在冥界服刑,永世不得超生。而仙人之子也在大戰中毀去形體,元靈被守護在王今中,須修行五百年再度出世。仙人姓殷,也許線索就在這裡。但因為這只是穿鑿附會過的野志,沒什麼公信力,因此說不難真實性有多少。」

「更扯了,兄弟。」範宇文一向自認科學務實,睨著兩位好夥伴,覺得他們太過迷信。

不過元旭日卻無半點反駁,他聽完後在心中篩選其可信度。在本身也經歷過難以解釋的事件後,他不會斷然去嗤笑各種光怪陸離的說法。

畢竟,以眼下情況來說,那有可能是真的。

「字文,在季呈志創‘殷華’之前,他們做什麼生意餬口?這些自稱‘殷族’的人總不會回頭向自己家人要錢過日子吧?」元旭日問。

「那是當然。」範字文開啟一份檔案。「往上追溯三代,幾乎都可以說是自由業、畫家、作家、攝影師,甚至在山上種藥草、種花,都是不寬裕,但可以置身於世俗外的工作。難得有季呈志、韓璇這種商業人才。現在的朱水戀與季曼曼也是韓璇一手調教出來的人。如果還要更往上一代找,恐怕就得去中國大陸了。」

「不必了。」元旭日搖頭。

「還要查下去嗎?」範宇文問。

「先停住,我想你們能查到的也有限了。去休假,去玩樂,只要保護好‘殷華’的安全就可以。」

「看在我們這麼辛勞的份上,犒賞我們一些內幕來聽一下如何?」林有安忍不住地要求著。直覺認定這件事情必定好玩極了,有難得一見的怪力亂神耶!

元旭日從衣櫃裡抽出休閒服換上,整裝完畢後,開口道:「事情太複雜,不是單細胞生物可以理解的,別浪費老子口水。」

「老大,別這樣嘛!我們悟性很夠的。」林有安依然不死心的磨著。

元旭日轉身面對自己的辦公桌,上頭放著一個相框,相框裡的人兒正是常常令他又氣又愛的韓璇。這麼一個意志力堅強、機智狡黠的對手,又善於利用別人的真心,還真是稱得上權謀型的梟雄了。

所謂的「英雄」,會死守著一些原則不轉彎,誓死以直線大步走向終點目標,不知變通手段為何物;而「梟雄」則是相反,只要能達到目的,任何手段都可以用。

他當然知道韓璇正在大方利用他,畢竟韓璇從不為此掩飾,純然一副願者上鉤的面孔。

利用不利用並不重要,在各有目的的前提下,只要雙方都有收穫又何妨?

早晚他會得到韓璇。不只是人,也要心。

「旭日,忙了這麼久、你至少該嚐到點甜頭了吧?」見老大理都不理人,範宇文只好問他會感興趣的事。指著相片,意思很明白了。

元旭日撫著相框,不甚滿意道:「還沒弄上床。」

「那還真是個技術性的問題。」範宇文點頭,沒事找事的雞婆道:「天曉得誰當零號,誰當壹號。你們都那麼強勢……」

「真是個好問題,不如你先讓我‘用用看’,我就會知道誰當零號好或受號好,也省得要上陣了,還沒搞定這問題。」元旭日微微一笑,很快的讓範宇文了悟什麼叫雞婆的代價。待雙手手指咋咋作響完畢後,就要撲身逮人回家練習練習——

「喝!老大,如果你‘出軌」了,我想韓先生將會非常非常不開心的……」範宇文滿場跑,試圖阻止元旭日的獸性大發,並抓旁邊的夥伴加入混仗內。

元旭日頓了下,追得更起勁——

「他會明白是為了我們日後幸福所做出不得已的犧牲。」

半玩鬧半練身手的,四人在大辦公室內將東西檔案丟得滿天飛。

這時,突來一股戰僳的預感令元旭日轉身面對玻璃帷幕的方向,擋在三人面前,然後不到一秒的時間,一把利刃穿透厚重的帷幕,筆直射向元旭日的胸口,並劃出一道長長的火焰抱在尾端。

「快閃!」猛力踢偏了劍鋒的方向,在他一聲令下,後面三人即使不明所以,也會各自閃開,並找個好風水去躲,絕不會呆呆的在原地等死!

火焰劍被踢向檔案櫃,烈火劃過之後,那一邊頓成狂肆火海,不僅將櫃子切成兩半、也穿過了厚牆!

可見這次馭劍的「東西」實力可觀,而這把劍的功力是隨著使劍之人升級的。

元旭日暗使手勢,要三人立即離開此地。幸好現在是午休時間,公司內人員不多,要疏散也容易。他料定這次來人若沒大肆破壞一番是不會甘休的。也許不至於爆破這棟二十八層樓的大樓,但傷害是必然。

「日,果然是你……」粗嘎的聲音從黑霧裡傳出。後是兩個人的合體,那黑霧巨大得瀰漫了大片空間。

「我是‘日’?」可見這黑東西也是「老相好」的,也知道他是日。最好玩的是,只有他自己還搞不懂日是什麼東西。真他媽的好玩透了。

「再次死在自己武器下吧!日。」烈火劍凌厲的刺來,帶出的烈火像狂濤駭浪般捲來,團團繞住元旭日,讓他退無可退,似乎只有捱打的份。

「再次?」他筆直跳入火焰中,讓駭人的火焰成為他的護身符。隨手抓了一團火丟向黑影,黑影躲開了,但似乎也不是那麼戒懼火焰。可以料見對手比上次那個肉腳更高明數倍以上。

當然,他並不認為自己的疑惑會得到對方回應,攻擊都嫌來不及了。還聊天哩。他凝神以待,同時不免自行猜想:也許在所謂的前世今生裡,他在某個輪迴中曾被這把劍砍死也不一定。

他實在不喜歡處在這種無力還擊的境地,但在找不到佔上風方式之前,他似乎只能閃躲。別無他法。

利劍再次刺來,在他閃開的同時,它狠狠的將牆壁劈出一條巨縫,巨大的力道使得大樓之撼動,像經歷大地震的摧殘。元旭日看著自己被劍氣削去衣襬,以及腰側一道沁血絲的痕跡。好久沒有人能令他流血了!真是好傢伙!

心緒翻湧間,握在掌心的火苗也愈發熾烈,一把一把的丟向黑影。確定有打擊到對方,卻不能造成致命的傷害。當黑影愈能閃過火攻之後,劍勢也就來得更致命凌厲。

「死吧!

倏地,黑影一分為二,前後夾攻住元旭日,讓他無處可躲,讓火劍筆直刺入他體內——

感覺到自己四肢忽然動彈不得,元旭日唯一能做的便是奮力扭身,讓心臟偏離被利劍命中的下場。

烈火刻沒人元旭日的體內,雖偏離了心臟,但長劍一刺到底,在劇疼昏死過去前,他看到黑色的劍柄抵在胸口,看來是……身體被穿透了……

「長老!劍……」有人驚呼著,它在消失呀!

「去死吧!日,徹底的魂飛魄散,下冥府去跟金狼王作伴吧……」持劍的黑影粗嘎喊著,並施以一連串咒語,無視於外界任何變化,沉浸在手刃強敵的狂喜中,使得他忘了任何可能隨時出現的攻擊力量——

「王令出示,黑狼族退!」

一顆水晶墜子在少女的叫喊聲中投擲向那片可怖的黑影,霎時紫白交錯的亮光衝向天際,牢牢的包圍住那兩團黑影,更有一道金黃色的光束像絲帛一般包裹住陷入深度昏迷的元旭日,將地緩緩移出紫白光束包覆的範圍。

「狼王令?」扭曲的兩抹黑影在痛苦中發出畏懼的呼喊!在紫白光鉗制下動彈不得。

「終於出現了嗎?哈哈哈……」

不知從何冒出的狂嘯聲音像黑色龍捲風似的捲來,霎時整個破敗的辦公室內的所有物品皆飛轉在半空中,很快的,黑色狂風蓋過了紫白之氣,更輕而易舉的奪走了飄浮在半空中的水晶墜子。

「呀!還給我!」少女——也就是管於悠,大驚失色的叫著,企圖搶回她的墜子。

但黑旋風哪裡管她?捲起兩抹兒已奄奄一息的黑影,陰惻惻的以狂風撲打她嫩乎乎的臉蛋——

「多吸一些鮮美空氣吧,護令使者們!本王恩賜你們多苟活一些時日,後會有期!」

就像出現時一般的突然,黑旋風消失得亦迅速無蹤,直到最後一片飛旋的紙片落了地,平息了切,除了滿目瘡痍外、就餘三個死抓著固定物防止自己被吹走的男子,以及臉色深沉的管於悠;再來,就是依然被金光包覆的元旭日了。

一個胸口開了個大血洞,生死未卜的元旭日——-「老大!」

「快叫救護車!」

「老天,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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