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稀奇耶,看到韓璇在發呆。
季曼曼輕手輕腳的放下簡報,打量著一向是工作狂的韓璇,猜測他失神的原因,也同時讚歎著他的俊美。全公司的人都喜歡盯著他看——如果有機會的話。因為韓璇的長相滿足了所有女人對「俊美」兩個字的幻想,根本不是那些影劇界號稱奶油小生比得上的。
俊美而不感陰柔,英氣而不威迫太過,總是舉止從容。談笑用兵,精明的腦袋似乎從來沒有休息的時刻。真是令人心儀不已呀!
好想、好想把他佔為己有喔……
「幹嘛望著我發呆?」韓璇很快的發現辦公室內多了一個人,立即收拾起散漫、滿是閒適的神色。
「你很好看嘛。」她支肘靠在大辦公桌上,俯低的身形露出胸前的大半美好春光,妖媚地看著他道:「你在發呆?在想什麼呢?」
「在想怎麼替殷佑得到另兩塊令牌。」
「少來,那又不是我們可以主導的。小傢伙不是說了,那什麼‘月’什麼‘星’的,又不存在於人世間,咱們凡人又到不了狼界,那當然就是它自個兒來想辦法了,我們能做的就只是等待而已。」季曼曼柔媚問道:「你……是不是在煩元旭日呀?」
這些日子以來,隨著元旭日神速的恢復中,他也愈加不安分的對韓璇手來腳來的,常常弄得較勁身手,大肆運動一番。有時韓璇會被偷吻成功,有時元旭日會被踢得老遠——然後不是跌向沙發就是跌向床。相信韓璇自己知道,他變得手軟了。
不知是顧忌著元旭日的病體,還是自己的心態隱隱轉變,似乎再也心狠手辣不起來。
見韓璇沒有回答,她接著道:「看來他是打定主意要纏死你了,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等他玩膩了這把戲,就會找別的樂子去了。不會太久的。」他笑。
季曼曼湊近他——
「你真的這麼想?」她一點也不這麼認為。
「我得到一些關於他的資料。他這人專注力一向不持久,豐功偉業很多,但沾過便立即放手,從來只是三分鐘熱度。」截至此刻為止,他仍不認為元旭日對這檔子事認真到什麼程度,愛玩的成分居多罷了。
「所謂的三分鐘熱度,通常是建立在‘得手’之後吧?你願意讓他得手,以絕後患;還是不讓他如願,然後死追活纏不放手?」沒有人可以輕易打發掉元旭日,就連韓璇也恐怕辦不到。相信聰明如韓璇是明白的。
韓璇望著曼曼嬌媚如花的麗顏,忍不住想嘆息,也確實嘆了一口氣。是無言以對,也是不想回答。
「他親了你這麼多次,你覺得噁心……還是心動?」
「憤怒。」他老實回答。他從不容許任何未經他同意的侵犯加身,因此被侵犯時,只有全然的惱怒。
「我以為親吻是很唯美、很觸電、很棒的。電影裡不都那麼演嗎?」季曼曼疑惑著。
「作夢吧你。」韓璇失笑。
「不管!我要親身體驗啦!我們來接個吻吧。」雙手搭上他肩,兩人距離更加拉近,她幾乎是橫趴在桌子上了,紅豔欲滴的香唇眼看就要貼上覬覦已久的目標……
韓璇揚了下眉,卻沒有拒絕。其實他相當好奇在沒有威迫的情況下,四唇相親全是什麼感覺?他需要一點對照的經驗。
舉起手指托住她下巴,四瓣唇貼合住……
軟軟的、暖暖的……很……奇怪,也有點……
呃……,不衛生……不算愉快,但也不討厭……
「你們在做什麼?!」
氣急敗壞的尖叫聲在遠處揚起,但早已有一雙鐵臂狠狠扯開兩人間親密的距離,一拉一踐,季曼曼幾乎是四腳朝天的被丟向沙發,而韓璇則被牢牢鉗鎖在怒火沖天的懷抱中。
「哎喲……」骨頭幾乎散成二百零六塊的季曼曼嬌聲哀嚎著。要不是她身手還可以,恐怕下場不只是被丟在沙發而已,搞不好已滾入樓梯間,當成肉球般轉眼間已置身地廠三樓停車場了——一路滾落,暢滾無阻。
「可惡!你這個死慢吞吞,居然敢吻我的璇!
我都還沒嘗過的好料,你敢先偷吃?看我的朱家神拳,撞你個百八十拳,包你身首異處、再也拼不回原形!」朱水戀一把抓起季曼曼使潑,妒紅了雙眼,打算先扁一頓再說。
「輕點,輕點啦!」季曼曼連忙見招拆招,就怕被潑婦打成豬頭。「你先別急著打我,想吃就趁新鮮,我告訴你膽,阿璇的唇甜美得足以教人慾仙欲死,真是人間美味呀,快去吃,不然就吃不到了——」
轉移術奏效,朱水戀立即收手,轉身叫:「璇,我也要吃,不,我也要親親啦……咦?人咧?怎麼不見了?」不知何時,元旭日與韓璇早已消失不見蹤影。氣怒攻心又吃不到的朱水戀跳腳完後,決定要把季曼曼砍成十八塊喂鯊魚。不過季曼曼早逃命去也——
「死女人,你別跑!我殺了你!」——
「說!為什麼讓那個女人吻你?!」
陽臺上,噴火的元旭日將韓璇困在欄杆與他的雙臂之間,黑煞的臉色簡直像浸了一夜墨汁似的。
「咦?你練會輕身術了?」韓璇詛然問著。
不是故意分心,而是看到元旭日抓著他由視窗跳出去,以為他氣瘋得想跳樓。不料他們不是往下跌,反而是以一種沒有借力的方式往上竄升到陽臺上,他好奇極了。這些天小金狼與元旭日仍是水火不容,但小金狼仍是把屬於「日」的練功口訣完整傳授。為了順利使用烈火劍,元旭日也迅速吸收學習,而成效之快速,此刻他總算見識到了。很神奇!
「回答我的問題!」氣怒的用力一相,肉做的拳頭重重敲在水泥牆上,似乎不會感覺到疼痛。
韓璇看了下那隻離自己面孔不到二十公分的拳頭,發現牆沒事,而他的拳頭也沒事,莫非連鐵砂掌也練就了?長年習武術的他實在很有興趣與元旭日討論這種功夫,但顯然現在不是好時機。
「你氣什麼呢?不過是個吻。」
「不過是個吻?!」他咬牙一字一字唸完。
「那好!這麼說來你也不該各於提供我相同的福利——」他強勢湊近面孔,硬是要奪吻。
韓璇當然閃避。雖然困有在他雙臂之間,但靈活的身手使元旭日想吻也大費工夫。
「為什麼介意呢?我不過是吻了女人。」
「男人、女人都不許你吻!你只能吻我!」
在他幾乎要吻上時,韓璇伸出一手蓋住他蠻霸的唇:「只能吻你?問題是這實在不能說令人期待。你強吻我,從沒讓我感到舒服,反而疼痛,我為何要賦予你這項權利?也許你並不適合同性戀,而我……可能更適合去親近女人。
畢竟剛才的實驗證實了,女人的唇吻起來較為美好。」
「什麼鬼話!」撥開韓璇的手,元旭日惡狠狠道;「要不是你死命閃躲,我幹嘛強吻?嫌我粗魯,為何不反省你自己的不合作?!」
這是什麼話?!反省自己的不合作?簡直是渾帳!
「原來我不該有個人意識,所以被冒犯是活該了?
閣下需要的或許是充氣娃娃,很抱歉在下擔不起此重責大任。」韓璇開始冷笑,怒火漸燃在炯亮雙眸內。
元旭日痞道;「客氣了!你再適合也不過。如果你願意讓我體會被強迫的痛苦,那你試試看呀,也許我就會停止強吻你了。或者你也可以選擇乖乖的讓我吻」
「沒興趣。」
「我的選擇題裡沒有這一項」
「我不明白這種肉體上的侵佔對你有何樂趣可言。而事實證明,你對我其實並無吸引力何不讓我們做朋友就好?去擁抱那些軟呼呼的女人吧,你將會發現自己的勉力超凡,世界更加美好。」韓璇並不想與元旭日為敵。這種人,是損友,也可以是夢質——一輩子的那種。兩害相權取其輕,所有人都寧願他是損友,而不是對手。雖然他總是要弄得周遭人苦不堪言。
「我對其他男人、女人都沒興趣。」他道。
「你——」
元旭日不讓他開口:「你很明白,唯一能擺脫我的方法就是讓我得到你。一旦我嘗過了,也覺得滋味並不美好,那我會放棄。」
「當真放棄?」
「放棄做愛,但不放開你。」也就是說,廝纏到底,抵死不放手。
「你處理感情的方式真令人印象深刻。」就他所知,元旭日二十七年來幾乎沒經歷過韻事。原以為是沒被列入可調查的紀錄中,可看他的表現,實在看不出曾有處理過類似事件的手腕。
一個感‘情空白的人,在遇見了他所認定的人,必然有超乎想像的執著、頑強。而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愛情。
「多謝指教。」碎不及防,元旭日伸手捧住韓璇雙額,也以身體壓抑住可能的反抗。
「噓,別吵,這次我不用強,不會粗魯,你就讓我吻一次吧,否則我回頭割了那女人的嘴巴來抗議你的不平等待遇。」
多麼狂妄狠毒的威脅。韓璇掙扎了下,但沒有施全力,望著湊近的唇,他還是可以反擊的,至身不能動彈之下,嘴巴仍是利器,可是……也許也有一些好奇吧……他沒有拒絕,任由他的唇貼近、貼上……
不同於每次動手動腳之後倉卒偷來的強吻那般粗魯,這是第一次,沒有撞到牙齒、咬破唇角,算是最為溫和的接觸。由輕淺到緩緩吸吮,被動的韓璇沒有閉上眼,清亮的眸子直直望向元旭日的眼,也看到了他勢在必得的鷙猛在眼眸深處閃動。
兩兩相望,相儒以沫,互不相讓的服與緊緊貼合的唇,突兀的並存著對立與和諧氛圍。
元旭日的雙手放開了挾持,轉而往韓璇的身子探險而去——筆挺的肩……平坦而結實的胸……他很勁瘦,所以腰身頗細窄……然後往下……
「啪!」
好大一記鍋貼,五百元免找。
元旭日左臉浮上好大一枚五指印,力道重得他。
被打偏臉孔時差點扔到。
「幹什麼?!」他不悅的低吼。
顯而易見,他沒有把韓璇吻得七葷人素、渾身虛軟、忘了今夕是何夕、甚至感受不到被毛手亂摸。
不知是功力有待加強還是韓璇定力太好?
「有蚊子。」韓璇甩著石手,雖然手痛,但成效令人滿意。
「你早晚要讓我摸光春光,抵抗什麼?」元旭日火大的想伸手抓人入懷再好好吻得他死去活來。
剛才的滋味真是棒極了。
韓璇可沒讓他如意,格開他伸來的毛手,建議道;「讓我看看你學了些什麼吧。除了輕身術,還有哪些奇怪的招式?」這是他非常感興趣的。
元旭日頓了下,突然笑得不懷好意。
「你準備付出什麼代價觀賞?我的表演費用不便宜。」他看得出韓碰對武術有著狂熱,尤其在他學會狼族的武術後,功力大增。若說半個月前,偶爾兩人還可以打得在伯仲之間,那麼此刻是遠遠把兩人的距離拉開了。
韓璇是好勝的,對於他學了一輩子的武術,永遠求知若渴、勵圖精進。當然。更不想輸人。
「我還有什麼可以支付你?」’韓璇問著。
他沒忘記當初元旭日涉入殷族事務,唯一條件就是得到他。即便後來發現元旭日其實是五百年前的「日」投胎轉世而來,欠下的債款也不能一筆勾銷。既然債款便是他這個人了,還有什麼可割地賠款以支付他的胃口?
「心甘情願的屈服於我,回報我等量的愛。」
「愛?」韓璇挑眉,訝然他會開口說這字眼。
「嗯哼。」元旭日狂狂的點頭。
「對不起,請問你愛我嗎?」
「老子不愛你會吻你?!又不是嘴賤。」
「真是個……驚喜。」韓璇故作受教狀,無視對方威脅的眸光。「我個人建議閣下來點正常的愛人舉止。就先從送花送糖、路邊站崗開始吧,也許我較能體會被你所愛的感覺。你知道,任何事情都有步驟的。」
「韓——璇」元旭日覺得該練練身手了,而爆像題個「韓璇牌」沙包似乎是個理想的對——
「有何指教?」他含笑的躲過一記拳頭。
如他所願,兩人在陽臺上交手起來了。
這是最好的健身方法,對病體初愈的元旭日與欠蟄辦公室的韓坡皆是。何況韓璇還覬覦著學習新把式哩。無論如何也要打得元旭日展現出十八般武藝來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