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武,實在是兩人間最「火熱」的打情罵俏方式了——
今天是初一還是十五?
一群窩在元旭日天母住處的人們兀自猜測著。
他們聚集在前院的草坪上,議論紛紛逼:「呀!我知道了,今天是農曆十五。」
「那又怎樣?」林有安問著。
「對呀!老大又不拜神拜佛。」
「可是剛剛送來了一小貨車的鮮花,現在又送來十箱的素果,我能怎麼想?」紀恆倫堅持己見:「旭日一定是想祭拜神佛。」
三個「旭日保全」的高階主管齊聚一堂嗑牙。
由於公司仍在整修中,而且看來竣工日期仍遙遠,無處可去的他們每天到這裡報到。
要不是這裡的房間已被住滿,他們還想搬進來咧。這三層樓透天曆,佔地有百坪,但房間卻做得寬敞,扣去客廳、廚房、書房、健身房外,也只餘三個房間以及一間貯藏室。於是不僅三個大男人被排除在外,連「殷華」另兩位大美人也不得其門而入。
聽說昨天季曼曼與朱水戀為了要民吃醋大打三百回合後,還被元旭日放話堵人,一旦給他堵到,合她們好看。豬都不必猜、原因必定只有一個,也就是俊顏禍水韓璇是也。
所以說同性戀就是這麼折騰人。如果你是異性戀者,要防的也只有異性情敵;可若是同性戀,則是男女背得防。似乎兩性問各類的純友誼都隨時有變質的可能。擅吃醋的人怕是一輩子得浸在醋海中掙不出生天了。
不知是元旭日的放話奏效,還是韓璇突然指派了什麼任務給手下兩名愛將,今兒個一早,季曼曼飛往日本,而朱水戀前往大陸,當然就沒有出現在這裡了。
每個人都知道元旭日向來說得到做得到,如果他正在惱怒什麼人,那麼那個人最好暫時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以求自保。也許季、朱二妹還不大明白元旭日,但韓璇肯定清楚。這個元旭日,除了對韓璇下不了手之外,對誰狠不下心的?他可不是什麼「女人不能打」的信徒,在他眼中,只有順眼與不順眼兩種人。
所以韓璇會有派人出差的動作並不意外,倒是今兒個著實冷清了些。週末耶!趁著天氣好,大夥一同烤肉多麼適合。也的確,此刻他們正在烤肉。
三個男人加一少女,再加一隻會說人話的金毛狼。
「今天只上半大班,等會老大一定會跟韓璇一同回來,我們要不要去貯藏室把一張長桌搬上來?」紀但倫一向是無微不至的優秀秘書性格。
「幹嘛?」林在安不以為然。
「擺供品呀!還有,得去買香燭金紙。」
「恆倫,別忙了,我才不信老大會拿香拜拜。
你瞧,他連上輩子的小主人都沒啥尊重,還奢望他敬神?」範宇文雖然也不知道這麼多黃菊與水果有何用途,但肯定不是用來祭神。
他的說法引來小金狼的認同,它忍住嘴饞,放下口中咬了一半的烤雞腿,道:「對呀對呀!他是我父王的手下,可是卻沒有人管得了他。幸好這輩子他遇到韓璇。」
「什麼意思?」
三尾八卦男齊聲問著,耳朵拉得老長。
小金狼故意吊人胃口,擺動著尾巴,回頭吃它的美食。好棒喔,於悠又替它烤好了一尾秋刀魚,很好吃耶。邊吃著邊往她懷中偎過去廝磨撒嬌。
「喂!小色浪,幹嘛播得人心癢,又不肯給人一個痛快?這樣很不道德喔。」林有安叫著。
「關道德什麼事了?」被於悠的小手撫摸得通體舒暢的小金狼咕喊問著。口中有美食,被小美女抱著疼愛,世間至大樂事也。
「佑佑,你之前只告訴我他們之間會有牽扯,但沒有說明是什麼情況,現在可不可以說了?我也想知道。」管於悠嬌聲央求著。
「好的,悠悠,我告訴你……」它前足揚起,搭在於悠肩上,嘴巴湊在她耳邊嘀嘀咕咕。
三個男人立即不顧形象的偎過去,誓死捍衛自己聽八卦的權利。
「不許你們聽!」小金狼呲牙道。
「別這樣嘛,兄弟。」範宇文誕笑,奉上一根烤好的香腸塞到它口中孝敬一番。
小金狼吃完後,算是滿意了。
「其實那傢伙命中根本沒有姻緣線。因為他曾經到姻緣臺揍了司婚長一頓,順便扯掉他的紅線、捏碎他的泥偶,擺明了沒人可以指揮他人生中的任何一部分。」
「的確是老大會幹的事。」紀恆倫說完,另兩人一致附議的點頭。
小金狼得意的笑道:「那時我正巧去司婚長那裡玩,隨手拿起壞掉了的泥偶,再要來一條紅線綁得牢牢的……」
「綁在誰身上?」於悠好奇地問。
「我跑到人界,偷偷埋在韓家的祖墳地。」
「那又如何?」範宇文不解。
「這種法力加持過的泥偶會跟著原主的命運起伏發揮效力。‘日’死之後五百年才轉生,泥偶自然起作用了。」
「啊!那是說……元旭日的姻緣綁在韓璇身上了?因為泥偶埋在韓璇家祖墳內?」於悠低呼。
「可是這沒道理呀!韓璇是男的,難不成你們那個被接的司婚長懷恨在心,給他配個男人當愛侶?」林有安不可思議地叫著。
「才不是咧,我——」小金狼正要開口說明,但一個更大的嗓門壓過了它的聲音。
「誰死了?買來這些鮮花素果,為什麼不乾脆送花圈算了?!」元旭日的跑車直接開入大門內,停在草坪上,對擺滿一院子的物品皺眉。他的右手牢牢抓著韓璇的手臂,明顯看得出來,勤於公事的韓璇有多麼不得已的被迫下班回家,手上還拿著看到一半的公文哩。
「老大,這不是你訂的供品嗎?你不是想大拜拜?」送貨的明明說訂貨人是元旭日呀。
「有誰追愛人是用菊花示愛的?訪問一下。」
元旭日這輩子再不解風情也知道菊花通常用在喪禮上,再不然就是祭拜。
「可是……這是你訂的花呀!」範宇文提醒,再看了下花店的名稱,疑惑道:「你找了專辦喪葬事宜的花店買花,本來就該知道送來的會是菊花呀。」
元旭日瞠目結舌!他以為呈現在韓璇面前的驚喜會是玫瑰花海,就像電影裡最唯美而華麗的氣氛,保證韓璇滿意他追求的步驟,再送上兩枚快樂的吻……
「送我菊花?真是創意極了。」韓璇點點頭,說完後忍不住笑了出來。實在是元旭日吃癟的面孔百年難得一見。對照於剛才他急巴巴挾持他迴天母,滿臉寫著討好與神秘的神氣狀,此刻真的只有灰頭上臉可以形容了。
「啊,還有水果哩,真周到!」就算準備清明節用來祭祖都嫌多。
「我以為我訂的是一卡車糖果。」元旭日死瞪向十大箱水果。
「嗯,我瞧瞧,這家水果公司名喚:唐果鮮果行。」韓璇噗茲笑了起來。「這是不是長年生長在國外的壞處呢?不僅中文不太熟,連各式商店的性質也無法分辨。」此刻方知狂傲自大的元旭日中文程度很不行!
其他人當下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裡了。
於悠摟著小金狼笑不可抑;其他三名男子為了替老大保留一點顏面,全忍住笑意,並試圖為老大扳一點顏面回來。紀恆倫道:「韓先生,都是我的錯,身為旭日的秘書,因為公司正在整修中,所以荒怠了工作,不然這種訂花買糖果的事該由我來的。
「對呀,我們老大向來只管天下大事、大方針、大前景、大未來,而不理會瑣碎小事的。」範宇文也道。
「他曾經這麼英明神武過嗎?明明三年來他根本啥事也沒做——」原本也想加人吹擂行列的林有安著實聽不太下去,覺得這種話再講下去,恐怕要直接下墜到拔舌地獄去懺悔自己的謊言了。
「有安,我們正在幫旭日做面子,混滅良心也是應該的。快想一些離譜的功跡來吹捧他,快點!」
範宇文大聲的拉近林有安耳語。
「對呀,你可以唬韓先生說前年的獅子座流星雨是旭日弄出來的。」紀恆倫提供已見。
「嗯,你甚至可以說鐵達尼號是他弄沉的。」
「我著你們八成很想去參觀拔舌地獄長成什麼樣子。」林有安瞪大眼,覺得這兩人簡直愈玩愈不像話。
「老子現在就可以送你們上路。」陰惻惻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饗起,伴著一隻拳頭飛來——
三名男子立即兵分三路作鳥獸散,可見默契之足,不是一朝一夕可練成的。
惱羞成怒的元旭日有滿肚子的火氣,全招呼在這三個失業人口身上,順便驗收他們的身手有無退步。
「他還是這樣,覺得丟臉就想揍人」小金狼輕哼。
於悠偎著韓璇,瑩亮的水眸笑看著他。
「璇,你對他有點動心吧?」跟在他身邊十年,幾乎是他一手帶大,他們相知的程度比誰都深。她看得出來元旭日終於纏到韓璇會因他而情緒波動了。
韓璇揚了揚眉,不置可否,但停在唇角的笑意似洩露出些許端倪。
小金狼低叫:「你喜歡他?他有什麼好愛的?粗魯又失禮,你應該死不理他,讓他千山萬水苦苦追求,永遠看得到吃不……哎呦!」
狼頭被怪手襲擊命中!
小金狼嗚嗚叫的縮入於悠柔馥的胸懷中泣訴可惡人類虐待小動物的可恥行止。
「笨狗,想死就直接著說,我會成全你!」
「汪!嗚汪!汪汪汪——」氣得忘了自己已能說話,小金狼汪汪吼叫,一副要拼命的架式。
「很好!今晚就煮狗肉大餐!」
「臭日!死日!差勁的日!等我恢復功力一定會來人界踩得你扁扁的!到時候這些鮮花素果就派得上用場了,既可美化靈堂,又可以灑在你的墳上!」
「失敗者永遠有作日日夢的權利。」元旭日聳聳肩,在心氣壞小金狼,其痞樣強烈吸引著別人想把腳印往他臉上踩。他還不時伸手彈著小金狼的鼻頭,十足的輕蔑狀。
「可惡,你給我記——」
小金狼倏地住口,一反原本窩在小美人胸前吃豆腐的柔軟姿勢,全身蓄勢待發的挺立於管於悠的手臂上,凌厲的眼望向西方的天空,那邊有一片急速而來的黑雲。灰眼裡閃著金光。
元旭日也立即察覺不對勁,轉身看過去。由於「日」的能力已啟發,因此他也能感受來自空氣中奇特的波動,以及聞到敵人的氣息。
很好!該來的總算來了。
韓璇並列在他身邊,以眼神詢問。
他點點頭,低笑道:「收帳的日子就快到了。」
「前提是:你得有命留下來收帳。」
這是最接近關心的話了。元旭日明白這種關心得之不易,而韓璇確實擔心他。胸口為之溫暖欣悅,他倏地將他摟入懷。
「我會連本帶利的向你收,一分一毫也不給折扣。」深深擬視著韓璇,這回沒有趁機烙下吻印,反而輕聲要求道:「給我一個吻,祝我勝利。」
韓璇與他對視,像在思量,也像在角力。最後他吁了一口氣,將面孔緩緩湊近……湊近……
兩張面孔就要貼合——
一根修長的食指在韓璇唇上輕點,然後印向元旭日的唇,是一枚接駁過的淺吻。
「這是頭期款,勝利後再來領尾款吧。」他笑。
滿腔期望的熱血霎時被北極空運來的冰川水澆到冰點,元旭日咬牙道:「算、你、狠。
由於韓璇早已退得老遠,大敵在前,也容不得地分神抓人,尤其他不只想抓人回來狂吻而已,更想扛著心上人直往樓上衝,在床上大戰三百回合方罷休,用力收帳,收到他滿腔愛火、怒火、慾火平息為止。
該死!他此刻能做的只有海k敵人洩恨而已。
如果韓璇撩起他的火氣是為了助長烈火劍的力道,那他成功了。他現在——非、常、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