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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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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潮知道自己很美,她甚至自封了「天下第二大美人」的名號。可是她沒想到自己會美到令無聊男子窮追不捨地成為他們的不速之客。

還有誰?就是那位白衣的慕容飛雲與什麼躍日齋的韓振須韓公子了!

他們在晚餐時趕上了弄潮與管又寒的腳步,硬是稱兄道弟自我介紹,莫名其妙就以知己自居了!

弄潮看著管又寒一副置身事外,不搭理的面孔,奇怪他人怎麼還能在這樣一張面孔底下強行自我介紹,硬是要介入他們,與他們共用晚膳?

不過,她對那位韓振須倒是有一點好感,似乎是一種天性上的親切聯絡,這使得弄潮沒有對兩人出言不遜。

「中午時韓姑娘可受驚了?」慕容飛雲輕柔地表示關切。

「還好啦,他會保護我,不怕的。」她伸著玉手輕拍了下管又寒的肩膀,完全沒理由的信賴。

慕容飛雲的俊臉含著些許鄙視:「是嗎?只怕真有事情找來,他也無力阻止吧!」

真是太沒禮貌了!弄潮決定不回答他。一個隨身攜帶一成串家僕的公子哥而又能保證得了誰的安全?想來他也只是虛有其表罷了!人家她的又寒哥哥是真人不露相,只有三腳貓才會在那邊自以為是!無聊。

「韓姑娘,不知你們打算前往何方?」韓振須含蓄多了,溫和親切的笑臉讓人倍生好感。

「問他。」弄潮給他友善的甜笑,玉手一勾就挽著管又寒的臂彎了。

這行為令韓振須皺起了眉頭,忍不住想仗義執言了:「妹子,看在咱們同姓本家的份上,你可別怪我多是,看來你們並無六等親以內的關係,在行為上還是收斂些妥當些。即使親如兄妹,在外頭也不宜有此輕率的行為。」不知為了什麼,韓振須對弄潮就是有一分出自兄長式的關懷。一如他關懷妹妹嬉雪與逐雲一般,完全不參雜男女之間的情愫。為什麼呢?面對這般美好的女子他會以妹妹代之呢?

慕容飛雲連忙附和著點頭:「是呀,是呀,韓姑娘,給自己多一點選擇機會才是聰明之舉,你值得更好的!」為了她的美麗,他不會在意她曾對其他男人有不合宜的舉止,多麼偉大的心胸呀!

韓振須的「唸經」,弄潮還不是那麼排斥;可是,那位慕容公子,她就很討厭了!他是什麼東東呀?這麼捧他自己?她偏偏不買帳:「是的!我與他既不是兄妹,有不是父女,甚至不是六等親之內的任何一種關係!但是,一年以後,我發誓,他非當我的丈夫不可!我跟定他了!」

饒是管又寒天性冷靜如山嶽,也被弄潮的話嚇去了半條命!他臉色乍變地瞪向身邊的小女人,一時之間張口結舌,理不出心中是哀嚎,還是竊喜——而那個韓弄潮姑娘就趁機往他身上偎去,一副甜蜜幸福的樣子。

她當然不是看不出管又寒那副上刑場的呆樣,可是,十幾天下來左想右想,她可是列出了一百條以上的理由說明他非娶她不可。最重要的,在與諸多販夫走卒乃至公子哥兒比較後,她發現沒有人能像管又寒一般給她盲目的信心與依賴,以及——有趣的生活。可見她當真是對他「一見鍾情」了!一如當年娘娘與爹爹一般……呃,他們當然不能說「一見」鍾情,因為娘娘看不見,哎呀!反正就是在相遇的剎那註定了永恆就是了!她喜歡他,那就夠了!所以一年後她不僅要帶回童笑生,也要纏著他回山上完婚……哎!多美好的未來呀!

不過,當務之急就是別讓管又寒嚇跑了!

「又寒哥哥,咱們在此落腳,到底要去哪兒呢?」她甜甜地拉回了先前的話題。

「到山上採草藥。」他吐出這幾個字,仍是用怪異的眼光瞧她。

卻見慕容飛雲嗤笑一聲,揮開摺扇道:「採藥?我看不是吧!兩個月以來武林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成名一甲子以上的童笑生老前輩,再臨終之前對九大門派發出了密帖,昭示他畢生所創的武功、醫術,以及金銀財寶皆待有緣人得之;又怕不肖鼠輩取得來危害人間,於是只告知九大門派,卻不知怎麼回事,在一個月內被宣染得天下得知!如今黑白兩道著手要奪童老前輩的武功密笈;而各方名醫、宮廷御醫派出大票人馬要奪得裝有天下奇藥仙丹的‘百寶箱’與數十本手抄醫本。再有,童笑生生前聚有各方寶物,足以買下一個城池,這些財富,不僅武林人士垂涎,連官方、民間都想取得。而頑性聞名於世的童老前輩出了三道指示,就看誰智力與悟性夠,方能真正得到老前輩所留下的一切!第一道指示就是在這裡的唯一一座山‘米埕山’上的那塊石碑。兩個月來再此出入的武林人士不下萬人,甚至有數千人待在山上對著石碑看,以期看出什麼禪機,也有人拓印上頭的碑文回家請學士文人解題。萬林縣幾乎擠入了所有江湖人物。管公子,我看你也別作態了,想得寶物就明說,反正大夥的目的都一樣。」慕容飛雲料定了管又寒只是一個窮途末路的三腳大夫,壓根兒瞧不起,尤其暗恨平凡無奇的他獨受大美人青睞!哼!平凡如他,即使得到天下至寶,也會在一刻內被人所奪,沒本事的凡夫俗子還是安分點好。

這回管又寒的臉色當真是難看到了極點!自然不是因為慕容飛雲鄙視的話,而是他終於知道那死老頭何以會留下那一封曖昧不明的遺書了!

該死的老東西,雖然他早就死了!

弄潮倒是好奇地看著他臉上的隱怒,一股渾然天成的威儀使他看起來像戰神一般叫人肅然起敬,哇!她好崇拜喔!這種老公弄丟了可不會再有第二個了!但是,聽完了那傢伙的廢話,她也有她的煩惱了,那個童笑生竟然死掉了?那可怎麼辦?他死了,那娘娘的眼睛不就沒有復原的希望了?

她脫口問著:「為什麼那老頭要玩這種把戲?如此一來弄得江湖雞飛狗跳不說,對他的傳人要如何交代?他沒有後代或徒兒嗎?」

韓震須聳肩:「不曾有這方面的傳聞。也許他就是沒有傳人才以此方式待有緣人得知吧!不過,其實也沒啥好訝異的,怪叟童笑生一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捉弄江湖得雞飛狗跳,他那一大串遺物可真是足以掀起武林大亂了。」

「那你們想要什麼?財富?醫術仙丹?還是武功密笈?」弄潮遺憾地發現自己也得淌入這搶來鬥去的渾水中,只因她一定要治好母親的眼睛。

人死了總有留下書吧?但她實在不喜歡這種事。唉!如果又寒哥哥的醫術更好,那她就不用去爭那撈什子百寶箱醫書什麼的!與上千萬的人搶,她還能殘留一口氣在嗎?眼前這兩位公子哥兒的家丁就足夠將她踩平在地上了!

凡是寶物,都會勾引出人心的貪婪,誰能倖免?誰會嫌錢財多的?

「只要能得其中一件,就能揚名天下了!我們慕容世家與躍日齋的韓家還需要什麼財寶?」慕容飛雲傲然地回答。對他們世家子弟而言,聞名天下才是最重要的,他們要什麼沒有?如果能取得武林秘笈當然最好,更能打響知名度了。

「只為了揚名?那不是太無聊了?根本是沒事找事做嘛!與那些真正需要仙丹靈藥救人的人爭,實在太可惡了!」弄潮不悅地數落著。相信少了這種湊熱鬧的人,與她爭的人會少了一半以上。

「你需要什麼仙丹妙藥嗎?看來你並無什麼病症,也不似練武之人得由仙丹來增加功力。」韓震須關心地問著,對弄潮的諷刺不以為忤,因為他們的確是湊熱鬧而已,難得平靜了三十多年的江湖又有事情發生了嘛!

管又寒也關注地看她。

弄潮噘著櫻唇:「我下山就是為了找童笑生,因為他是我最後的希望了,不過他既然死了,我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他留下的醫書與靈藥了。我可不是為了揚名或炫耀,我是當真需要的,你們這些人是不會了解的。」

「你要救什麼人?」韓震須心中微微一動,似乎浮現了某些印象,致使他更專注地盯著弄潮。

弄潮只是笑了笑,他們是外人,她才不說咧。桌下的小手伸入管又寒的手心,反而對他笑著,她只想讓他知道。

慕容飛雲也很好奇地追問著:「是呀!什麼人染了不治之症,需要你千里迢迢地追尋童笑生?天下名醫頗多,我也知曉幾個,我可以介紹給你。」

如果她需要的是那些平凡無奇的大夫,還需跑下山來嗎?這人真是沒常識。「我看,你倆是不希望我得到童笑生的任何東西吧?當真以為我沒本事取得嗎?」

「無主至寶,天下人皆可得之,但你一個女孩兒即使取得了至寶,也會招來危險……」韓震須努力地分析著利害關係,可惜弄潮不領情。

「我要得到。」她無比堅定地回應。那是她打從有記憶以來唯一期望的事,她一定要做到。

「那麼,咱們明日一同上山看看吧!」韓震須不再追問。心中明白了小妮子的有意迴避。

但,誰才是童笑生老前輩的有緣人?這一場江湖風波的來源,只是那怪叟臨終的一場捉弄吧!到底,他的用意是什麼?沒有人揣測得出來。

※※※

要說韓弄潮有理由對童笑生死前捉弄的計謀咬牙切齒,其實管又寒更有理由去挖那老傢伙的遺體出來鞭屍!

在知曉童笑生遺書中曖昧的語氣原來是指弄得江湖沸騰,興起尋寶熱之後,他還能平靜得文風不動,代表這二十年來受童笑生的訓練沒有白費;只要當他很無聊,那麼事件的好笑好氣,都不足以使他撼動。

但……該死的,那老傢伙這次做得實在氣人。那老鬼當真不會坐視他太輕易得到百寶箱與醫書?不僅弄來二十道謎題要他一一揣測,再畫上一張足以使人看得發瘋的圖表,居然,居然連整個江湖也要拖下水一同攪和,讓他更無法平靜去尋得原本就該屬於他的東西?

那個超級無聊、舉世無匹的瘋老鬼!

要說生性嚴謹、少言少怒的他會不氣是不可能的事。但氣又如何?眼前的困難還是要解決。他無意闖蕩江湖,自然就不可能向世人宣稱他就是童笑生唯一的門生。那樣一來,他勢必得像所有汲汲於名利的江湖人一般,陷入這場爭奪戰中了。

而最令管又寒切齒不已的,是他不相信童笑生會放棄把他的存在宣告於世人——畢竟只有這樣才能弄翻他的平靜生活,並且引起他少見的狂怒。

如果他不願讓童笑生的計策得逞,他就得在所有人之前解開童笑生對江湖人發出的三道指示。

目前二十道謎題已破解了四道,沿著圖表的方向來到此地,他可不會呆呆地相信那三道指示可查出百寶箱的去處,反倒有可能出現的謎底是他——一個童笑生的唯一門生。到時會沾上的麻煩可精采得足以使那老瘋子在九泉之下狂笑到投胎後成為有史以來第一位下巴脫臼、笑著出生的怪嬰!

也許那三道指示只是無意異地捉弄人;也許指示的事根本不會牽扯到他!但凡事先往最壞的方面設想,總不會有錯的!至少面對他的師父,絕對掉以輕心不得。

人多的地方一向是他極力要避開的,生性的冷淡閒適,情願與山光水色合而為一,而不往人群中尋求爾虞我詐的友情溫暖;更別說以俠義為名目,私底下卻私慾橫流的江湖了。他是沒有任何雄心壯志的,也不接受自己身外多餘的讚揚與包袱。

但,如今,他身邊跳來了個小丫頭,一個比他更不染世俗、不明世道險惡的小丫頭,而且還是個美麗不可方物的女子。在乍見時被她莫名其妙,而自己一時心軟的纏上,在初時趕了一兩次,卻趕不走她後,十天半個月下來,耳朵已經習慣了她的聒噪,也就不曾再趕她了。再趕也是枉然,已經不是她肯不肯走的問題了,而是他的心腸不夠硬,唉……那個小丫頭……

才想著她,她就「蹦」進了他的房間,帶著一身沐浴過後的馨香。

「管大哥,明天我們要與那兩個公子哥一同上山嗎?還是我們先偷偷地上去?」弄潮半溼的秀髮亂七八糟地披散在身後,像個頑皮的娃兒似的,扯著他的衣袖就直問著,也不管自己衣衫不合宜,秀髮貼在背後弄溼了背部的衣料。

管又寒可看不過去了!他是個樸素且一絲不掛的人,自然見不得一個丫頭如此不修邊幅,拉著她就替她擦乾秀髮起來。一時之間倒也無法想到男女授受不親那回事;大多時候,要把她當「閨秀」看是很困難的!日子久了,與其說當她是妹妹,還不如說當她是兄弟來看:反正是甩不開她了。

弄潮可不覺得有何不妥,反正她每一晚睡不著就直接往他這邊跑,此時讓他擦髮絲也覺得很自然,背對著他坐在椅子上,她又開口道:「我想,還是我們先上去好了,免得一路上又要聽他們說些無聊的事。那個慕容飛雲最討厭了,動不動就甩扇子,一副很風流名仕的樣子,一席話談下來,光看他甩扇子就夠我頭暈了;至於那個韓震須倒是還不錯,只可惜他也是想要寶物的,那麼我就多一個對手了。」

管又寒這才問出一直襬在心中的話:「你要救誰?」

「我娘娘。」她聲音沉靜了下來:「你知道嗎?我娘娘是個好美好美,像仙子一般的大美人喔!只可惜打一出生,就教我那太姥姥給弄瞎了眼,一輩子沒見過世間的一草一木,更別說見過我那爹爹了!我爹爹這二十年來訪遍名醫,就是想治好我孃的雙眼,卻只得到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我一直知道的,我娘這般美好如天仙的人,唯一的渴望是有朝一日能看到我爹爹與子女的模樣,即使只有短暫的一眼也好。所以,我一定要得到童笑生的遺物。」

「只得到醫書與寶箱,沒有大夫也是徒然。」

「不然還能怎麼辦?去找童笑生的墳,挖出屍體來搖醒他嗎?至少那堆東西存著,就是希望。聽說那怪醫生生前醫治人有一個怪癖,就是當他想就某人時,某人就得付出一項巨大的代價,如果財富是那人最重要的,那他就會要那人所有財富;如果讀書是病人最視若性命的,他就會要求病人五年內不可碰書本、不許寫字做文章。聽說他還牽了幾對紅線,都是貧富差距甚大的婚配呢!如果童笑生還活著,就不知道他會要求我付出什麼了。」

「他已經死了。」但是老傢伙的「精神」長存。管又寒心中嘆了口氣,他並不贊同童笑生的做法。但早年學醫時,早已立了誓,除去貧苦平民分文不收外,凡江湖人或其他,若是向他要求醫助,他就得取走一樣他人心目中的珍寶。那是怪老頭畢生唯一的堅持;而他立了誓,斷然得遵守。

「又寒,你猜童笑生會向我要求什麼?」弄潮轉身問他。

管又寒警覺地審視她:「原本你準備付出什麼?」

「我的貞節。」好像沒聽說過童笑生有做過這種事,但貞節的身子是她僅有的「貴重物品」。

「該死的!你居然如此輕賤自己?」他低吼地叫了出口。不期然的怒氣炙燙了他的眼,也嚇著了弄潮。

「我……只是想……想……」她結結巴巴地說著,卻發現一向伶俐的口舌煞時失去了功能,什麼話也擠不出來了,心下直後悔著有這種坦率——可是,他未免太生氣了?他應該面無表情才對呀!反正那老傢伙死了,還能要求她什麼呢?要是他沒死,卻不要臉地提那種要求,她也會將那老頭給亂棒打死。

「住口!」他放開她,起身面對窗外平撫自己的怒氣。她怎麼可以這麼想?利用自己的身體來達到目的?一如那些在江湖上行走的女子與……妓女……她怎麼可以?

「我什麼也沒有,除了身體,我沒有更珍貴的東西可以給人了!」她無措地抓著自己的秀髮:「何況他死了呀!」

「如果你當真需要那些珍寶,不是童笑生,也可能是任何一個人,那你也會獻身給得到寶物的人,不是嗎?」他的語氣陰寒。

「才不。我會第一個得到寶物的人!我的身體不會給任何臭男人的,我只給我的心上人!」弄潮抓住他一隻手,看不到他隱約黑暗中的表情;而他,當然也看不到她眼中藏著的戀慕,她又道:「何時,我才能不再是你的累贅呢?」

到那時。他才會看見她的真情纏繞在他七情不動的身上吧!到那時,他會——有一點點愛上她吧?

到那時……會是何時?

黑暗中,隔開了彼此的視線,各自悠然長嘆……

※※※

哇!今天氣溫真低!不是天氣的溫度,而是身邊滲出的寒氣逼人,顯然管哥哥仍在生氣!

弄潮不時地覷著管又寒,一邊努力想著「禦寒解凍」的方法。

一大清早,他們率先上路往米埕山的方向走,管又寒帶著藥箱,當真是要採藥的樣子。在早膳時逗不了他開口之後,弄潮只好安份地靜靜跟著他,低頭玩弄自己的手指頭。他在氣什麼呢?雖然他平板的表情一如相處以來的每一日,但今天則是不同的,因為她可以從他往下垂幾分的唇角一窺端倪,他——生氣著。

但,氣什麼呢?昨天她早早就「收工」回房休息了,沒有做出會惹怒他的事呀!除了她曾說要奉身獻給童笑生做為交換醫術的條件。可是誰都知道那老頭子早不知死到地獄哪一層去了,哪有機會碰她?何況她也不過是說說而已,有什麼好氣的?可見,他對她的瞭解還有待加強!

哎呀!他會不會是吃醋了?弄潮異想天開地自問著,然後萎靡的表情霎時飛揚活現地亮了起來,非常詭異地笑著驅馬移近他,活像在說什麼天大秘密似地問他:「又寒兄,你在吃醋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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