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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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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的樹葉,深藍的樹幹,綿延了一山頭又一山頭,似沒個盡處,整個世界皆在這兩個顏色的基調下構築成各種繽紛。寧靜與祥和的氛圍隨著「銀鈴樹」的版圖擴張,圈圍著世間少有的淨土。

沒有戰亂、沒有紛擾、沒有雄心勃勃的人。

這裡是白狼族的領地,而白狼族不僅是狼界的異數,更是所有族群裡不可異議的存在。所謂的「所有族群」,上指宇宙諸神佛,下達冥、魔人各界。

異數在於,但凡由諸多個體聚集而成的群體必定因著資質上的優劣、力氣上的強弱區分出高下,決定誰該是領導者,誰該是臣民下屬。但白狼族並不,在這個族裡,雖有資質力氣上的優劣之別,卻無身分上的尊卑之分。

白狼族埋沒有所謂的國土、族長,唯一制定出的常規是敬老尊賢;再加上生性的與世無爭,對物質的追求並不強烈,使得他們數百年來一直得以自外於戰爭紛擾,偏安於銀鈴樹林的國度之內,潛心修行,悠遊自在。

尊敬所有長上,愛護所有稚童,絕不侵犯別人,但也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不被外人欺侮。因此,當五百年前狼界陷入兵荒馬亂、群雄爭霸的亂世時,白狼族仍維持一貫的和平生活,直至今日。即使分裂的七大狼族仍互有戰事。

當然,也不是沒人曾試圖攻佔下這片美麗樣和。

自給自足的淨土的。當整個狼界因經年的戰亂弄得秩序大亂、生活困苦、物資短缺,誰都會垂涎唯一投救戰爭蹂躪過的安樂土。但在各自試過幾次後,全無功而返。尤其當他們察覺到白狼族的智魁一白逢朗,再度修煉出精深法力,隨便伸手便能打得千軍萬馬落花流水之後,近一百年以來,再也沒人敢上門挑釁了。

狼界雖是分裂五百年,且持狼王令成為聯邦共主的金狼王族雖遭野心家陷害而導致滅亡,整個族也因王室崩潰而消失得無處可尋,但只要一提到白逢朗——這個曾經是金狼王殷祈倚重的大國宰,所有人仍是敬重三分。

休說他是創造狼界盛世的功臣,以及如今用來百般追念五百年前安居樂業的真實存在之傳奇人物,光是他捨身救護護金狼王室,戰到內丹盡毀,法力全失,並以幾乎魂飛魄散的咒語設下結界,試圖挽救金狼王子,卻使得他從此失去意識一百年;若不是白狼族眾長者千鈞一髮之際收回他四散的魂魄,沉浸在「聚靈他」中,並集全族守護力量護待了他一百年,才讓他得以清醒,他早已成了冥界裡無意識的散靈體了。

其實他大可袖手旁觀金狼族的危機,但生性中的正直磊落,使得他為金狼族戰到死亡。這樣的性情,使得他成為狼界歌頌敬重的人物。

當然,自從他修統圓滿出關之後,也為此感受到一些小小的困擾。

五百年的戰亂,使得人們一致懷念超聯邦時期天下太平的快樂生活,更痛恨起圍幾個野心家的稱王妄念,竟無視天下蒼生,恣意掀起戰事。所以戰爭仍存,卻變得複雜。五百年前氣焰高漲的野心家,如今不僅要辛苦的與其他野心份子交戰,還得分出大半心力對付那些反戰的人民,以及打算以戰止戰的游擊隊。

反戰的勢力正在擴張,呼喊著要回到聯邦時代的人民更是四處喧囂。而他們或許能推出一名狼主來建設狼界,給他們帶來豐足平和的生活。

這便成了白逢朗的困擾。三天兩頭,來自不同地方的團體都前來請命。更有人揚言若白逢朗拒絕,那他們就要搬入「銀鈴樹林」,成為白狼族-員……

真是急糊塗了,這些人!

可不是嗎?白浪族有個共同的特徵,就是皆擁有銀白色的發。有的人是純粹的銀白色,有的人是半黑半白,或紅白、金白……不管是什麼髮色,皆帶有一部價的銀白色。絕大部價的人髮色都有兩種,除非三代以上的祖先都不曾與外族通婚,才會生出純銀白髮色的子女。但那很難。

上天就是刻意偏愛白浪族,他們皆是男俊女俏,是狼界裡出名的俊男美女族。因此,他們與外族通婚的情況非常非常頻繁,幾乎高達百分之九十。而剩下的百分之十還得扣掉-半的不婚族哩。

白狼族同時也是狼界不婚情況最普遍的一族。

也許是生性的淡泊,使得他們連男婚女像之事也看得極淡。可以想見、想嫁入白狼族,或追求白狼族美女的人會比較辛苦。

不過說也奇怪,白狼族少女嫁到外族後,銀白髮色便會消失。據說金狼王妃白若棠嫁入殷族之前是一頭美麗的黑銀髮,但後來銀色消失,只餘黑色,怎樣也弄不回銀色可茲證明。

「銀鈴樹」是白狼族的聖樹,奇怪的是隻存活於白狼族,植物專家怎麼在外地培植也種不活。是不是同理可證,遠嫁的少女,因此而失去她們的銀髻不得而知,但倒可姑且信之。

「剝」地一聲脆響,由寧靜的山坳處傳來,像是什麼東西裂掉的聲音。

一道白影像是平空出現,立足於發出聲響的地方,凝著一雙燦亮如星的俊目平靜的看著地上擺佈成陣法的水晶鏡已不復原本的平滑無理,兩道裂縫各自由上而下、由左至右延伸,成為十字形分割鏡面。

不知打何處吹來的山風恣幕撩動飄逸的白長袍,也吹拂開那頭長及肩背的銀髮,露出白衣人俊美無傳的面孔;直到山風捲去落葉,空氣又回覆平靜,那頭又長又直的銀髮才優雅的棲息回男子的肩背。仔細一看,髮梢處竟有十公分長的黑髮,像是最完美的挑染,連黑夜也要嘆息了。

「哥哥,怎麼了?」另一道嬌小的白影掠身而至,是個純真美麗的少女,長得與男子極度,也相同是上銀下黑的秀髮,不過她的發一如其他白狼族少女,都長及膝。

「有動靜了。」男子有著溫和嗓音,像是世界上性情最好的人,教人聽了舒服欲醉。

「在哪?」少女訝異著,努力壓下心口的不安。她依偎在兄長溫暖寬大的懷中,不去想五百年前兄長奄奄一息的可怕記憶。

「在人界。」男子似是感受到少女的不安,輕柔拍撫她的背。「我得去人界。」

「不要去!你明明知道黑狼族-直派人去那邊殺人,他們太壞了,要是發現你也在人界,一定會對你不利的!」

「莞兒,不信任哥哥的能力嗎?」男子輕向著。

她搖頭。

「不是不信任,而是他們太詭計多端了。忘了嗎?

五百年前你之所以落敗的原因不在於法力比他們弱,而是讓他們以無辜人命的性命牽制住。他們知道該怎麼對付我們,除非你變得鐵石心腸了,否則你還是會被他們暗算的!」世道太壞了,早已不復見仁義道德,仍然心存仁者俠義的人註定要吃苦頭。

「不會的。經驗會使人成長,何況應付敵人的方法有許多種,而且我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目光再度望向水晶鏡,唇邊揚著笑意,似是懷著什麼計量。

「什麼意思呢?」少女瞅著疑問的明眸。

「天下大勢,分久必會,合久必分。走了五百年分裂之路,也該要和平了。」沒有更多說明,男子伸手凝聚一朵白雲,放至腳下,整個修長的身形便向上移動,乘雲而去,飛騰在銀鈴樹間,很快的失去蹤跡。

少女擔憂的眼光更沉重了,隨即也站來一朵雲,追隨而去。決定了,她要跟到底!這一次誓死要保護兄長,不再讓別人有機會利用他的善良來傷害他。

她白莞不會允許的!

這幾天來水戀絕大部份的時間都用來找機會追殺小金狼;並且隨著額頭上的印記像是永遠褪不去的存在著,她追殺的決心更為堅定。

「那隻笨狼呢?」雙手各拿一把水果刀,朱水戀輕巧的由視窗跳入客廳,問著正坐在沙發上修指甲的季曼曼。

「當然是逃到你殺不到的地方嘛,還問。」嬌滴滴。

軟綿綿的聲音由季曼曼櫻桃小口裡吐出,然後隨即在一聲嬌笑後道:「唷,你剪劉海呀?何必呢?基本上我個人覺得你額上那個印子還挺美的……」

「閉上你的狗嘴!覺得這印子美,幹嘛不叫笨狼咬你幾口,包你滿臉豆花,快樂得不得了!」

「不了,人家又不是家禽家畜的,幹嘛在臉上列印子呢。」

「是呀,野雞野鴨向來不列印子的,只要當心別得愛滋、花柳病就好,多悠閒呀。」朱水戀以等量的毒舌回敬。

「喲呼,拿我當出氣價呢,真沒風度。」季曼曼伸手輕搶芳唇,一副不勝驚嚇的嬌弱神態。

「你客氣了。閣下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千萬別妄自菲薄。」懶得再槓下去,她決定繼續追殺小金狼的行程。樓下全找過了,它再能躲也只有一、三樓。等著吧,不把它碎屍萬段難消心頭之恨!

三日前,小金狼不知是用牙齒還是爪子弄痛了她額頭,結果當她攬鏡一照,看到的不是傷口,而是一枚像被烙印的白色印子。

那印子約莫有一個十元硬幣大小,呈現葉脈狀分佈成圖案。天曉得這是怎麼弄上去的!更可恨的是它清理不掉,像胎記似的,死死附著成她身體的一部份。

雖然這印子並不是傷口,但她仍是很愛惜性命的到醫院注射狂犬病疫苗來以防萬一。那頭笨狼就算愛玩成性,好歹也該有個限度吧?居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當她是吃齋念怫積功德的人不成?要是沒人給它「好好」的教育一番,將來長大了怎麼成為狼上狼?對不對!

所以此刻她的舉動是很偉大的,小金狼你就乖乖的納命來吧。

可惡的笨狼!別以為有於悠罩著就可以胡作非為。

「別忘了明天該你南下巡視分公司啦。」季曼曼在她身後提醒著。

「知道啦!還用你多舌。」

「‘我怕你氣瘋了,哈麼也不管。」多好心呀。

「我又不是你!」聲音由遠處飄來。

看來她的火氣沒有外表展現出來的那麼旺盛。

季曼曼開始搽起指甲油,暗自想著。也奇怪,都知道那火爆女脾氣不佳,但為何從沒看到她發火到極點,失去理智呢?害她每次想搶便宜在口舌上佔上風都無法如願。

一個在發火中的人似乎不該仍牙尖嘴利的對別人的挑釁應付自如。不是嗎?盛怒中的人不該還有思考能力的。

唉!多想親眼看一次朱水戀真正發火的模樣呵。

輕輕吹著指甲,在等待指甲油定型的同時,腦中突然閃過一個疑問:小金狼幹嘛找死的在水戀額上留印子?

有什麼用意直說不更好?至少水戀不會殺人,還會全力配合不是?

那個水戀啊,標準的硬嘴巴、軟心腸。雖然平常不做什麼救世濟民的大事業,但朋友有難,從沒見她袖手旁觀過,即使她總是一副冷淡無情的死樣子。

「在臺灣嗎?」追尋著同類的氣息到人界,還沒決定從何找起,一股強烈的白氣筆直由地球的某一端射向天空,並凝聚不散。這是男子最熟悉的銀鈴樹氣味,是屬於白狼族才懂得使用的咒術。

而這一股熟悉,再加上這種精深法力才能定下的咒術,只有少數人才辦得到;而唯一曾在人界使用的人便是他——白逢朗。當年在小王子殷佑身上施咒,守護它五百年,並設定於它成形現世後,加以保護它不受其他野心份子傷害。更方便他尋到它。

只是,這股氣為何如此強烈?一般來說,甫甦醒的殷佑不可能有這麼強烈的氣,它應該還只能維持狼形;沒有半點法力的情況下,它連自己都保護不好,哪來的精力去揮發咒力?

也就是這股強烈咒氣的高漲,驅動了他布在白狼族的陣法,讓他得以尋來。但情況上的離奇,今他來到人界已有一日,仍思索著來由。

若這股氣不是小王子發出,那麼又是誰呢?白狼族以外的人根本無法撼動這咒氣分毫,他甚至想不出自己結下的咒術,如何為小王子以外的人所用?因為那根本不會發生。這一點的篤定他還是有的。

可以確定的是殷佑確實出現了。現在唯一的線索正是依循白氣,找到了白氣發出處,相信便可一步一步摸索出真相。至少現在他並未感受到惡意,相信可以更樂觀些去看待未知的情況。

此刻,他高坐於雲端,任由氣流驅動著雲的方向,飄飄浮浮的由南向北。夏日的薰風暖洋洋的拂來,已逐漸將他座下的雲朵吹向白光發射出的地點。

五百年的物換星移,人界又是另一番氣象了。他低頭望去,飛機、汽車等的科技文明已成普遍,男女的衣著也不再保守,甚至開放得令人咋舌。以往的女性哪怕是手臂不小心外露,都要被打成淫婦,哪裡還允得只穿內衣褻褲出門?

以往的過分保守和現在的過分開放,都教他這外人為之不適應。想他狠界分成九大族,衣著上有崇尚天體者,亦有包得密不透風之族群,但數千年來從未改變其風格。一如他們白狼族,習慣了以白色長袍為衣著,不愛拘束,也不曾想要改變。畢竟穿著只是遮體避寒之用,誰會在上頭弄花樣?修法習道都來不及了。

相形之下,人類的花樣就多了。

不在心靈上求精進,反倒致力追求外在的物質便利與享受。人類確是所有空間族群裡的異類。

努力的方向不同,成果自然也不同。所以人類發展出所謂的文明演進,並晉身為科技文化;而狼界與其他各界則超脫肉體的侷限,修持靈體的昇華,而悠遊於各界。

唯一相同的恐怕是各界皆有害群之馬的存在吧。

他座下的白雲緩緩停止,不再隨氣流飄移。睜眼一看,知道抵達了地頭。白光抵任這片雲,想是已到臺灣的上空了。他施了個法咒,雪白的身影霎時化為無形,然後,凝聚的白雲俱散,像是再也沒人乘坐的煙渺,各自被流風推到遠處,另起旅程……

無聊的宴會、無聊的人、快餿掉的食物與即將酸掉的飲料,為什麼有人會愚蠢到在五月下旬的大太陽底下開這撈啥子所謂的庭園派對呢?難道不知道臺灣的五月天幾乎已算是夏天的代名詞嗎?

而她,可憐可歌又可泣的朱水戀,為何要善良的來加入這呆子辦給傻子參加的宴會?就為了曼曼那傢伙莫名其妙在南投摔傷了腿,趕不回臺北參加這大客戶所舉辦的慈善宴會。她其實可以不來的,但天曉得她發什麼神經要代那傢伙參加!?這種巴結客戶的事她一向死不做的,但是實在太無聊了!韓璇沒空陪她,季曼曼留在南投休養,不能陪她鬥嘴,那隻殺千刀的小金狼又被於悠打包去參加露營,整個宅子留她孤單一人面對週休二日的淒涼。有沒有天理呀!

於是乎,她來到這個熱死人又無聊死人的宴會,並且悔不當初的懷念起家中的冷氣、大床,以及美味的食物。

「你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尾衰男依舊努力的在爭取佳人的注意力。

「你亂視嗎?現在哪有星星?」

「哦!不,你的熱情像太陽。」再接再厲!衰男很懂得見風轉舵。

「所以食物被曬壞都是我的錯嘍?」

又踢到鐵板!袁男極力忍住捧痛腳呼一呼的慾望,仍不死心的獻殷勤:「呃不,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的美麗像一把最耀眼的聖火,無與倫比。」

「我個人認為,」朱水戀很忍耐的微笑著。「讚美是一門藝術,沒有文學涵養的人千萬別亂用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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