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很美麗,不必你形容什麼火把、星星、太陽來比喻。接下來你千萬不要說我是人間四月天,要我許你一個未來。拜託。」
「呀……呃……嗯……」一連串結巴出來的虛詞,證明了衰男的無言以對。可見接下來他正打算那麼說。
朱水懲翻了下白眼,轉身走開。一身的火氣讓她只想找個清涼的地方消暑,不理會那尾衰男已成了被火紋身的小孩,奄奄一息的哀悼著豬豔失敗、愛慕成灰……
不行了,她需要食物需要冰涼的水!雖然瘦皮猴是全球女性一致追求的目標,但既然她沒興趣當排骨酥,大哈特吃還是最美妙的賞心悅事。何況她中午沒吃,現在已經三點了,住在臺灣還有人因飢餓而死,豈不笑排人家大牙?
心火因飢餓而蔓延,她渾身散發擋我者死的氣勢,篤定心志不再讓任何一隻蚊子蒼蠅飛近她身邊,就等她長得像一隻可口誘人的捕蚊拍,也只是一隻沒電池的捕蚊拍,一點招峰引蝶的電力也沒有。識相的最好滾遠點。
嗆人的香風襲來,路過的麻雀、貓狗全不支倒地,就連朱水戀這種沒傷風感冒的健康寶寶也為之被毒出一個大噴嚏。
「哈啾!」老天!是誰?是誰噴了殺蟲劑’?
「你很狂嘛!不要臉的勾引別人的男朋友!」幾名闊太太、小姐打扮的女人堵住她退場的路線,打鼻腔哼出的聲音表明了找麻煩的決心。
多麼熟悉的場景!
朱水戀仔細想了下。自從她上大學以來到現在,已經五、六年沒被人堵過路了。而最令人懷念的莫過於八陣前的夏天了,她遇見了英雄救美的初戀情人……哦,多麼教人心碎的過去啊…。如今時移境遷,再也不會跳出一個濁世佳公子來救美了,真是悲傷。
當年嬌弱的她有韓璇,如今強悍的她沒有韓璇,哪一種景象比較淒涼?
「有何貴幹呢?各位女士。」她以手煽風,努力不讓自已被毒暈過去。
「你是‘殷華’的朱水戀對不對?那個與季曼曼同一貨色的狐狸精。怎麼?你們的韓璇搞同性戀去了,你們這兩個騷蹄子棄婦就打算出來危害世人了?真是下作!」領頭的瘦竹竿中年婦人尖著嗓音叫囂著,生怕方圓百里的人聽不清楚似的。
看來是吃過曼曼的虧的一群怨婦,打算從她身上討回一點口舌便宜。當她朱水戀是死人不成?
「你言重了,竹竿太太。我再怎麼不識貨,也不會去勾引竹竿先生,那太沒品味了。我非常肯定你這輩子無須多成令夫的貞操問題,我沒你這般好興致與竹竿共眠。」她嫌惡的揮揮鼻子周遭的空氣。「對了,誰沒錢買香水,竟噴殺蟲劑魚目混珠?是誰?你嗎?」
「我才沒有!我身上噴的可是香奈兒今夏最新款的香水。」一名太太跳開撇清。
「你……你別想轉移往意力!你剛剛明明在跟我男朋友說話!「另一名尖嘴猴腮的小姐指控著。
「你得原諒他的不得已。」
「什麼意思?」
「他需要多看一些正常女人來相信他此刻身處的地方不是勹夂冂猴園,而是人類的聚會。」清一色的排骨女,看多了一式一樣的模板,還真是可怕。
「你這個胖女人!」排骨女失去風度想動手了,而目標正是朱水戀令人憎恨的豐胸——「真不好意思,」朱水戀輕巧移了個身,讓那女子踉蹌狼狽的撲了個空。「這件新衣服我還想多穿兩次。」八年來在韓璇的魔鬼訓練之下,如今她身手雖不能叫數-數二,好歹自保是綽綽有餘了。
畢竟世風日下,英雄早已絕種,身為美人,還是自立自強一點比較保險。
突然,某個白影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讓她閃神忘了眼前還有一票潑婦要應付,竟一逕兒的望向那捉摸不定的影像,忘了迴避沒向她的水果酒,待她發現時已挽回不了劣勢——「小心。」一個溫文輕柔的聲音隨一陣風拂來。
她感覺被一道白光漫天漫地的覆去世界所有,細嫩的面龐感覺到被絲緞拂過,仍然感到目眩的她下意識抓住一把絲緞,才覺得安心些許——她抓住了白影。
「你還好嗎?」白影又開口了,聲音輕柔得像醇酒,任誰所了都要醉。
朱水戀緩緩睜開眼,沒發現自己正屏住呼吸。她只是驚歎的看著眼前的美景一頭銀髮在陽光下閃耀著,而銀髮的主人有主張絕世的俊美面孔,像未纓塵世的沾染,似前出生最純淨的嬰兒般,散播著純白無垢的氣息白淨、優雅的容顏,加上充滿智慧的雙眸,結合成難以形容的美麗脫俗,像天人……像謫仙……像…天使(原諒她書到時方恨少的無奈)!
哦…她的白馬王子!
朱水戀非常肯定——她、又、要、戀、愛、了!
人界的女性似乎變得最多。白逢朗含著溫文的笑意,看著眼前直勾勾望著他出神的女子他一向習慣別人對他的目光,事實上白狼族的男女一向是所有人注目的焦點,但也不必這麼……熱力十足吧?
這位女士眼中的熱力簡直可以用來點火了。
服務生送來了食物;這是一間以素食聞名的餐館,送上來的食物亦是以清淡養生為主。一向注重口味的朱水戀根本食之無味,當然不會介意自己此刻成了草食性動物。連塞了好幾口蔬菜,滿足了咕咕叫的胃之後,她對眼前這個被她拉出宴會的俊美男子開口問道:「你……你叫什麼名字?對了,我叫朱水戀。」
「我叫白逢朗。」他較淺一笑,也吃了口食物。
「好吃嗎?」
「不錯。」白逢朗一向不重物質口欲。
「你可別告訴我你真的可以不食人間煙火。」
「怎麼說?」
「你看,白衣、銀髮、仙人一般的容貌,若說你是天上來的,我也會相信。但我可不希望。」朱水戀笑了下。「我喜歡你的衣著品味,很棒。」
「謝謝。」他仍是少言。
朱水戀抿了下唇,小心的探道:「你有什麼話想問我嗎?」
他挑眉,頗是詫異。
「拜託!想也知道。不然你這個絕世美男子幹嘛乖乖跟我來這裡?不怕被我吃幹抹淨呀?」
「我問,你會告訴我嗎?」「當然不一定。我可不告訴你我的三圍是三十四、二十五、三十五;也不告訴你我的芳齡正是春花初綻的二十四。」她嘻笑應著。
這是一串會令所有男子吞口水的數字,而她正期待著純白美男子的反應。
白逢朗相信自己確實與人界脫節太久了,除了知道她二十四歲之外,其它的數字讓他無從理解。從她的表情來猜測,這似乎是很私密的數字,不好細問才是。
於是他只好問他原本想問的:「能不能告訴我,你額上的‘銀鈴印’怎麼來的、’從她身上根本探測不到半絲法力,可見她是很尋常的人類,並且不具危險性。
「嘎?銀鈴印?那是什麼東西?」她額上有什麼東西嗎……喝!不會是那個吧’?」你說的是這個鬼東西嗎?」
鬼東西…?人類是這麼稱呼它的嗎?
「這是銀鈴印。」
「你很瞭解這東西?」她很期待地問。
白逢期略有遲疑的點了下頭。
「算…是吧。你能不能……」
「先別向它的來處。告訴我,你有沒有法子弄掉它?我快被它逼瘋了。」
「這印子……並不傷人。」
「它傷了我的面子!」多嚴重啊!害她見不得人。
還有,剛才他無視她曼妙的三圍則傷了她的裡子。
「醜嗎?」他問。伸手撥開她劉海,仔細看著印子。
這可是白狼族少女最喜愛的妝點,出門在外莫不以葉印點額,算是不可或缺的化妝品,相似於人界仕女所用的胭脂。可見差別多大,在人類的眼光看來,它或許是不美麗的。
朱水戀原本神魂不屬的任由美男子伸手撫額,真希望他的手就擱著別移開算了。但一個眼尖,她注意到他雪白的衣袍上竟繡有銀白的圖騰,那圖騰跟她領上的印子還真是雷同。怎麼回事呢?
「你怎麼也有這印於?」她問。
「這是…家族圖騰。」他回答,然後又道:「這是別人轉移到你身上的印記。可以告訴我那人是誰嗎?」是小王子本人?抑或是其他別有居心的人?
朱水戀暗自戒慎起來。打量著那雙溫和無害的暖眸,懷疑這樣的人會長有邪惡心思。但防人之心卻是診有的。身為「殷族」的護令使者,她不太有機會發揮功用,但也絕不替夥伴製造問題。個人私事自是可以任意而為,但攸關那隻笨狼的所有事,她得百般小心為上,即使這個白逢朗百分之八十不可能是壞人。
但未明來意之前,她什麼也不會透露。
「朱小姐?」他察覺周遭的氣流變得沉凝。
「我不能告訴你。」她搖搖頭,努力甩去滿腦子蜂擁而上的迷戀泡泡,現在不是發花痴的時候!朱水戀。她一再提醒自己。「也許你可以告訴我,你所為何來?」
「我不能。」人類,永遠視己身不能瞭解的事物為異端,以妖孽統稱之。因為無知,所以急於消滅異己。
他不說謊,只能拒答。
「那麼話題只能到此了。」對方身分未明,她不該多所眷戀、遲遲不肯轉身離開的。理應立即回殷圈,找韓璇他們商量才是。但她不想離開他,很不很不想「你…會在臺灣住下嗎?」猜測不出他的國籍,雖是東方人的輪廓,但銀髮……哦,不能不提他發稍有一截墨黑色的奇特,加上茶棕色的眸子,是非常出色的組合,但同時也不屬於任何一個種族所有。
「我會。」他必須弄清楚這一切。
「嗯…你的頭髮……是挑染的嗎?」
他揚了揚眉,像是意外她會這麼問。
「不,天生的。」
「那如果你剪下黑髮,還會再長出來嗎?」
「會。」與滿街彩色頭髮的年輕人相比,他算樸素吧?
「真炫!「在安全的問題下,他們之間已不再存有緊張感。
白逢朗是安然自在的人,不會因問題求解不成而焦慮;而朱水戀則是對他有深深的迷戀,想多看他一分一秒。在殷族的禁忌之外,她不想草木皆兵。
何況他身上有濃濃的、那種令人安心的舒服氣質。她懷疑自己全心甘情願的溺死在其中……
啊!俊男褲下死,作鬼也風流。
「最後一個問題。」她突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是男人還是女人?」
這是什麼問題!?
他以為他已能習慣這女子的爽直風格,不料又被問得結舌無語。從沒人認為他該是女性,即使他長相偏向陰柔。他該不該覺得自已被冒犯了?
「我是男性。」他仍是有禮的回答。
她放心的呀了口氣,道歉道:「太好了!我無意冒犯,白逢朗。只是過往的經驗告訴我,胸部平坦的人並不代表就一定是男人。我既然不方便驗明正身,那麼聽你親口證實也是可以的。」
望著那張美麗的笑臉,白逢朗開始好奇著這五百年來人界有過怎樣的變遷,竟讓女性轉變得如此呃……開放、大膽,對男性之事也可問得如此光明正大而不感困窘……
不,事實上感到困窘的反而是他;是他這個在人界一向擁有絕對權力優勢的男性。
他算是開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