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人呀!我說死「丈夫」。又不是死「前夫」,你鬼叫什麼?」真不明白這混帳為何總要惹她噴火。他們的婚姻就是這麼完的!
「都一樣啦!目前為止當過丈夫與前夫的就只有我,怎麼分都沒差。」
「你忘了兩樣稱呼之外還有「姦夫」。」羅美人校長很快樂地提醒他。
「奸-」下一個字沒有滑出來,他老兄已一手一邊,提起大美人的兩邊衣領,面孔全黑、雙眼噴火帶冒煙:「你有嗎?」
「你管我!你去死啦!」神準地一。
下一秒季鴻範已抱住膝蓋哀號。天!這女人依然潑辣辣……好……好懷念哦!可是,頭可斷、血可流。綠帽不可戴!這件事情絕對要查明。否則他來這邊當她手下做什麼?!
羅澄昀再度注意到女兒,這次可不會再姑息下去:「蝶起,回教室!」
「ok!」
帶著笑容,她轉身出去。並且帶上門,站定了好一會,她抿嘴笑了出來。事情確實猶可為的。
胖胖的老書探頭看她:「丫頭,裡面的核爆結束了嗎?」
「不一定。」
王書笑得肥肉在臉上抖動:
「他們哪,從認識就吵,吵到現在還是,一點都沒有長大。」
羅蝶起笑應:「是呀。」躬了下身,她轉身往通向教室的穿廊走去。
王書扶了扶老花眼鏡,自言自語盯著她背影道:
「不像她的雙親,可喜可賀,倒像當年的老夫人,所以董事長才說羅家未來有希望。唉……女孩子太聰明,也要看有沒有人懂得欣賞呀!現在的男人都怕女人太精明厲害喔……」
***
當然,能不能順利出嫁,不會是十七歲女生所會關注的問題,羅蝶起拿著行事曆,勾下這學期第一件活動。
選班聯會正副會長。由每班選出的兩名班代表,基本上已可以無條件進入班聯會,不過正副會長的產生則必須經過兩次公開競選演講,以及在一星期之內到處拜票,由全校學生票選出來。算是熱鬧了,但比起學生會長的寶座爭奪又遜了一籌,權力也不那麼大。僅是一個民意團體而已。
一如全天下的各種選舉型態,多的是在公定期間之外先偷跑的候選人。
喏,開學才進入第二週。各式pop、文宣全在公佈欄爭奇鬥。午休時間原本由廣播社播放音樂的時段全給情商借走了,每日由不同候選人輪番荼毒全校用餐中的師生。吵雖吵,但因是選舉文化的一種,由學生會設的投訴信箱也就沒有接到太多封投訴信;想要熱鬧,就要有某方面的犧牲。
這日午休,借用播音室的是邱預雁,全校都知道最反對現任學生會長的人;她正口若懸河地抒發理念。
「就知道你在這兒。」
留一頭帥氣男孩髮型的方箏甫走入學生會辦公室就出口說著。
羅蝶起瞄了她一眼算是打招呼,復而又凝神向窗外,聽著那耳朵躲不掉的聲浪。
方箏一七0公分的標準身高,正好罩住她的瘦小。
「坐下來吧,仰著看你難過。」她挪出窗臺的一半空地。
穿著體育制服的方箏一腳跨坐上去,大方而瀟,並且配合她的氣質,完全不會令人感到粗魯。
「其實只要你也參選。他們都沒勝算。」
「是呀,那就不好玩了。」
方箏縱聲大笑,一掌拍上她肩:
「如我所料的答案!夠味!」
「我想邱預雁會當選。」這是人人都肯定的事實。
「不,不一定。我來就是要告訴你最新訊息,最近登上白馬王子寶座的季濯宇在剛才宜布要參選!」
「為什麼?」終於有能令她料不到的事了。他想做什麼?雖知道他不是個安分人物,但初來乍到總有一陣蟄伏期吧?強自出頭太急切,不合他的作風。
方箏勾了她下巴一下:
「他的狂言就是要取代學生會專政的地位,至少要讓班聯會站在平等的位置上,而不是成為學生會的附屬單位。好狂妄的人,但,靠色相而言,當選也有可能;在我們這兒,成績與能力加容貌是幹部必備叄要素。」
嗤笑了下,羅蝶起探手向窗外,摘下一片榕葉,將葉片放入口中,咬下齒痕,品味葉身酸辣夾苦澀的滋味,再以食指與中指夾著葉柄把玩。
「你是笑你自己成了例外?」方箏有趣地問。
可以說,羅蝶起是此校創立叄十年來,唯一不是校花,卻當上學生會長的異數。雖然這是一所男女合校,且男少女多。卻不會因為這情況而使男人大大吃香。歷屆以來,少有男性當上會長,這奇特的校風,源起於全校學生偏重容貌出色的女子。每年選校草-白馬王子的活動遠遠不如選校花來得轟動,男男女女皆偏重女色,再怎麼受傾慕的男性,全校願意給的最高榮譽僅止於校草,或送入學生會當幹部而已,但絕不會是會長寶座;這種不可思議的情況被外校視為怪異難解。
學生會能坐大至今日的情況,不只是校方允許,也因為全校學生願意擁戴這個機構;這情況下,會長所有的權力便更為他人所垂涎覬覦。
今年度的校花大選日相同於班聯會投票日,被提名的校花候選人沒有發言的機會,一律請攝影社拍下候選人的相片公佈於校週報上,讓學生票選。因為新校花還沒有出現,舊任校花小姐邱預雁依然以校花身分橫行;但也因她有校花身分卻沒會長頭銜,益加顯得丟臉難堪,尤其敗在羅蝶起這個平凡女子身上!因此這次競選文宣充滿了抹黑文字,暗示這任會長動用校長威權護航,不名譽的上任,將自己說成慘遭陷害的無助女子。
直到午休廣播時間結束,校園恢復平靜,羅蝶起才拿出口中的葉子甩向窗外:
「規矩,是用來打破與創造的。」
方箏嘻笑而用力地摟住她:
「這就是我「愛」你的地方呀!沒見過比你更有自信的人了!寶貝!」
差一點透不過氣的羅蝶起努力地掙扎,想讓自己有空氣可以吸!終於找到她腋下鑽出半個身子,才忙要好生吐納一番,卻因為面孔正對門口,而門口突然出現的人令她怔了下,忘了呼吸,也定住了動作。
是孟觀濤!
他像是經過學生會辦公室,正要往另一方向而去,卻不經意看到什麼令他訝異的事而停住腳步。
他的表情很奇怪!
先是恍然認出了什麼,而後眼眶瞪大些許,腳跟動了一動,不發一言地繼續走向他要去的地方。但別開眼眸的瞬間,羅蝶起看到了他臉上的一抹失望或-鄙夷?
她向來善於觀察他人的肢體語言,進而八九不離十地分析出他人內心的想法。那麼,孟觀濤在剛才那一刻以為他自己看到了什麼?
羅蝶起回神打量笑嘻嘻惡作劇成功的方箏,突然明白了-他以為他看到了一對同性戀者。然後他以為學生會成員關在這兒美其名為開會,保持至高無上的地位,其實都是在搞這檔子事,並不真正在服務學生什麼的。
也合該他看到那一幕。四大美人閒暇之餘,以動搖會長冷靜面孔為樂事,這事只有成員們曉得,反正她沒有制止,她們那四個就不客氣了。
高大的方箏最愛「調戲」她;精靈似的柯盈然喜歡無聲無息「飄」在她身後當影子;清純的江欣儂愛寫情書給她,偶爾影印a級色情文章夾在她的檔案中;冷的裴紅葉唯一的壞習慣就是「拿走」她的眼鏡當紀念品。只要稍不注意,開完會絕對找不到眼鏡。這些都無傷大雅,目前為止,極少極少有機會看到羅蝶起失去冷靜自得的神情。
「有嚇到嗎?」方箏很得意地問。
「你說呢?」她跳下窗臺,想著想著,竟是感到好笑地直冒出笑意。
方箏也跳下來,訝異道:
「想到什麼好笑的事?做什麼笑得那麼奸詐?你又想陷害誰了?」共事一學期以來,她非常明白,能令會長抿唇而笑-介於奸笑與微笑之間,肯定是她肚子中有了什麼想法,為了那想法付諸實行時會見到的情況而笑!
「走了,午睡的鐘快響了。」羅蝶起笑著勾住方箏的手,一同走出辦公室,往二年級的大樓走去。
在經過穿廊時,她又看到了孟觀濤,他正迎面走過來;看他書包勾在背後的情況,可以預料這位仁兄又要翹課了。
羅蝶起直直把目光揪住他,而他似乎正忙,一手勾住書包,一手正掏出呼叫器檢視著,疾步而行,對周遭事物視而不見。但她等著,等他抬頭望來的一刻-就讓他徹底地加深印象吧!
在擦身而過時,孟觀濤自然而然地因為迎面走來有人而抬頭看了下,立即,他凝住了眼神的方向-
是她!
幸會!
深深地與他對望一眼,她充分表現出訊息。很禮貌地微一頷首,什麼話也不說。
他濃眉擰起,似乎為自己表現得弱勢而自厭,進而遷怒於她,所以完全沒有好臉色,只差沒由鼻腔噴出不屑的一哼。錯身過後,他的步伐急得像是忿!
好玩極了!羅蝶起雙手背在身後,兀自笑開懷地踏著輕鬆的步伐走向教室的方向。
方箏急步跟上來:
「他是誰?我沒見過。」她是編列全校學生資料的人,居然還有漏網之魚沒給他編到!怎麼可能?如果有編到他,那麼她絕對不會毫無印象!記憶力強可是她的長處。
「他沒有填入學資料,所以你的檔案沒有,但你一定聽過他的大名!本校這學期要整治的叄大問題人物之最。你說,他是誰?」
「孟觀濤!」哇!聞名已久。
「答對了,方同學,進教室去吧!」在二年b班站定,她將方箏推了進去。
走回a班之前,她又回首看向校門方向。想著那個進入展鋒高中一年,卻與校內格格不入;離開風神高中一年,卻偏與風神學生緊密相連的孟觀濤。
那麼,他轉進來這裡,就有些難以理解了。這一點是她有興趣的地方。為什麼?
至於,校風開放的展鋒高中,這樣沒面子地任他人高興翹課就翹課。那個高坐龍頭寶位的校長大人實在太失職了,也是要解決的問題,否則日後學校的面子要往哪兒擱?
唉!才剛開學,事情就那麼多,真是
太、好、玩、了!
***
「你說。是什麼原因讓羅蝶起擁有廣大的群眾魅力,得以連任兩回學生會長?」
放學時間,同學全走得差不多了,各班大約都只剩下值日生在整理教室;季濯宇將垃圾打包,工作告一段落後,坐在桌子上問著與他共同擔任值日生的王煌城。
轉校生向來是受矚目的,尤其是k中轉來的高材生。不到一週的時間,他早混熟了上上下下,連隔壁班也有過來攀交的,可見他魅力之不癩,所以才在宣稱要角逐班聯會會長寶座時,立即有人自願代他成立後援會,以及招募幕僚。之快速的,他已擁有一群蝦兵蟹將。
王煌城一邊擦黑板,一邊回答:
「其實一年級上學期時,會長是不受注目的,尤其你知道,每年新學年開始,一連串忙的就是學生會長、校花、校草之類以容貌為重的選舉。雖然說活動很多,可是想從叄千名學生中脫穎而出是不簡單的!尤其你可以發現,由於一開學的活動就是以外表美醜為主的比賽,自然而然。全校的注意力會被帶領到那方面去。這是沒辦法的事,我們多年來的傳統是由-容貌再成績再才幹去評定。」
「哦,那她如今的地位又是怎麼回事?應該有一段故事吧?」季濯宇的好奇心更熾。
不料王煌城笑得別有深意,卻不願多說:
「等這次選舉過了,你自然會明白。如果再不明白,我會告訴你。」
「如果我沒耐性等那麼久呢?」被吊胃口是痛苦的事,他不喜歡丟出一個問題後卻得不到解答。
王惶城提供另一個方法:
「那麼,你可以去校史館的電腦中檢視歷屆學生會長的紀錄資料,那裡有約略的記載,不過,因為此任會長尚未卸職。有沒有完整紀錄上去,我並不明白。」
廢話!還不如去問老媽還比較快!
季濯宇又問:
「那。有人追求她嗎?」
「誰敢?」王煌城哈哈一笑。抓起兩大包垃圾道:「我先走了,麻煩你關門窗。」
「ok,拜。」
誰敢?這是什麼意思?因為學生會長位高權重而不敢,還是長相平凡引不起他人興趣?
不管是什麼原因,他那寶貝妹妹在十七歲的青春年華沒有人追就是事實!這學校的男學生都瞎了狗眼是不是!雖然這裡盛產俊男美女,可是平凡清秀的小花也是可人的呀!
為了妹妹的面子問題,季濯宇很快樂地決定一件事!
一個女孩子即使沒有在十七、八歲嚐到初戀滋味,至少也要稍稍領受被人追求的滋味才算不枉青春呀!再不然也要顧一下面子!
他決定了!他要讓全校的人知道,他在追羅蝶起!
瞧!他偉大的兄妹愛終於有表現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