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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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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個晴朗的星期天。

昨天接到楓姨的電話,說她今天人會在市區的分店,想與她共度一天;所以她只好起了個大早。天知道她昨天實在太興奮了,一直睡不著,欣喜的看著買回來的衣服、飾品,回味著與白悠然共遊的情形。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一塊木頭,看來,她的追求過程仍須加把勁。以前老是跑給人家追,可沒研究過追求人的技術問題;可是若要坐著等白悠然來追她,恐怕等到一百年後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所以嘍!只好自己想法子勾引他了!

換上輕便的褲裝,看時間差不多了,忙抓著皮包下樓。跳下最後一層階梯,險些撞到人,定眼一看。竟是八百年不曾與她開口說過一句話的周玉蟬。

「呃……早!」宋湘郡擠出笑臉。

「有人找你。」周玉蟬難得的露出微笑,雖然笑得有些僵。

「謝謝。」會是誰?連忙往客廳看去,見到了她的楓姨,與一個氣質出眾、儀表不凡的中年男子——全身上下都會氣息,像是那種雅痞人士。坐在楓姨身邊光彩奪目,絲毫不遜於楓姨。這人是誰?會是她未來的姨丈嗎?

「楓姨!我以為你會在市區的分店等我。」

「這邊交通不方便,怕你迷路。」何楓起身,看著外甥女好奇的眼光,只好介紹道:「他是趙先生,我在臺北的朋友。」

那個出眾的男子顯然不滿意被一語帶過,走近她們,微微露出迷死人的笑容,伸出手道:

「趙世保,苦追你阿姨四年的可憐男人。」

「你好!」她大方的與他握了一下,心想這種男人一定迷死了眾多女子。他是那種最合適當大眾情人的男人!四十上下的年紀,必然事業有成才會有這種王者風範。可是花心呀!這種男人。

「走吧!咱們先到市區再聊。」何楓挽住湘郡,三人一同走出周家。

「咦?」才走出大門口,就見趙世保看著遠遠騎單車過來的人發楞,似乎有著懷疑。

宋湘郡定睛看過去,露出笑容;是水晶,她穿著白色運動服,大草帽,單車後面跟著一大票二十來歲的青年男子,全部跑得氣喘如牛。

「怎麼了?」何楓輕碰趙世保的手,低問。

不待他回答,白水晶早已停在三人面前。

「早!湘郡,要出門?」眼光不經意的掃向另二人,最後眼光停在趙世保身上,愣了一下,低呼:

「你怎麼會來這種小地方?蓋世太保!」

「我就知道只有你這丫頭敢這麼叫我。」趙世保咕噥著,走向前輕拍了下她臉蛋。「原來你縮在這小地方休養哪!水晶娃娃。」

水晶笑了笑,這趙世保的穿著和這小鎮並不搭調,但他卻不會覺得不自在,是有些改變了。

「打算休息多久?」

「很久。」

「改變主意的話,隨時回來。」

她沒應允,只是笑著。

趙世保拿出一張名片,在背面寫了一個號碼,交給她道:「這幾天我會在臺中,有空時打電話找我,咱們聊聊。」

「再見。」她道。

「再見。」

望著黑色賓士車絕塵而去,水晶將紙片隨意丟在身後。她喜歡蓋世太保。他算是她進入律師界的指引者,教了她很多東西;但她既然走了,斷然不會再回頭。

「走吧!夥計們!」她手一揮,開始踩動單車,那群呻吟不已的肉腳青年需要好好磨練。現在這種生活,她就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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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楓姨與她的,不只是趙世保,還有他的弟弟趙世稼。湘郡到現在才知道趙家是專出律師的世家。趙世保是臺北數一數二的大律師,手下律師近百人;近些年來他偶爾接一些國際訴訟,其他小案子全由下屬去處理。他是個名律師,更是個厲害的生意人;短短幾年內就在企業界建立起自己的聲望。他喜歡不斷的接受挑戰與提攜後進;這十年來他的確是拉拔了不少人,其中最看好的二人莫過於白水晶與他同父異母的弟弟趙世稼。

可是白水晶淡泊名利;才建立起名氣,在大好前途可期之時辭呈一遞即告消失無蹤;那時他人遠在非洲度假,來不及阻止。再說趙世稼,目前三十歲,臺大法律系畢業,服完兵役後並沒有加入律師行列中,反而跑到臺中開起餐館來了!幾年來做得有聲有色,開了四家分店後才與家人取得聯絡;這也是這回趙世保百忙之中抽空與何楓下來臺中的原因。因為唯一的弟弟已當臺中是家了,不肯回臺北。

湘郡有了點不好的預感,在看到趙世稼似笑非笑的眼光後心下更是瞭然——楓姨與趙世保在給他們相親!雖然他們做得不著痕跡,看起來像是趙家兄弟久別重逢,有一堆話要溝通;而楓姨也一再對她噓寒問暖,形成二對分開不相干的局面,可是她仍是感覺得出來。

「前二天,克棠打電話給我,問起你的近況。我說你當了代課老師,他嚇了一跳呢!還有,他說英國那邊的事已經處理完了,下星期會來臺灣,會來臺中看你。」何楓笑容可掬的說著,招回了湘郡的注意力。

「什麼?哥要來?這麼快?」大哥看穿了她的目的了嗎?不會吧?何況——何況她本來就不是復仇的料子,哥哥心裡也清楚的。

何楓頓了頓,正色道:

「克棠說你刻意在臺中找工作,一定有目的。」

她心虛的低頭。

「我那會有什麼目的?」

「剛剛那個白水晶可不就是你的目的?」何楓直接指出來。

「水晶?水晶怎麼了?」趙世稼第一個問出口。「她人在臺中嗎?那丫頭不是當紅律師嗎?」

「你大久沒回臺北了!不曉得水晶在上個月底就辭職消失,找也找不到人。早叫你追她的,你卻只顧著溜!她可是我的得意門生,居然不打算當律師了!」

趙世稼瀟灑一笑。

「二年前我打算追她的時候,她只說我不是他要的!我這麼識相的人,當然不會死纏爛打了!我發誓,不會再讓第二個人告訴我那一句話!」他眼光瞥向宋湘郡,語中含著堅定。

趙世保與何楓相視一笑,打算讓這二個年輕人自己去發展。

「宋小姐,你對水晶娃娃有什麼目的?說來聽聽可好?」趙世稼導回正題的問。

這人看似健康開朗而無害,可是隱藏在炯炯雙眼內的卻是銳利的探索;湘郡咬住吸管,不太想說她的烏龍復仇計畫,因為那牽涉到大哥不願給人知道的戀情,與她報仇不成功的心糗。

「憑她的身手,我對她還能有什麼目的?」湘郡故作甜蜜的睨了趙世稼一眼,打著太極拳。

趙世稼摸著鼻子悶笑,看來竟然像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應該不會是你才對。我多疑了!」

他說著沒人聽得懂的話,可是趙世保卻皺起了眉頭,爾雅的面孔不再從容自若。他以為這事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他們兄弟倆很有默契的互換了個眼色。

「啊!」趙世稼起身道:「大哥,我辦公室裡有一套朋友從大陸帶回來的紫砂壺茶具,清朝的古董,一起去看看,順便替我辨別真偽。」

「好呀?你們稍等一下,馬上就來。」趙世保會意的起身,與弟弟一同走出餐廳,從側門的樓梯上了二樓。

不好的預感在湘郡心中擺湯,有什麼和水晶有關的事正要發生嗎?

「我……」明知道好奇心會害死貓,但她不能坐視不管。正要找託詞跟上去,卻被何楓阻止。

「不管是什麼事,都與你無關。知道了你又能幫上什麼?趙世保會解決一切的,不然他不會親自下來。」與趙世保這麼多年的朋友了,他的能耐她豈有不清楚的?趙世保最欣賞她的,就是那份淡然與理智,從不對不關自己的任何事情好奇,明白若一個人刻意避開去談話,就代表不想讓別人知道某事;既然如此,強去偷聽又何必呢?

楓姨都這麼說了,宋湘郡也不好再去探究,只好如坐針氈的等在原地。好奇心過盛一直是她的大毛病,尤其這種好奇心是應用在不屬於她的事情上面。可是,她向來是這樣的,只要是她在意的人,他們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如果她根本不在意那人,即使他被雷劈死了,她也不會好奇的湊上去看一眼。她喜歡水晶,她又是白悠然的妹妹,搞不好未來還是姑嫂關係——當然,還有賴她努力追求。但這回她恐怕是幫不上忙了,會是什麼事呢?湘郡自不是個善於幻想的人,她既實際又不好高騖遠;但是,這次她忍不住把它想成類似黑道恩怨的劇情,似乎有點可笑,可是他們都是武功高強的人呀,還能怎麼想?

何楓沒有再去看甥女那千變萬化的眼神及臉色。端起茶輕啜一口,眼中掃了這間裝潢古雅的餐廳,愣愣的看到左側角落那個背影已經消失,而她居然不知道他是何時走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特別注意那副背對著她的挺拔身軀,只是那人全身上下散發出的氣質像迷幻藥一樣給人危險卻又蠱惑的感覺。她一直是個觀察力敏銳的人,那男子的氣質她不曾見過第二個人有過;有些想看看那人正面的臉孔,想必更具危險性。事實上,如果那人要結帳離開,必定得從她這桌經過,那麼她不應該會沒注意到才對呀!心中覺得有點可惜,他是怎樣的一個人呢?悄聲無息的來去,未來大概也見識不到這樣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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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世稼半身的重量全靠在大書桌上,口裡叨著一根菸,濃眉糾結。好半晌,才出聲——

「你發現了什麼?」

「我一直讓她處理那些離婚訴訟案,以為不會有什麼事發生,水晶娃娃註定得意麻煩!」趙世保深思的盯著弟弟。「你又聽到什麼?」

「前些天一些臺中道上的朋友提到有一批南下的混混進入臺中勢力範圍區。原以為是來踩地盤的。再三打聽才知道是被人僱來教訓她的。他們知道水晶是律師,問我認不認得,我才知道這回事。」他知道大哥一直不讓水晶辦理那些刑事案件,就是怕她會惹到黑道人士;想不到辦個離婚官司也是會惹麻煩。「水晶知道有人要對她不利嗎?」

「二個月前給了她一件案子,接得太匆促,沒有發現男方是混黑道的流氓。你也知道水晶的性子,見不得毆妻這種事;結果不但慫恿女方控告男方,還勸那女人離婚。之後水晶就接到不少恐嚇電話,也許還遭到狙擊,但她什麼都沒說。直到後來殃及公司同事,水晶才遞出辭呈,但堅持把官司打完。之前她就有心想走,只是我沒答應,回國後我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所以沒有馬上找她回來,心想她休息一陣子也好,最好是暗中解決掉這事。可是水晶不僅把官司打贏了,還把被害人藏起來了!男方放出話,只要水晶把人交出來,一切可以不追究,如果不交人,他有的是兄弟可以派下來。這丫頭,遲早會夭折!」他當然知道白水晶出身武道世家,但碰上這種江湖事會是一輩子的夢魘。再高強的武功那敵得過人家一顆子彈?無論如何,他都得替水晶擺平這件事,唉!這水晶未免管太多事了,居然沒有人查得出她將女方藏在什麼地方!

趙世稼搖了搖頭。

「我可以想像那娃娃會有什麼反應,她死也不交出人,她呀!聰穎慧黠,就是脾氣太硬。你想怎麼做?楊虎城那票人馬不找到人不甘心,水晶住在鄉下,遲早也會給找著。」

「在黑道。楊虎城算不上什麼角色。比權威勢力,放眼全臺灣,那一個幫派不以‘龍焰盟’為龍頭老大!」

「大哥認得龍焰盟的人嗎?」

「臺中紅火堂的堂主與我有些交情!如果由龍焰盟出面與楊虎城交涉,效果會好一些。」

龍焰盟內部規劃為四龍八堂,以顏色為區分。八堂名下有數十脈分支在全省鎊地;四龍則各司其職,行走於世界各地——赤龍主財源開發;青龍則為恐怖的精英殺手部隊;黑龍為情報組織;戰龍隨伺盟主身側。除戰龍與赤龍二組為人所熟知外,另二組行蹤如幽魂,沒有人知道它的人數有多少,戰力又如何,基地更不為人所知。領導這二個組織的是傳說中的「影子」。

「但是,這種事龍焰盟會管嗎?這種家務事我不認為他們盟主會允許手下介入。」龍焰盟自律甚嚴也是聞名的。

「所以紅火堂的黃堂主得請示上級;而他的上司目前都不在總部。近幾年秋老大已不太管事,前些天由日本回來後就與夫人渡假去了。他手下二名大將,耿介桓與‘影子’形蹤向來成謎。黃堂主今天會給我答覆。」

事情可以順利解決最好,若不行,就得欠更多人情了!必要時,趙世保會不惜以暴制暴。律師本來就是行走在黑白邊緣的工作,太過堅持原則容易得罪人,幸好二、三十年來趙家在各方面疏通得很好,挺吃得開,否則那有今日的基業?

二兄弟在為水晶的事大感頭疼時,一個黑影迅速消失在門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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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臉上有殺氣。可見二年來你的定力工夫修得沒有那老傢伙想像中的好。」

黑色跑車內,駕駛座上那個俊美男子嘻皮笑臉的揶揄身邊一身黑衣、面孔不善的男子。那種爾雅的貴族氣勢不是平凡休閒服所掩飾得過的。

黑衣男子沒有搭理那個企圖挑起他回話的美男子,一逕的深思,眉頭打了數十個結。

「要見她嗎?」

「先去找雷。」黑衣男子淡淡的說著。

「工作狂。其實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俊美的男子似乎深知黑衣男子一旦有任務在身,一定以任務為優先。

「到雷那邊,你辦完事,還有二十四小時的時間,真的不見她?」話語中逗弄的成份居多。

沉默是黑衣男子唯一的回答。

俊美男子聳了聳肩,啟動車子往老友住處的方向開去。其實答案他早知道了,只不過不逗逗他實在忍不住。死神那老小子不斷的誇口說他這個徒弟天資特優,用二年的時間就修完大學課程;在攻讀碩士的同時也加入了戰技訓練,亦參與死神分派的任務,才會有機會飛回臺灣找資料。這當然也是那老小子人性的一面。至於他會不會去見她……可就不在自己管轄的範圍內了,只是好奇而已!那股殺氣今天才形成,不知他心中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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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刻,成群的鳥兒歸巢,橘紅色的餘暉在山林間灑下金光點點。原本吹著南風的氣流逐漸轉成吹西風;山中無甲子,一葉知秋。臺灣的九月,沒有太明顯的秋意,只有傍晚的夕照,拂在草地上形成一抹秋色,才稍稍顯現出一點蕭瑟的氣息。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今天居然自動提議要上山守夜。開著車,沿山路迂迴而上。好多年了!不曾再到果園過夜;當然,家人不會放心讓她一個人在山上。入夜後,二哥也會上來。昨天見到了趙世保之後,心中隱隱覺得有什麼事會發生,心情一直波動不止,似有著期待,又有著危機感;昨天晚上湘郡打電話給她,要她小心安全,好像有什麼人要對她不利。

如果是楊虎城那一票人,她並不怎麼擔心;當律師二年多來,與丁皓那些人在一起什麼角色沒見識過?連鬼門關都逛上好幾回了,還怕那些混混?只是,那混混要是仍不死心,殃及家人就不好了!她得來山上想一想,必要時聯絡上孟冠人,相信必能徹底解決。目前她只要平靜的生活,欠人情就欠了吧!瞧瞧她,才二年就已沒了鬥志,這也是她得來山上思考的原因了!或說懺悔更為恰當吧?石強不會樂見這樣的她。

石強呀!心與你接近,感情卻分隔得那麼遠,而你竟如此狠心不捎隻字片語?

她當然知道丁皓他們一定有石強的訊息,可是她不願去問;如果石強不主動告訴她,她去再三探聽又有什麼意思?

車子再轉過一圈,已到了果園入口,再往上就是羊腸小徑了,車子開不上去。

停好車,將袋子甩上肩。無限眷戀的看向夕陽處,與夕陽交接的地平線,彷佛有著一片水光粼粼——正要往上走,才發現前方不遠的空地上出現了一些不屬於果園的東西——幾根菸屁股,幾瓶啤酒罐。白家沒有人會抽菸,即使工人來上工時也嚴禁抽菸喝酒。尤其這邊屬私人地區,理應沒垃圾才對。蹲下身抓起一塊被踢翻了一角的泥土與草皮,看來像是有人在這邊打過架,身邊那棵斷了枝幹的果樹加強了她的印證!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來白家果園滋事?這根本沒道理——更不可能發生!平常每隔幾小時就會有工人來巡視,今天中午大哥還親自上來看過一次;如果那時他沒發現異樣,就代表這些人是在下午以後才摸上來的!不會是有人專程來這裡決生死吧?

如果那些人還在山上,那麼他們最好的藏身地就是山頂那間木屋了!真是精彩!搞不好還是衝著她來的哩!白水晶快步奔上小徑,往木屋方向跑去,沒有發出腳步聲!她這種莽撞脾氣,不必想也知道家人會對她不顧自身安全而生氣!但她深信自己不會有事,三五個人她應付起來並不困難!五分鐘後,她停在小屋十步外,以果樹為掩護;天色已近藍紫色調,不必多久,黑暗會席捲大地,對她造成極佳的保護色。但——小屋裡真的有人嗎?裡面沒有燈光,感覺上像是沒有人,可是心中又不是那麼肯定認同。這倒是挺有趣的直覺,而她的直覺向來百無一失。

門是由外鎖著的。透露著裡面不可能有人的訊息;除非侵入者爬窗進入,但又沒有一扇窗有被動過的跡象。不管了!她決定先開啟門進去再說。

當門開啟一條細縫,她立即發現裡面有人;制敵機先的,往她感覺有人的方向揮出一拳,馬上被一股力道格開;在她還來不及變換招數,眼力又未適應黑暗的那一剎那,一雙鐵鉗似的手臂緊緊的由她身後摟住她——灼熱的氣息拂在她頸後……這感覺……

不!不可能!不會是!水晶忘了掙扎。倒吸口氣,一雙手急切的觸撫交握在她腰前的大掌……然後,一聲哽咽由口中逸出,伴隨一句可憐兮兮的話:

「我以為你早已忘了我……」

低沉的聲音幽幽嘆息——

「我是個儒夫……」

她想看他!真的是他!即使此刻在他懷中,她仍不敢相信他人已在她身邊的事實!急忙在他臂彎中轉身,想觸控他的面孔,想開啟牆上的燈,卻被二片溫暖的唇覆住紅唇,深深的傳遞二年來蝕骨的思念……

黑暗中,依稀可看到他的輪廓,但水晶想看清楚他。石強似乎明白她的想法,早她一步按亮燈光。

「石強……」她軟軟的叫著,以為他會在燈亮後消失,他又是她午夜夢迴的那個幻影!現在,明亮的燈光下,他真真實實的在她面前!雙乎輕觸他的發,他的眉。

「你瘦了,頭髮也短了很多。」他拉住她的雙手,坐在沙發上,同樣貪婪的審視她,生怕有個遺漏,似乎想將二年來思念的她看個夠,瞧個足!卻心疼的發現她憔悴了許多!一個才二十六歲的女人不該看來如此滄桑——為他而起的滄桑……如此的不值……

「你也變了好多!」她笑,雙眸盈滿愛戀。「以前的你戾氣重而憂鬱,現在不同了,斯文的氣質蓋住了那抹戾氣,雖然仍是狂野又英俊……但已不再有殺手的氣質;我想,你書一定讀得不錯。石強……再說一遍,你真的回來看我了……」

「我不該來的,這隻會徒增你的困擾,我說過要讓你自由的過日子,沒學成絕不來打擾你。可是我失信了!即使只有短短的幾個小時也忍不住前來……水晶……我是儒夫!定力修為永遠達不到上乘境界,居然還誇口說要縮短學習的日子。」石強緊緊摟著她,在她耳邊訴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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