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懷中搖頭。感覺淚水溢位眼眶,沾溼他襯衫的前襟。
「你怎能說這樣的話?你不知道我想你想得快瘋了嗎?當初說得再瀟脫,仍會在時間流逝中感到恐懼,怕你有更好的人,怕你忘了我,怕……」
用手指點住她的唇,不讓她再說下去。捧住她雙頰,彼此相互凝視,交流著不必言傳的深情。
「你明知道這輩子除了你,我不會再有其他的女人!我只有一顆心,而且早已放在你身上了……如果你對我沒信心,至少要對自己有信心一些……你是獨一無二的。」
水晶微笑,突然想到門外那些丟棄的垃圾。
「誰來過了?」
「幾個企圖來傷害你的混混,楊虎城,你認得嗎?」
她點頭。
「你怎麼會認得他的?」
石強俯下臉,不停的細吻她的唇,娓娓訴說昨日在市區聽到的那些話;並且在幾個小時後追蹤到楊虎城那一票人的落腳處。知道今天會在山上埋伏突擊水晶,早他們一步上山來,並且料理了那些人。在水晶上山之前他已聯絡到孟冠人來處置那一票流氓,免得他走後,水晶又陷入危機。孟冠人向他保證那票人至少曾在牢中關五年以上,他這才放心。
「明天早上九點的飛機,我得到香港與師父會合。這次原本今天就該走了的,但昨天沒有找到師父的朋友,所以延了一天,才騰得出這個時間來見你。」之前他曾有多次過境臺灣,一顆心萬般牽念的只盼能不顧一切奔出機場去看她,卻硬生生給按捺住,告訴自己至少得有一點成績給她看才出現。現在當然算不得有什麼成績,可是至少二年最堅苦的時期已熬了過來!為了水晶,他絲毫不敢怠惰。
「我好想你。」
「我也是。」他擔憂的輕聲道:「接下來還有好幾年的時間,我不能守著你。水晶,好好保重自己,別惹上那些流氓,至少不要獨自一人去惹,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而是我無法不擔心;如果再有這種事,與丁皓他們一起行動好嗎?」他幾乎是在命令了,攸關安全的大事,他是相當強硬的!
水晶點頭,瞄到窗外的夜色,突然問道:
「你吃晚飯了嗎?」
見他搖頭,馬上離開他懷抱,拾回被她丟在角落的那隻背包,拿出她帶來的飯盒,原本打算留著當消夜吃的。輕笑道:「早知道你會來,我就會更花心思做飯盒,只有蛋炒飯,希望你不會嫌棄。」
「好久沒吃到你做的飯了。」一如以往,他大口大口的吃著她做的飯菜。
老實說,水晶自知手藝只是普通而已,比不上浣浣的巧手與精心鑽研。可是石強這種捧場的吃法使她感到自己的手藝是天下第一,心頭暖洋洋的!一雙眼痴迷、生怕看不足似的始終盯著他。唉!餅了今夜,又是好幾年的分別呢!這次能抽空來看她,已經是奢求的奇蹟了!
待石強吃飽後,她留了張字條給二哥,挽著石強踏入星光夜色中。今夜的相逢太珍貴了!她不要有人來介入。如果待在小屋中等二哥來之後,怕會有一堆問不完的問題,她才不要把相處的時間虛耗在別人的打擾上。
這一夜,仰看著星光,偎在石強溫暖的懷中捨不得合上眼,聽他訴說二年來學習的過程;不去想時間的飛逝,心中祈望黎明永不到來,只想一輩子倘佯在他懷中不再起身……她好愛、好愛他……愛得心都疼了!
「水晶——我要你快樂,所以不敢輕易打擾你,就是為了讓你自由與其他男人交往……」
他的話被她捂住而沒了下文。
「到現在你還說這種話!除非你想另尋他人,否則別再勸我對你死心!」
石強皺眉看她,昏暗的月光下仍能見到他認真又嚴肅的眼眸。
「這輩子除了你,我豈會再心存二心!不許你這麼想!那實在太侮辱我了!白水晶!你是個沒有良心的女巫。」
「我這個沒良心的女巫這輩子糾纏住一個男人,其他男人我全不放在眼內,你最好認命!別再企圖將我塞給其他男人!」她裝出一副兇悍的樣子,卻仍是禁不住笑倒在他懷中。
石強深吸一口氣。在二十多年孤苦的歲月之後,老天畢竟仍是眷顧他的,給了他這個人間至寶。他那配得上她這個好女人的傾心相許?這份情,只怕窮其一生也還不起。
「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他沙啞低語。
「大概有一個小時沒說了。」她附在他耳邊說著,不停細吻,惹來他低沉的笑聲與不斷的熱吻。
石強一向是不笑的,只有這個小東西可以引發他滿心的愛意與笑意。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有這麼多的熱情可以湧出。
他的水晶呵!為了她,他更要好好學習,好好珍重自己!當他再度歸來時,必然是以足以匹配得上她身分的姿態來迎娶她;建立一個家,生幾個小孩子——一如他十歲那年的夢——一個家!
他從來就不曾有家,也從不曾有人真正愛過他。他不明白水晶這傻丫頭為什麼會看上一無是處的他!也許是上天垂憐吧!為了這份恩寵,他將會一輩子珍愛這個小女人!
水晶呵……「他的」小女人……
繡芙蓉2003年11月30日更新制作
七點鐘,被鬧鐘吵醒後,宋湘郡心不甘情不願的起了床。今天不但自己有課,還得替一位請假的女老師「監督」她班上的早自習,所以一大早就得到學校去。
也不是說她習慣賴床啦!只是近來由於她早上的課向來在九點以後,她就很放心的晚睡,結果當然是比較晚起來嘛!
真不知道那群已婚的女老師在趕個什麼勁!最近接二連三傳出懷孕的喜訊,連帶的,課表都要異動;學校甚至調動課任老師去充當代導師監督學生早自修。很不幸她正是其中之一!說好只有這幾天,可是這種事那裡料得準?搞不好剩下的代課時間又要順便當代導師,時間全給剝奪掉了!
走出周家,精神仍有點不振,加上肚子餓,就更沒力氣了。幸好沒遇到周凱文,真怕了他每天早晚殷勤的想接送她;對他,根本激不起一絲波瀾;對白悠然……
唉!不知道該怎麼「下手」才好!以前從來沒有追求過人,該怎麼製造機會呢?從星期六之後便再也沒機會碰面。因為沒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所以湘郡不好意思去柔道場找他。他是個實際的男人,如果沒事就前去,準會被他看成無聊的女人。
唉!有時候她的確不大聰明。空有一張洋娃娃面孔,卻不會善用來擄獲心儀男子的心。為什麼電視中美豔的壞女人可以駕輕就熟的使弄手段呢?
正在沉思的當兒,一輛豪華的賓士大轎車停在她身邊;她回過神,好奇的打量這種不該出現在純樸小鎮的車型。當然,乘涼鎮幾乎戶戶都是有車階級,其中更不乏進口名車;但像這麼招搖的車好像沒有人會買,會出現在小鎮當然會顯得不搭調了。外地來的吧?才七點多而已,街上除了趕著上學的學生之外並沒有什麼人。
駕駛座的車窗搖了下來,就見一個很高的巨人試著在兇惡的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衝著她扯動臉部肌肉。並且露出了排金牙。
「小姐,請問‘野渡武道場’怎麼走?」
巨人操著生硬的中文很吃力的問著她。並且小心翼翼的保持輕聲語調,只希望這一次不會再嚇跑路人。
從車窗一角看過去,巨人的身邊坐著另一個更可怕的光頭巨人!那一身的肌肉糾結凸顯得嚇人!上身只著一件黑背心,光頭上一條破碎紋路的大疤,看來就知道不是善類。後座似乎也坐著二個人,但看不清楚。他們問的是白家的地址。宋湘郡眨了眨眼,估量著該不該說。天啊!不會是上門尋仇來的吧?
「小姐?」開車的巨人又問了一次。
「呃……我不知道。」她吶吶說完,轉身便走了。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她忍不住回頭又看了那輛車一眼,驚覺到隔著暗色玻璃投射向她的一道銳利視線!心中慌亂得不敢再多看,疾步走入校園內,心中怦跳不已。白家會不會是有麻煩了?
好不容易熬到午餐過後的時刻,知道下午白悠然必定會來學校,心想得讓他知道這件事,心中才有個準備。本來想先小睡片刻的,不料卻見到周玉蟬不甚友善的白眼,似有若無的衝著她而來!她那睡得著?!只好冒著大太陽另尋地點小憩了。
她的人緣一向很好,不料來到這個小鎮後全走了樣。當然,大部份的人都很照顧她,尤其白家的人對她更是熱忱。可是也有明顯帶著敵意的人,一如周玉蟬,與其他幾位未婚的女老師,全當她是大敵。老實說,她待在這裡近半個月並沒有交到什麼朋友,除了白水晶之外。唉!想想也真好笑,一心一意要從白水晶身上討回公道,卻不料反倒深受她的吸引,放棄了報復的念頭。這一場「報復」在瞭解其前因後果之後反而成了師出無名,徒惹一些笑話而已。
難怪哥哥老會擔心她了!她是衝動派的人,行事完全憑感覺,根本不懂得去做周詳計畫!有時僥倖成功,有時當然也得到很糗的下場。
對於追求白悠然的計畫倒不能說是一時衝動。她認為自己真的動真心了。因為她一向珍惜自己的一切,想要以最完美的身心獻給所愛的男人,與之共度一生。二十四個年頭中,迷糊歸迷糊,可從不曾輕易臣服在溫柔攻勢下獻出初吻或其他。只有白悠然可以使她忘了一切,甚至想付出更多。
真的!她喜歡上個體貼、穩重又木訥的男人了,這種感覺真好!
不知不覺來到後校園那一片樹林,穿過樹林即是她與白悠然初相見時的那一片草地。
由於上星期有好幾天不見陽光。她一直想再來的心願沒有達成。這地方幽靜又涼爽,最重要的。是她與他共有的秘密天地。
很輕易的就找到那片被灌木叢圍繞住的清涼草地,也就是白悠然常來休憩的地方;她仰躺下去,立即感覺到西風從樹梢間拂進來,驅動她沉沈的睡意,嗯——有他的味道,伴隨她進入夢鄉……難怪白悠然會喜歡這地方,吹自然風比吹冷氣舒服大多了!有草香、花香、泥土香,與間或的蟲鳴鳥啼交織出初秋輕快的催眠曲——一兩片樹葉被風吹拂下來,輕輕掃過她的肌膚,感覺既慵懶又寫意……她含笑入眠——
不知睡了多久,恍惚中,她找到了個更舒服的睡姿,頭枕上了一處高突地,睡得更安穩……
白悠然唇邊含著不自覺的笑意。他不知道她會在這裡,可是心中若有所盼,希望她會來,今天她果然來了!坐在她身邊愣愣的看她純真的睡臉,沒多久居然自動枕上他大腿當枕頭。
基本上,他覺得自己對她有一份責任,才會引發心中斷不去的牽念。他吻了她不是嗎?那樣情不自禁的孟浪實在不該出現在他身上。他已經三十三歲了,不只大了她整整九歲,根本他要算是中年人了!
白家的傳承責任對他而言不能算是大負擔,畢竟他有五個弟弟不是嗎?白家絕對不可能斷了香火。也因這層篤定,他開明的母親與凡事要求自主的父親才沒有催逼任何一個人去結婚;甚至可以說。如果他決定終生不娶也是可以的。過了二十五歲之後,他更潛心鑽研武術的更高境界,波瀾不興的心已容不下兒女私情的存在。原以為會這樣過一生,所以他從來不招惹女人。
可是,她出現了!若是以平常無奇的方式相遇也許他還能剋制自己的心,只當她是美麗女子來欣賞,並且不存一絲綺念。偏偏,他們竟是在那麼尷尬的情況下初相見。見著了她半裸的身軀,無意中勾動了他內心的悸動,就這樣為她了失神……是責任吧!見著了人家閨女的身體,除非她已有他人,否則他就得負起責任……
這是相當奇妙的感覺,狂熱的心向來只為求取包高深的武道學問;如今單一的心思分為二,於公仍是專注在武術;於私——即是剋制不住她輕易佔領他思維的倩影……
她說二人初次的吻是她的初吻。他眼光流連在她紅潤小巧的唇瓣上,至今仍深深回味著她甜蜜溫潤的觸感。她的家在英國,她的白晰皮膚與脫俗的氣質是都會型態的,不該埋沒在這小小的鄉鎮中……她的美麗註定該受眾星拱月的呵護,過著貴氣無憂的生活,他給不起這種生活。一顆交戰的心,倒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只能守著她,不許她有些許的損傷……她是這麼美好,美麗得不像是真實的人兒。好像天生該是給人保護似的。
他自嘲的笑了笑,背靠在樹幹上,仰首看向天空;陽光在樹梢間浮動,一束一束的分散在這一小方天地間。打從他高中就讀這所學校開始,這地方一直是他個人休息的天地;因為離校舍太遠,所以很少有人會涉足這林子,更別說穿過樹林而發覺這片茂密的草地了。所以她乍然出現時不僅嚇了他一跳,無疑的也震動了他整個心湖。
右手忍不住輕撫她柔軟的秀髮,輕輕順著。她的秀髮微卷而帶點棕色,總是梳理得俐落,放下時更有一股柔美的韻致。嬌憨又逗人。
「嗯……」宋湘郡低吟了聲,緩緩伸了個腰,張開迷濛的眼,首先看到的是林蔭間亮晃晃的陽光,再來就是感覺到睡得有點僵,草地畢竟不比彈簧床舒服。呀!她真的睡著了!這地方睡起來真舒服,若能放一床被子就更好了。她看到手臂上印著青草的印子,在野地上睡得這麼熟,真要被登徒子看到,豈不被輕薄去了!都怪昨天的晚睡……咦!她的頭枕著什麼?幾時有枕頭來著?她疑惑的轉過頭,望入眼簾的是白悠然那一張溫暖的臉龐。她又驚又喜的倒抽了口氣,連忙起身跪坐在他身邊。
「你什麼時候來的?」
「來一會了。」他雙手忙著替她把黏附在秀髮上的草屑給挑出來。
湘郡盯著他的嘴唇看,似乎吻上癮了,有點想吻他;他的胸膛枕起來一定很舒服——是不是該勾引他了?她看了下手錶,才一點半;她二點半有課,他呢?
「你什麼時候上課?」
「三點。」
大好了!
「我可不可以吻你?」她睜大雙眼的問他。
卻換來白悠然錯愕的瞪視。「什麼?」
「我喜歡你吻我的感覺。」決定親自試試他胸膛舒適的程度,勾住他頸項吻住他的肩。也沒有想像中困難就是了!棒著薄薄的運動服,她感覺到他肌肉的糾結有力。他身材應當不錯的,像早上那二個巨人就「健美」得太過了!只感覺到霸氣,不覺得力與美——對了!她正要告訴白悠然這件事呀!唔……也許可以再等一下,至少等他們結束這個吻……當他反被動為主動時,她的大腦自動罷工,只憑感官的直覺去回應他綿綿不絕的柔情攻擊。
當深吻轉為節制的輕啄時,她才得以張開眼,對她笑著,如願的躺在他懷中。
「你——有沒有什麼仇人?」
實在是殺風景,但她一定得問。
白悠然攬著她的肩,眉頭打了個結。
「為什麼這麼問?」強抑下想再吻她的衝動。
湘郡將早上看到的那些人對他形容了一次。
白悠然陷入沉思,一雙鐵鉗也似的手臂輕輕環著她纖細的腰交握著。湘郡沒有打擾他的思考,只是好奇的打量著他的面孔與身子。
他是個很愛乾淨的人,每天鬍子一定颳得乾乾淨淨,可是用手去摸仍能在青湛的下巴上感覺到扎手的觸感。他的頭髮屬於比較粗硬型的,所以留著五分頭,更形帥氣了!而且可以完整的看到他性格的面孔。他很好看,全身充滿男子氣概,體格很好卻不嚇人。好奇的拉住他的一隻手,與自己的手掌貼合;相較之下,她的手好小好小,而他的手掌大而有力,掌中全是厚繭。輕輕將臉蛋湊上去,摩挲他粗厚的手,感覺得很舒服。
「呃……」他開口,卻不知該如何稱呼。他從沒叫過她的名字,而現在叫宋小姐似乎有些不適合。
「嗯?」她仰頭看他。「你喜歡我嗎?悠然?嗯,我喜歡你的名字,很淡泊,很閒適,又很自得其樂,你可不可以也喜歡我?」她相信自己已經「勾引」他很多了,是不是可以要求一些回饋?
「你的名字也很好。我喜歡。」
「名字喜歡,那人呢?喜不喜歡?」她不放鬆的問,希望他說實話,又希望他只說喜歡,而不要有別的答案。
「喜歡。」他聲音很輕,卻是很誠懇。
他這麼說,她反倒害羞了。可是他這麼輕易就「喜歡」她是不是代表他也曾這麼對別的女人說過?她討厭這個念頭。
「那……那你喜歡過幾個女孩子?」這麼問有些小心眼,明理的女人不宜問這個的。可是她是個直來直往衝動派的人啊!不問清楚心中會有疙瘩;那麼一旦有解不開的心事時,恐怕回去又要提著水桶用力擦洗屋子了。不行!她要一點點保證。
白悠然捧住她的臉,好笑的看著她計較的小臉。畢竟是個小女娃兒,心中藏不住事情。她好可愛!
「沒有。從沒有女孩問我喜不喜歡的問題。」她總能觸動他心中最柔軟的角落,教他忍不住逾越禮教的對她又愛又憐……
「那如果有人問起呢?你是否也會說‘喜歡’?」
「不,不會。」他的回答像允諾。
不必起誓,不必保證,湘郡相信他是個重信諾的男人,一顆心終於放下了!哦!她真的撿到寶了是不是?如果能讓他愛上她,那麼她會得到他一生的憐愛。哇!她已開始幻想他用這雙誠摯的眼看她一輩子的情形了!她要當他的新娘。
她笑了,甜甜的。那麼現在可以以他女朋友的身分自居了是不是?
「你下午上課上到幾點?」也許他們可以一起去吃個飯什麼的。
「今天會比較晚,到六點左右。」他笑了笑。「到我家吃飯吧。你一個人住在外面很不方便。」
「好!」他會這麼提,是不是代表著某種認同?她這麼開心的回應得到白悠然的凝視。她心中開始有些志忑,是不是她太過於主動而嚇到他了?他會認為她太隨便嗎?不斷想起楓姨的「淑女守則」——好女孩不會對好奇的事窮問不捨。但她可沒有楓姨的歷練與氣質風範,仍沉不住氣的追問:
「我嚇到你了嗎?你邀我吃飯只是客氣話是不是?」她有中國人的保守思想,所以堅持真心只愛一回;可是畢竟西化教育也影響她很多,不知道中國人常把邀請當客氣話講,也就信以為真了。就像前天晚上,周母說可以一同用餐不必多貼錢,她居然真的大剌剌的下去吃了一頓,後來看其他女老師都送上了小禮物,有的直接交錢打算晚餐與周家人共用,她才明白自己的無禮,連忙事後遞上一份禮物。往後周母再客氣的叫她下去吃飯時。她都連忙應說吃過了!這回白悠然也是客氣而已嗎?
他搖頭。
「我不說客氣話。若沒有心就不必多言了。」
「好,那我在這邊等你下課,好不好?」她的課上到四點半。
「好。」他點頭,不再言語,與她眼波交纏而無法分離,靜靜的交流著真心情意,渾然不知時間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