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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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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束雅將困頓的兒子放在小床上輕輕搖著。許久,在兒子沉睡後,她問著蹲在身邊的丈夫:

「為什麼我們從來沒有想過分手呢?」

「因為──」他將她摟過來,一同生在地板上:「世上或許還有更好的男人或女人出現,也或許會對我們表示好感,可是我們彼此都太笨了,學不來『養魚政策』,也不諳『騎驢找馬』的本事,只好乖乖地將就彼此。因為我們心中明白,男人與女人各自是缺了一角的圓形,而當我與你相遇時,組合了彼此的殘缺,發現那是再契合不過的圓滿,也就安心配合在一起了。至於其它更好更棒的圓形,已無關於我們了。老婆,現代人都把『將就』當『委屈』,將自己想得太好,將別人看得太糟,於是變心一事便不斷上演了。我們很將就,也很知足。」

她笑。

「我們很平凡,怎料因為別人對感情太輕率,以至於相形之下,我們的平凡成了令人嫉妒的幸福。真奇怪!」

他吻她:

「我們一直很幸運。如果今天沒有李毓,天曉得我們又是什麼情況。」

「我該不該學電視中的女主角鑽牛角尖問著蠢問題:你說,你是不是為了孩子才娶我,你根本不愛我?」泫然欲泣的怨婦口吻學得入木三分。

「白痴,當然是為了孩子才娶你。可是如果我不愛你,早就掏一萬元叫你去找密醫攪掉那團血肉了。生孩子一事又不是非單一女人不可,允許你生,當然代表我愛你呀!」多麼狼心狗肺的回答。不過電視臺的編劇真的應該因應時代變遷而對臺詞多下一點工夫,以免走在時代的尾端,卻老捧著古董臺詞當時代辭彙用。

孫束雅笑拍他一下:

「對哦,現代肥皂劇應有更新的臺詞才是,比如說:如果你愛我,就該由你來結紮,而不是讓女人挨刀。」

「是,老婆。等岳母停止供應我們保險套之後,小的一定立刻去結紮。」他指著床頭櫃上數十打的保險套,半戲謔地回應著。

「真的?」她瞄他。

「我們有兒子就夠了。除非兒子反對,否則我不願看到你再痛一次。」他回應得認真。

他們有個約定,如果李毓會感到寂寞,才會考慮再生;若這小子一個人自得其樂,不吵著要弟妹,那他們夫妻才會做結紮的打算。不能因為小孩還小就否定了他的投票權嘛,是不?

「等會我的朋友會帶她的兒子來,我會乘機轉移她的注意力,你把小孩子抱回我的公寓。」

「你決定做這種事了?可以,事成之後,二一添作五,我要一半。如果失敗了,刑事責任你負,不關我的事。」

錢思詩低叫:

「我沒有打算做犯法的事!我只是要嚇她而已,順便代她照顧一天小孩。」

「騙鬼!你從來不抱小孩的,還想代人照顧?喂,你那朋友是搶了你的男人,還是揍了你?你要這樣整人?」小糖將腳放在桌上,不在乎短裙內的風光遭人窺盡。她死也不信錢思詩會做徒勞無功的事,騙人也要看物件。

「我只是看她不順眼,但才不會因為她而犯法。」她哪來的膽?

還假仙?小糖一點也不信她。找幫手拐小孩,卻不讓幫手分一杯羹,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這筆錢她是分定了。

「她來了,你先到隔壁去坐。」錢思詩將小糖推到盆栽後方的卡座內,才轉而笑迎孫束雅。「吃飽了嗎?要吃什麼儘量點,我請客!」

孫束雅微微一笑,將懷中揹著的小孩解下來。

「我吃飽了。」

「別客氣啦,不然先來一壺花茶好了。」錢思詩對侍者點了茶,才又道:「你心中還在氣我自作主張約你出來嗎?」

「不了。我只想知道你要做什麼,以及目的。」

「哪有什麼目的?」她乾笑。「我只身在外,遇見老同學想多親近才是真的。何況知道你與李舉韶處得不好,想關心一下而已。男人啊,其實並不值得我們女人掏心掏肺地對待。你認為呢?」一根菸順勢點燃。

「對不起,公共場所不能抽菸。」不必孫束雅制止,服務生已然撂下禁菸令,並且指著桌上的禁菸牌子。

錢思詩瞪了一眼,不廿願地捻熄了煙。才笑道:

「有小孩在真是麻煩。連抽菸都不行,我還真不知道對於更多的不便,日子要怎麼過下去。」

「自有甘苦。我們並沒有太多不便的地方。」

「哦,對了,這是衣服、鞋子,我去嬰兒店買的,送你兒子穿。」她撈起一大紙袋送過去。

孫束雅接過:

「多謝。真不好意思。」她懷中的李毓因為看到隔壁桌也有一名小嬰兒而興奮地叫了起來。

「媽媽──媽媽──」小手直指向那名熟睡中的孩子。

兩位母親禮貌地微笑。因為距離近,所以習慣性地談了下:

「好可愛的小孩。是你的孩子嗎?」中年婦人含笑問著,口氣中有著不置信。小女孩太年輕了。

「是呀。才十個月大,你呢?」她看著睡在手提搖籃中的小男孩,莫約也這麼大吧。

「我的週歲了,可惜還不會叫人。我晚婚也晚生,比較辛苦,沒什麼精力與小孩周旋。倒是你的孩子看來漂亮又聰明,學習能力很強。」語氣中無限欽。同樣是小嬰兒的母親,但年紀莫約差上十五歲。

小毓這樣子算學習能力強嗎?除了一副愛笑的好性子,倒也看不出什麼天資聰穎的天才相,不過被誇獎總是與有榮焉。因為兒子一直扭動要與另一名同類玩,她也就索性放他到地上坐著。

「乖兒子,不許吵哥哥睡覺哦!」也不管聽不聽得懂,先交代了再說,看起來比較有教養。

兩名母親又以「同是天涯為母者」的眼光互視而笑了下,才又回頭與各自的友人聊天,順便注意地板上的兩名小孩。

這是個好機會!

「束雅!我們一同去上化妝室好不好?」

「為什麼?」都多大了,還有一同相偕上廁所的行為?何況她又不想上。

「我有些話想私下與你談嘛!」她一副很難在大庭廣眾之下啟齒的模樣。

「好吧!」她嘆氣,低下身子要抱兒子行動

「等等!孩子放著吧,又不會丟掉!何況還有那位媽媽在看。」

非親非故的,看什麼?這錢思詩愈來愈詭異了。

「不行,小毓在陌生環境沒看到親人會哭。」戒備心起,她抱起兒子,不再讓他離開自己懷抱。不過因為李毓還想玩,扭動身體叫著,這一扭,便將桌上的果汁給踢翻,全往對面的名貴洋裝身上招呼而去。結果尖叫聲當場呼破紅茶店屋頂

「呀!你這小鬼!王八蛋!」天哪!她的香奈兒!

尖叫的後果是全店所有人的怒視,以及兩名小嬰兒嚇哭的聲音。當場將寧靜的夜晚化為一場災難。

而這時,更大的混亂產生了!

就在中年婦人要低頭抱起搖籃中的兒子安撫時,一名女子不知由何方衝來,當場提了小搖籃便跑,直直衝往紅茶店的大門。

「你幹什麼?!放開我兒子!」中年婦人尖叫地追了出去。

天哪!在眾目睽睽之下搶嬰兒?!找死不是?

果然,機靈的服務生立即將電動門的感應器關掉,讓那名擄嬰的現行犯當場成了甕中鱉,狠狠撞上玻璃門不說,還被人押解住。要不是她是女人,早被人揍去半條命了。

「不……不要報警!我……我只是開玩笑的啦!」小糖絕望地看店主撥一一0,轉而對著錢思詩想要求救,不料一紀拳頭已讓她鼻血如噴泉般的濺出。

中年婦人抱過兒子,臉色蒼白且鐵青:

「我先生是第x分局的副局長,你等著坐牢吧!」

「思詩……救我……我這是在幫你呀……」小糖眼淚鼻水直落,卻怎麼也見不到共犯的人影。

孫束雅心中暗自一驚,轉身要找錢思詩,卻見她不知土遁到哪邊去了。

「呀呀……」止住哭的李毓好奇地指著哭得一臉血紅的人,拉著母親的長髮叫著。

她心悸地親吻兒子,摟得更緊。

那是錢思詩的目的嗎?搶人勒贖?還是販賣嬰兒?她……居然會做這種事?她們畢竟是無怨無仇的老同學呀!要使壞也犯不著找她下手,而根本上,她連這樣的念頭也不該有!太過分了。

能將「小玩笑」開成社會新聞,實在不是簡單的本事。再把單純的擄人勒贖或販賣事件扯出一間明為孤兒院、暗裡則為販嬰集團的大案,更是大大的意外。

結果是──差點被擄的那名小孩的爹,因破獲大案而榮升局長之職;是本事件中最大受益者兼原受害人。

結果是──企圖擄人的李玉糖琅鐺入獄,並且提供了一名共犯的名字,方便警方為她找來蹲苦窯的伴。

可惜沒有證據證明錢思詩有涉入此案。畢竟她壓根不認得受害家屬的任何一個人,嫌犯的供詞因而全然被推翻。雖基本上無罪,但隨時等著上法院的心情可不好受。

七上八下的心也夠錢思詩心魂俱裂了。

所以說要做壞事也得看天分,沒有那種腦袋還是少動那種心思,壞事豈是人人做得?

烏龍綁架案落幕了,但不代表無罪的她會好過到哪裡去。惹到了李、孫兩家,沒有一個會有好下場。

她得防著孫琳琳率混混太保前來堵人;也必須防著李舉韶的痛毆。後來她更知道,李家大兄在上流社會有其奇怪的影響力──讓鉅富千金對他千依百順兼排擠他討厭的人。所以她的「生意」一落千丈,找不到乾爹,也吊不到凱子付夜渡資。

嚇得她躲在公寓不敢出門,連電話也不敢接;要不是公訴纏身,她早飛到國外避風頭了。學校那邊當然也沒敢去,上了社會版頭條,哪裡有臉見人?

她真的沒料到事情會弄得這麼大,起先也不過是基於妒意所起的一個小小玩笑而已。

都怪小糖壞事!造成了如今這種嚴重的後果。

吃著已涼的泡麵,錢思詩第一萬次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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