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相思已是不曾閒》小說信息

第五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以中部的勢力而言,巨鑼幫其實是上不了抬面的小組織而已,頂多可以說是凝聚了數十個心懷「大哥」夢,身手膽識都沒什麼可談的小混混罷了。

然而由於這種不上不下的幫派並不在少數,所以他們存於黑道中,也就可有可無地不顯得怪異了。不過想要生存下來,並且不被大幫派消滅,最好的方式當然是依附某大幫派,平時各自為政,偶爾代人跑跑腿,那麼老大哥吃了肉,他們也就得以喝一杯湯存活下來了。.近來他們被一名高中生弄得灰頭土臉的事早已不是新聞,幫主陳大成決定親自出馬,將那不知死活的小鬼給解決掉。拳頭硬又如何?一顆子彈夠他回老家見列祖列宗了!這種小鬼留不得,除了面子問題外,還因為他單獨一人面對黑道卻不落敗,引得中部其它幫派的注意,有些幫派甚至有心要吸納他入組織。搞不好鐵血堂早有這種打算,一旦那小子坐大了,還會放過他們這些人嗎?他陳大成再呆也知道對手坐大的可怕,還不如趁他沒有任何勢力時一槍將他斃了,一舉數得,所以他非做不可。

一個小組織要買槍並不容易,負擔也嫌太重,不過他仍付了一大把錢叫人弄來了兩把黑星手槍,除了要解決掉耿雄謙那小子之外,也因為接來了一件生意。

手下老毛掛下電話道:

「老大,一百萬已經匯到帳戶中了。」

「那個人來臺中了嗎?」指的是他們要殺的人。

「今天晚上會在桂冠酒店住房,明天他會去律師事務所交一些證物。」手下們全因突來的財富興奮不已。

陳大成警覺地想了下:

「那個出錢的人為什麼找我們?那個我們要殺的人到底什麼來頭?」一直到此刻他才從金錢的迷惑中清醒,略為機警地問了一下;沒理由這麼好的事會淪到他們這個小幫派身上。

一邊的李阿四搓著手,一臉的陰狠狀:

「老大,出錢的人說了,他只信任我們巨鑼幫,可見咱們在中部也是有名、有號的幫派了。我們全都是鐵錚錚的人物,根本不比那些大幫派差,我們要殺的那傢伙沒什麼來路,出錢的人說只是不想讓那個姓孟的小子上法院作證而已。錢都收了,如果不做,會成為道上的笑話的。」

「姓孟?與鐵血堂有沒有關係?」陳大成站了起來,心囗震了一下。

他的軍師大蛇頭連忙回道:

「沒有。那個孟宇堂與鐵血堂的孟家一點關係也沒有,老大可以放心。這椿生意跟以前接的一樣,都是商場上的恩怨,沒有關係。」

再一次確定後,陳大成心才定了下來,也與兄弟們一同笑了出來,一反剛才擔心緊張,吆喝道:

「去買酒來,明天事成之後,咱們就有一百萬花了。這件事要做得漂亮一點,以後咱們還怕銀子不滾滾而來嗎?幹掉耿雄謙、殺掉姓孟的傢伙,咱們巨鑼幫就會成為道上有名的幫派了!對不對?」

「對!」二、三十個幫兵也興奮地大吼。

「走,咱們去酒家喝個不醉不歸,為明天的成功慶祝!」迫不及待要享受花錢的感覺,陳大成招呼著手下,浩浩蕩蕩往燈紅酒綠的世界走去。

幻想著當真正「大哥」的感覺,他想了一輩子了!

這種生意多來幾椿,他們巨鑼幫穩發了。所以這一次絕不能有失誤,他會親自出馬,以後就沒人敢看輕他陳大成了,道上的人全會叫他「大哥」、「老大」

滿腦子風光的想象,令他飄飄然,眼中升起了嗜血的腥紅光芒。

明天以後,他就是個「大哥」了。

※※※

同一個夜裡,即將凌晨,耿雄謙的小房間來了三名客人。

即使他將兄弟排除在與黑道人士的打鬥之外,但死忠的跟隨者仍代他打探了諸多事情。風神高中學生們封為「左輔」、「右弼」的兩人,平日除了代為領導各派系外,也出面協調各校間打鬥的糾紛;這種事向來由耿雄謙授意,並不出面,他只負責打鬥。近來與黑道人士有牽連,他根本是把學生爭鬥的事務完全丟給王正威與趙明德兩人去處理,獨自對抗巨鑼幫那些糾纏不清的雜碎。

對於這一點,王正威與趙明德是有微辭的,但也明白耿雄謙決定的事,千軍萬馬也改變不了他的心思,所以他們只能暗中為他做一些事,例如料理掉裡珂高工的老大;與黑道人士有糾葛,全是出自裡珂高工老大之手。

學生之間的打鬥,原則上絕不牽扯到黑道人物,這是鐵律,但裡珂的侯智彰違了例,自然得遭受其它各校的懲罰與唾棄。

以五萬元唆使黑道混混打斷耿雄謙右手,結局是全中部各流氓高中的太保們打得他必須躺在病床一年才能復原,自食了惡果。

他們兩人便是來報告這件事情,也順便來討論他校內的小紛爭。

「……侯智彰已叫人取消與巨鑼幫的生意,但巨鑼幫似乎不打算收手。」趙明德報告完所有查到的訊息。

「他們已拉不下那個臉了。」李秋雉依然一身暴露的短皮衣打扮,絲毫不畏冬天的陰寒,身形由視窗移到桌邊,從長靴中掏出一把手槍,放在桌上,對耿雄謙說:「你會用得到的。」

「哇塞!真的假的?」王正威伸手要摸,被李秋雉打掉。

「我不需要。」耿雄謙沒有接過,甚至連看一眼也沒有。

李秋雉肯定道:

「你需要的。剛才我得到一個訊息,陳老大想用槍對付你。明天他們解決掉一百萬的生意後,第二發子彈就會用在你身上。」

「一百萬的生意?」他反而對這種事有點興趣。

幾次交手下來,他明白這個幫派根本是成事不足的蹩腳幫,既是沒啥大作為,當然也不敢做什麼殺人放火的事,頂多魚肉鄉民,充流氓而已,此刻會招來一百萬的生意,可就令人關注了。

「聽說要殺一個姓孟的男人。」

「孟?鐵血堂的人?他敢動?!」耿雄謙蹙起濃眉,雖不以為陳大成有這個膽,但世上多得是見錢眼開的痞子,也或者他根本不明白他要殺的人是什麼來頭。

「似乎與鐵血堂無關,但據說這件差事之所以落到巨鑼幫是因為其它人不願接,然而陳老大並不知道,沾沾自喜地以為自己名氣響亮。」

這是李秋雉從母親那邊得到的訊息,那票酒醉的混混吐露的訊息就只有這麼多了。因為那票人一入酒廊就連忙將自己灌昏,除了不斷炫耀自己有一大筆錢之外,就是拼命吃小姐豆腐,打探不出更詳細的內幕了,而且她關心的也不在於他們要殺什麼人,而是要對付耿雄謙的方式。

「沒人敢接的生意,其中已大大有問題,也許真的是孟家的人,而他們並不知道。」

李秋雉不以為然道:

「你該關心的是自己,而不是鐵血堂。如果孟家有人遇險,他們有龐大的火力去把巨鑼幫踩成平地,不勞你關心。孟觀濤談不上對你有恩,他只是把老大位置傳給了你,然而,即使他沒有傳位,你也必然是風神的老大,我不以為你要對這種事關心。」

「正威,幫我盯住陳老大那些人的行動,一分一秒也不能錯過。」耿雄謙很快地下決定。

「謙哥——」李秋雉叫了出來。

他將手槍提了起來,在食指間繞了數圈,笑道:

「我欠你一個人情。」

這代表他接受了手槍——也有用它的打算。

「你不會想阻止他們的行動吧?為什麼呢?也許那人根本與鐵血堂無關呀!」

她不可思議地咆哮著。

「我在多管閒事。」他承認:「我也不管那個倒霉人與孟家有沒有關係,只是,你們不會以為我只會等別人來殺我,只知反抗而不懂得什麼叫反擊吧?」他的笑容充滿森冷氣息,也緩緩說著:「我不會讓他們賺到一百萬,不會讓他們日後再有賺錢的機會。」

沒有人嘗試再勸他,屋內其它三人皆吞了口口水,不置一辭。看著耿雄謙把玩烏亮的手槍,深沉黑眸中散發炙傷人的無情光芒,冷冷的氣息更添小屋內的寒意。

李秋雉別開了眼,顫抖的雙手點燃一根菸,深吸了幾口之後,兀自嘆息——

那樣的氣勢註定了日後必然會是一方梟雄、統御黑道的龍頭,然而,站在他身邊的人永遠不是她,她只被允許立於朋友的尺度上接近他。

會是怎麼樣的女人有資格伴他一生呢?她懷疑世界上有沒有這樣的女子存在。

他——根本不要任何人,不是嗎?

※※※

情況不對勁!

孟宇堂俊美的面孔冷凝了起來。該死!他的警覺來得太晚,跟在他身後那輛轎車從他出酒店後就一直跟著他了,然而他卻因太專注想公事而忘了防範。此時車子駛下了空無一人的地下停車場,就算他奮力一搏,亦不能取得多少勝算。

他依然開著車子沒有停下來,然而前方打斜裡衝出來的轎車迫使他不得不急踩煞車。

「砰!」

子彈打破了他車前的玻璃,他警覺地低下身子,抓住公文包,尋找機會衝出重圍。

八個大漢由前後兩輛車子中出來,將他包圍成甕中鱉,第二顆子彈再度射了進來。也許不想讓他太輕易死去,那子彈根本沒有準頭。

「老大,有沒有射中?」張阿三流著冷汗與熱汗問著身邊的陳大成。

「媽的!子彈很貴你知不知道?!」陳大成給了手下一拳,叫吼:「別再射了,我開槍就可以了。」

正要瞄準,一顆石子打中他手背,劇疼的反應令他扣下扳機,砰地一聲正好打穿了站在他右手邊的大蛇頭肩膀,慘叫聲如鬼哭神號,終止於疼昏之時。

「是誰?給我出來!」陳大成驚死且憤怒地看著四周。

耿雄謙潛到車邊,開啟車門不由分說扯下了孟宇堂,迅速滾到另一邊的車縫中。

「在那裡!是那個姓耿的小子!」李阿四尖叫。

「找死!老子就送你們一同去見閻王!」陳大成率先追了過去。

「你是誰?」孟宇堂抓住耿雄謙的袖子,為他的年紀嚇了一跳,也為他深沉的眼神心驚不已。這個少年竟這般——奇特!而且,救了他!

「躲遠一點!」

耿雄謙抽出手槍,將身後的男子推向更裡端後,很快地往那群奔來的人射去一槍。

「哇!我中槍了!那小鬼有槍!我中槍了!」老毛抱著腹部哭天搶地,而他的中彈令剩餘的六個人立即散開找掩蔽。

「那小子哪來的槍?!」陳大成失去方寸地大吼。

「我們不知道——」手下們也嚇個半死。

「他媽的!老子跟你拼了!」

陳大成衝了出來,以他僅有的子彈掃射向耿雄謙躲的車縫。

「砰!」又一發子彈射出,打掉了陳大成的槍,子彈穿過他手掌,令他跌了一大跤,接下來一記重踢讓他失去意識。

「老大!」剩餘幫兵見狀吼了出來。

耿雄謙向他們走去,也收起了槍。他只拿槍對付有槍的人,對方手上沒武器,他也會回以赤手空拳。

「他沒子彈了!我們上!」其名一名混混壯起膽,糾眾一同打上去。

同時面對四、五個混混是太吃力了點,但當他捱了一拳,回報的定是雙倍!

孟宇堂掄起拳頭也加入其中:

「好了!小兄弟,把他們交給警方,我會教他們一輩子沒法出來!」

耿雄謙重拳打昏最後一個,冷道:

「你還不滾。」

「嘿!你——」孟宇堂有點傻眼,連忙掏出名片,一手抓住他道:「我叫孟宇堂,是孟氏企業裡的主管,我欠你一分人情,我們孟家向來……」

碩大的拳頭喂向他脆弱的胃,打得他幾乎要將胃裡的東西全吐了出來,自是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這小子……好狠……

他無力地靠坐在一輛車的車蓋上,-著胃喘氣。

「救你只是因為巧合。」耿雄謙沒有回頭,往停車場的出口走去。

孟家人向來是有恩必報、有仇必還的,所以孟宇堂仍不打算放過這個酷得半死的小夥子,正想追上,眼角餘光卻撇見原本昏迷的那個陳大成不知何時已回覆神智,悄悄拾起掉落一旁的手槍,眼中流露的陰狠令人警覺。

孟宇堂向陳大成奔了過去,出聲大吼:

「快躲開!小夥子!」

子彈在巨響下激射而去,孟宇堂只來得及揍昏陳大成,卻無力阻止已發射的子彈!

耿雄謙算機警了,然而他的閃躲依然快不過子彈,避過了致命的心臟地帶,灼燙的劇疼由左肩導向全身,他跟蹌地扶住一根石柱。

「沒事吧?小夥子?」孟宇堂先拿出行動電話報警,完畢後才奔過來扶住他。

耿雄謙扯出笑容,淡道:

「沒事。終於知道被子彈打中是什麼滋味。」他伸手推開他。沒有傷及要害,他還挺得住。

「喂!警察馬上就來,我也叫了救護車,你別動,否則血會流更多。」

耿雄謙手揮開他手:

「多事。」

入口處傳來機車咆哮聲,幾輛重型機車飛馳而來,領頭的是風神高中的左輔右弼。

「老大!你沒事吧?我們晚來一步了嗎?」王正威停下,瞪著老大的傷口。

耿雄謙擰著眉:

「不是叫你們別來嗎?」

「老大……」眾人全不敢應聲。

他低咒了幾聲,跨上王正威的機車後座,下令道:

「快走,條子馬上會到。」

「等一等!」孟宇堂硬是抓住耿雄謙的右手:「至少讓我知道你的名字!」

要不是大量失血令他沒法凝聚力氣,要不他一定會一腳踹開這煩人的「老人」,看來不過二十八、九歲,卻不可思議地婆媽!

他嫌惡地甩開他手,粗魯回道:

「耿雄謙,後會無期。」

隨著警車鳴笛聲愈來愈近,十來輛重型機車也瞬間由出口離開,轉眼間人杳聲渺。

後會無期?那可難了。

孟宇堂微微笑著,以「孟氏集團」的勢力,要報恩還怕找不到人嗎?當然不可能。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