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挑撥離間!別忘了她是個心機深沉的蛇蠍女!」紅仙第一個怒叫出來。「她巴不得我們內鬨,鬥個你死我活自取滅亡,你們瘋了才會因此開會討論!你們都被她牽著鼻子走,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夠了,紅仙。」紅鏡輕聲喝斥。
晚餐時間,向來是大夥最有機會團聚的時段,幾乎沒人會缺席,因此常常也會利用這時間來商議重要大事。目前來到臺灣的叛狼族人約莫有二十來人,晚餐總要準備兩大桌的食物供人取用,然後各自有坐墊與小桌几,像日本人用餐的方式進食,也方便開會。
紅鏡坐在首位,左右是風揚、路遙與紅仙,而星羅向來不愛這種日本式的擺設,逕自拉了把椅子坐在食抬旁,在距離以外獨食兼旁聽。
他一向少發言,即使會議主題是他,他也是事不關己似的進食,彷佛別人討論的只是路人甲。在所有人把目光投注過來的此刻,他仍將一盤義大利麵吃得見底,轉身再盛第二盤。
紅鏡輕咳了聲,讓其他人把目光轉回來,才道:「我們不該全盤否定季小姐的言論。如果他們知道我們叛狼族的存在,並且還得知星羅失憶,我們何妨大膽假設那些護令使者身邊,的確有我們無法探知的高人存在,而那高人正是金狼族人。」
「也許有人對她透露了什麼!男人總是會在那種女人的狐媚手段下——」
路遙截斷紅仙的言論——
「你在說我嗎?」
「我可沒說。」
「那就是我嘍?」風揚冷笑地問。
「是誰他自己心裡有數。也許我們該從季曼曼那邊問出來,就交給我吧!」紅仙自動請纓牢頭任務。
紅鏡斥道:「你今天胡鬧得還不夠嗎?不許你再接近季小姐。我不希望她走出這裡時,全身沒一處完好皮膚。」
「我哪有胡鬧?!你這根本是歧視女人,我自認適任,你們這些男人別亂栽我什麼罪名!」紅仙強硬的辯解,偷眼看了下星羅,發現他像沒在注意聽,暗吁了口氣道:「回頭討論狼王令吧,別再談那女人了,她的話全部不必理會。」
風揚輕笑。
「接下來要談的,還是那女人。不想聽的人請離席,相信不會有人介意。」
「我說過那沒什麼好談的——」
「紅仙,出去!」紅鏡沉聲命令。
「我不!」她大怒。
「你是打算以將軍的身分抗命,還是以我妹妹兼女人的身分耍賴留下?」想要男女平等,就別要求特權。紅鏡以其矛攻其盾,讓她啞口無言。
「哼!」達達達!大小姐冷哼一聲後,皮鞋聲重重的踩在地板上,離開了。
示意兩名手下跟隨而去,紅鏡開口道:「我們感應到的狼王令氣息並不完全,若那表示其一部份能量必須由星羅來驅動,或許是可以說得通的。」
「也許星羅未失去記憶前是金狼族內很有份量的人,他法力高強、武術卓絕不就是最好的證明?」路遙點顫。
「所以說韓璇他們一開始就鎖定了星羅,因為他們一直就在尋找他。」紅鏡猜測。
「只是……季小姐為何要讓我們知道?」風揚不解道。
「她希望我們讓星羅恢復記憶。」紅鏡確信她是這個目的。
「或者她想知道我們是基於什麼情況讓他失去記憶,她還不能確定該不該與我們合作。」路遙一想到她那狡黠眼光,就覺得那女人從來不是善良之輩。「於是當她告訴我們這個訊息,或許是想看我們接下來怎麼對待星羅吧,防他、傷害他或消滅他?」
風揚低笑。
「我懷疑有誰敢那麼對他。」就算有心,也沒能力。他們一天天在退化中,但星羅卻一天比一天強,搞不好一根手指就可以捏死叛狼族僅存的三百多名有法力的人。
眾人聞言亦笑著。若說世間有誰在瞭解了星羅的可怕後又不知死活敢惹他的,大概只有三樓那個美麗的肉票了。雖然常被整,但她似乎還是不知「怕」字怎麼寫。
路遙嘆了口氣。
「只是,我們該怎麼讓星羅得回他的記憶呢?」這是個至大的難題啊。
深夜,季曼曼被咕嚕直叫的肚子吵醒。顯然吃了一碗肉骨粥的能量維持不了多久。而她的禁食令仍沒解除。她一向知道若論狠毒,女人向來比男人強,更厲害的是女人永遠知道怎麼有效的對付女人。
噢!哇咧……好餓!
半坐起身倒了一杯水,正在喝時才發現床邊不知何時坐著一個人,黑抹抹的煞是嚇人……
喝水的動作停住,幾秒鐘之後,她「噗」地一聲表演天女散花的特技,而那人更快速的跳離她的暗器射程。
「啪」地,燈光乍亮,把黑暗切換成光明。
是星羅!
這就讓她不解了,他半夜不睡覺,夢遊來她這裡做什麼?害她以為見鬼了,嚇了好大一跳(當然,也可以說成是噗了好大一口水)。
星羅瞄過她瘀青的左臉,淡淡一笑。
「看來你是不會餓著了,左臉擺上一個肉包子很實用。」事實證明,美人被打腫臉,也是醜得像豬頭。
「是很實用。我不介意幫你擺兩個上去。你知道,男人的食量比較大。」她捂住左臉,雖然不痛了,但她可不想讓人沒事瞅著她的臉研究變形的程度。
「多謝,但不必。」他坐入沙發裡,難得閒適的把雙腿擱上茶几。
然後她順著眼光看過去,就看到了他大腳丫旁的一大盤義大利麵。挺香的,雖然是冷盤。
咕嚕……
她一路涎笑過去——
「哎唷!人來就好了,幹嘛那麼多禮呀,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唔唔唔!」由於已優雅用起餐,話尾只好以喉音打發掉。反正他知道她的意思啦。
「你搶了我的消夜。」他道。
「嗯唔嗯。」少來了。
「你吃到我的口水了。」
「唔嗯唔呀……」又不是第一次。
「吃相真難看。」他批評道。
「比嗯哦啊一唔。」比你好看一點。
「若我沒猜錯,有人守在監看室看我們,而那人八成是一名女性。」他微笑,看來和藹可親極了,還伸手替她拂去黏在臉上的菜渣。
由於兩人不知何時擠在一張沙發上,她吃了一大半的食物後,覺得口渴,探手越過他胸膛,拿過床頭櫃上的那杯水喝下,兩人看來親密得緊。
「你真嘮叨。」她回他一句,又埋頭苦吃。誰知道下一頓在哪裡!先填飽肚子再說。
「你期望我們起內鬨對吧?」看不順眼她披頭散髮的樣子(雖然在別人眼中看來充滿了風情),他將她的長髮全撥向另一邊,眼不見為淨。
「我何德何能?」她睜大無辜的眼。吃完最後一口面後,她嬌滴滴的把碗推到他面前。「大哥,我要再來一盤。」
「你以為我會理你?」他挑眉。
「都送來第一盤了,無三不成禮嘛,對不對?」她整個人黏上他身側。既然有觀眾,自應更賣力演出。
他無視於她的嬌姿美態,將她推開。
「別忘了我不吃這一套。」
「同理,我也不吃你那一套。」她又巴過去,並且還明目張膽的將他面孔轉向她。
這女人雖怕他又敢惹他,確實是少見的貪生怕死又膽大之輩。光這一點就值得他研究了。這或許是他願意再來招惹她的原因吧?她導引出他對女人微乎其微的好奇心。就這麼任她餓死太可惜了。
「你一副想吃了我的表情。」他提醒半陷入發呆症狀的她。
季曼曼這才想起韓璇有交代,有事沒事記得吻吻他、抱抱他,試探另類剌激記憶法。該不該現在行動呢?才想著呢,既然他提醒了,她也就不客氣了。
「你昨天吻了我。」
「所以?」
「我要吻回來——」曼曼吻功,例不虛發!
他身體似乎抗拒了下,但並沒如她所料的將她轟到十八層地獄去反省,只是定住身形,任她侵犯。
說不上喜歡,但不討厭。曾經,他厭惡透了女人軟綿綿的身體偎來的感覺,不過由於她胸部不大,所以還可以忍受。星羅訝異自己正在說服自己去忍受她……真是不可思議!他從不委屈自己去忍受任何事的。
她吻得很盡心盡力,竟開始啃扯他唇瓣,似乎非逼得他開口不可……他眼中閃過挑戰的光芒,突地反攻為守,欺身壓她於身下,給她徹底而火爆的回饋。
這女人雖然熱愛矯作假笑,但吻起來倒不會小家子氣的故作聖女無知狀。她也沒有被他吻得四肢無力,事實上雖然被壓在下方,她雙手十指可是牢牢揪住他頭髮,像是激情得不能自已,但更像死抓著把柄以防他更進一步的侵犯。
長長……長長長的一個吻終於結束後,兩人都劇烈的大口補充氧氣進入體內!
噢!法式熱吻果然不是人乾的!夭壽,害她都心律不整了。還沒來得及順過氣,她忙不迭的問他:「怎樣?怎樣?有什麼特別的感覺沒有?」
星羅淡淡一笑。
「有。」
「是什麼?快告訴我!」她抓住他衣領。
「明天你就會知道。」他掃開她爪子,優雅的站起身,覺得今夜到此為止就好。
「什麼嘛!這麼吊人胃口!」她嘟嘆,斜瞄著他走出去的身影。如果此刻她手上有朱自清的橘子,肯定整簍往他背影砸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傭人送來了一打青箭口香糖以及一張紙條,當場氣呆了季曼曼!
上頭寫著:經歷了那令人「回味無窮」的吻之後,本人非常確定你需要來一片青箭口香糖。請笑納。
嚼嚼嚼……
仟麼玩意兒!居然暗示她口氣不好!
我嚼嚼嚼……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死德行!千百年來不近女色的人,口腔內八成都結蜘蛛網了,他才該大掃除咧!
嚼呀嚼……不甜了,呸!再吃一片。
她耶,季曼曼-bi臺北社交圈的名女人-bi能被她親到都是三生有幸、十輩子積德-bi哼!要不是看在要助他恢復記憶的份上,把萬兩黃金鋪在地上求她一吻,她也不屑!(不過一定會把黃金拿去變現就是)「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看在眼底!」怒火沖天的吼聲再度轟炸季曼曼的耳膜,極力提醒她此刻房內不只她一人,她最好不要沒事就陷入發呆的症狀之中。
但那實在很難。季曼曼睞了紅仙一眼,最後看向風揚。
「那個誰誰誰,請把你家的獅子牽回河的東邊。」
「我是風揚。」這是第n次的自我介紹了,這位美人是故意當成不認識還是真的不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