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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不要愛上她(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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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如霜,好風如水,無須燈火來相照,便能自在的行走在小徑問,由著花香灑來滿身風流,不待酣飲,便已醉了。

如此美麗浪漫的夜色,就算是從來不吟詩的人,也禁不住要找幾首應景的詩詞來吟頌一番,不忍將這美景白白辜負:

「香徑晚風寒,月在花飛處。」請支援四月天從納蘭容若那兒偷來的片語,正好嵌閤眼下的景緻。對於自己居然還記得以前被迫苦背的詩詞——雖然只剩只宇片語,忍不住要佩服自己。

感覺好好喔!再來再來,要背什麼呢?啊,有音樂聲,就用這首正好

「誰翻樂府淒涼曲,風也蕭蕭,雨也蕭蕭,瘦盡燈花又一宵。不知何事縈懷抱,醒也無聊,醉也無聊,大家都好無聊……」

「閉嘴!」低喝。將手中的樂器一丟,不再彈奏。

因為最後一句忘掉了,正在心虛的胡扯,幸好這句「閉嘴」來得及時,所以花靈很感激的閉嘴。眼睛瞄了下那個在花問獨酌獨悶還獨臥的傢伙,似乎沒有理她的意思,那她只好繼續背詩詞了——

「年年歲歲花間坐,今來卻向花間臥。臥倚璧人肩,人花並可憐——喝!」一把暗器兇猛襲來,花靈機警的抱頭撲地,並大叫:「我沒影射你的意思,也沒有同情你的意思!你千萬千萬不要想太多!這首詞是龔鼎孳做的,要算帳就去找他,不要遷怒我啊!」叫完,看到掉落在身邊的「暗器們」原來是一粒粒蓮子乾果,就算被砸到了,也是不痛不癢。

嘿!看來這傢伙脾氣不好歸不好,殺傷力卻是有限的。雖然有他陰狠的一面,但只要沒把他惹得太過火的話,他其實滿安於紙老虎的身分。

小心打量金主的表情與動作,確定他不會再拿東西丟人之後,她才起身,三兩步捱到他身邊坐下。

「你剛才在彈什麼曲子?很好聽呢。」

他閉上眼,整個人靠躺在一座平滑的大石子上,不理她。

「這個樂器長得好像我們那邊的吉他哦!」她將地上的樂器拾起打量。

「你不是失憶了?」涼涼的一句。

「對啊,我失憶了。不過這不妨礙我偶爾的靈光一閃。」她漫應,一點也不心虛。將這把類似吉他的樂器放在懷中擺定位,問道:「我可以彈彈看嗎?」

他沒應。

又不理她了。看來今天發生的事實在讓他心情悶到最高點,動員一大堆人修理船隻、搶救船裡的貨物,還得清理湖面,不造成水源汙染的,他自己也忙得脫力,所以現在才會連發火的力氣也沒有,更是完全不想理她。

不過她自然有辦法讓他不得不理她!開玩笑,她花靈豈是別人可以說不理就不理的嗎?

「本來我以為你跟子熙是一對苦情戀人……」

「你閉嘴!」他不想再聽到這種胡扯。

「聽我說完嘛!所以本來想教你唱一首超熱鬧的求愛歌來討子熙歡心,他聽了一定會愛死你的。我聽青俊說子熙是全盛蓮歌唱得最好的人,子熙的聲音那麼清亮溫柔,我猜唱起歌來一定非常好聽!要對他求愛也很簡單,只消對他唱歌傳情,也不必送花送果送珠寶,一顆芳心自然手到擒來!情歌啊,可是愛情世界裡的第一利器喲。」手指在弦上滑撥而過,帶起一串悅耳的輕響。

晚風柔柔的吹啊吹,溫柔的月光下,天地間一片寧謐。

花靈也不管一旁那個閉眼半臥,愁緒滿胸的男人。手上試了幾個音,確定了音準之後,突然輕柔的樂聲倏變,咚咚咚咚碰碰碰地彈出一片吵雜,狠狠的將寧夜打破成碎片!

「你在做什麼!」被嚇了一跳的李格非差點跳起來掐死她。

不過花靈可沒空理他,開口大唱——

「要怎樣對你說出心內話

想了整暝恰想嘛歹勢

看到你我就完全未說話口八好頭犁犁

要怎樣對你說出心內話?

說我每日恰想嘛你一個

心情親像春天的風在吹

只好寫著一張愛情限時批……」

李格非聽得張口結舌,完全忘了要搗住耳朵,任由這個女人的破鑼嗓子茶毒全身感官!無助的看著她化身為跳蚤又叫又跳、扯喉大吼,還用力摧殘著他最寶貝的六絲琴,自己卻像被點了穴道似的動彈不得!

而花靈則忙著換大氣,調整害她破音的key,再接再厲——

「啊啊!!啊啊啊!!

批紙才會完全來表達我的意愛

你的溫柔你的可愛

你的美麗你的風采

給我墜落你無邊的情海……」

(詞/伍佰。愛情限時信)

唱得意猶未盡,花靈決定再唱一逼,熱力十足的一把拉起木頭人李格非,對他道:

「來來!大家一起來!這種頂級的臺客搖滾,怎麼可以坐在地上呆聽?當然是要一起又搖又滾啊!來,跟著我唱——無邊的情海、無邊的情海、無邊的——唔唔唔……」

被封口了!被終於清醒過來的李格非撲過來一掌封口了。

「你、閉、嘴!」仗著身高與力氣的優勢,李格非終於還天地一片清靜。

「唔唔——」沒氣了、沒氣了、要休克了啦!花靈雙手亂揮。

將差點掉落在地上的六絲琴拿過,擱到一邊去,李格非才將她放開。

軟軟趴倒在草地上的花靈,終於呼吸到美好的空氣,連忙多吸幾下,當然也不忘抱怨兩句——

「你這個人真是太沒情趣了!我唱情歌給你聽,你不學起來也就算了,居然還想把我滅口!」好渴。爬到放酒壺的地方,抓起酒壺,卻找不到杯子。「還有別的杯子嗎?」

李格非瞪她。有人獨酌時會讓人準備兩隻杯子的嗎?

那就是沒有了。花靈瞭解的點頭,找不到杯子,只好忍住口渴的感覺,眼睛依依不捨的盯著手上的香蓮酒直吞口水,最後嘆了口氣,找話題聊唄。

就算人家根本不理她,她也做不到把他丟下這種事啊!大家都這麼熟了,朋友有難:心情超爛,就算出不了力氣,總可以做些讓他開心的事嘛!沒辦法,*請支援四月天*誰教他是她的金主,誰教她就是莫名的放心不下他,唉。

「我知道你今天工作很辛苦,其實我也想出去幫你的忙的,可是白總管說你早吩咐過了,要我在裡頭待著——」

「省得你愈幫愈忙,事情已經夠多了。」涼言。

「也是啦。我水性不好,也沒當水鬼的嗜好。哪像你們盛蓮人,個個都是水中蛟龍一隻。」

即使經歷了剛才的「熱鬧」,李格非卻依然能堅強的回覆他孤傲本色,又一個人自飲自悶起來,直接把花靈當空氣,忽略她的存在。

花靈看向天空,嘆道:

「好美麗的星空,好浪漫的月夜。這麼美麗的景色,最適合發生浪漫的戀情了。」轉頭問他:「你上次跟人一同坐在月色下賞月是什麼時候?」

李格非仍兀自飲酒,臉別向另一邊,不理她——

「啪!」

「哎啊!」花靈抱著右掌痛呼。忿忿指控:「你明明沒在看我這邊的啊!」

「少打它的主意。」利眼瞄著六絲琴,瞟過去一記警告。

花靈可不是好威脅的,甩了甩手,她還是向那把「吉他」靠近,對他嘿嘿涎笑道:

「你不理我嘛,我只好自個兒找事忙啊。我還有很多好聽的歌可以唱給你聽哦,今晚遇到我算你有福氣,平常我可不隨便唱給人聽的。」

「不許唱。」李格非很嚴肅的下令。

「我很會唱耶!你這個不懂音樂的傢伙!」

「……總之,閉嘴。」對於沒有自知之明的人,李格非連罵人諷刺人的力氣也使不出來。如果一個人可以把製造出來的噪音當成天籟來自我崇拜,那別人還能說些什麼?

「你曾經跟人在美美的月夜下談心嗎?有吧?一定很浪漫吧?說一下嘛,感覺怎樣?」不死心的問,也不死心的對那把「吉他」虎視眈眈。

李格非將六絲琴抓到另一側,淡淡應著:

「沒有。」

「啊?」花靈好驚訝。不只驚訝他居然這麼爽快就回應她,更驚訝他所說的:「沒有?怎麼可能?你開玩笑!」

她只是驚訝,沒有在竊喜,沒有哦!

「就是沒有。」李格非又靠回大石子上,整個人倦倦的,像是終於如願把自己灌醉了。

「是你太挑剔了吧?」花靈想了一下,得出這個結論:「一定是這樣沒錯。你們這種長得帥的男人都一個樣,眼光高到沒幾個女人能看上眼,所以才會錯過累積浪漫記憶的機會。」

「不要尋我開心,我現在沒這個心情。」

花靈將身子挪到他身邊,也一同靠在大石子上,兩人比肩抵靠著。

「我沒事幹嘛尋你開心?你真的很帥啊。」側轉身子看著他,輕道:「我知道盛蓮人沒你長得高、長得壯、長得粗獷,也沒你的力氣大。別人的長相很柔和,而你的輪廓很深,看起來很銳利;別人的五官很秀氣,而你的五官很搶眼:你的眉毛很濃、你的鼻子超挺、你的皮膚比別人黑,而且粗糙,毛髮又茂盛……是的,你完全不像這個國家男人應該長成的樣子。可我始終搞不懂,為什麼只是與別人長得不一樣,就要被稱作醜男?講這種話的人,是在嫉妒你吧?」

李格非緩緩將雙手舉起來,貼上自己的面孔,掩住別人目光的打量,再不肯讓人瞧見。悶聲命令:

「別看我。」

「李格非——」

「不管你還有什麼話,都別說了。」

「只是說你帥,有必要抗拒成這樣嗎?」花靈嘆氣。

李格非打定主意不再理她,他看起來像是睡了。

「喂!」花靈在他耳邊叫。

他被吵得皺眉,但還是不理她。

花靈眼睛一轉,突然探手越過他身子,抓過另一頭的「吉他」,壞笑連連的威脅道:

「你再裝睡,我就唱歌嚇你嘍。」

他靜得像是死去。

「好,你自找的!嘿嘿嘿……」花靈怪聲怪氣的陰笑三聲,接著開始將樂器亂彈,又是一陣雜亂的轟砰砰聲,存心將琴彈壞似的。

「嗯咳!」清清喉嚨,要開唱了。

李格非全身俏俏僵直,考慮著要一把敲暈她,還是把自己敲暈?

他該叫她滾的!打從一開始就該吼走她,今夜他只想獨處。可是他沒有,什麼也沒有做,是醉得太厲害了吧?讓他百般倦懶,由著她這般放肆,現下又要唱歌來迫害他……

然後,他聽到了輕輕低低的歌聲,溫柔的哼起——

「這綠島像一隻船在月夜裡搖啊搖

情郎喲他在我的心海里飄啊飄

讓我的歌聲隨那微風吹開了你的窗簾

讓我的衷情隨那流水不斷的向你傾訴

椰子樹的長影掩不住我的情意

明媚的月光更照亮了我的心

這綠島的夜已經這樣沉靜

情郎喲你為什麼還是默默無語……」

(詞/周藍萍.綠島小夜曲)

他想,他是醉了,也醉得睡了,睡沉了,進到夢裡——

夢裡,有人將他搗臉的手拉開。他抿緊的唇上,被輕薄了一個吻……

暖暖的,是夢。落在他唇上的,可能只是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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