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石桐送回去的是什麼?」
已是凌晨時分,五月的深夜還微沁寒涼。一頭金髮長及腰際,以黑髮束成一束的俊美混血男子低聲的問著面向窗外的王競堯。
他叫龐非,「豹」集團裡頭的謀師;中德混血兒,唯一與王競堯共同成長的人,也是唯一敢質詢王競堯行事的人。如果說王競堯是冰中的火,那龐非就是火中的冰。相斥,卻又怪異的協調。一個狂猛而優雅,一個內斂而沉靜。能共同走過二十九年的歲月,而依然共處,也算奇特的組合了。
先前他知道王競堯怪異的拖著一個小女生上來,這情況已是絕無僅有,加上昨日的事情
因他人尚在美國而無從得知。好吧!也許久不沾女人的王競堯改了口味,想沾清純的丫頭來
嚐鮮;但處到三更半夜,又特別吩咐石桐──豹王的近身第一高手,來送她回去。情況已容
不得他不問了!王競堯不能對普通女子動心!
「競堯──」
王競堯旋過身,嘲諷的盯著他。
「你想知道什麼?又想阻止什麼?何時你閣下多重身分中又添了保姆一項?」
龐非退了一步,側過身子,不讓平靜面具被打破!
「你給了她一袋子錢!」
「有趣嗎?我買了一個女人。」王競堯一手搭上他肩膀,迎視他來不及掩飾的詫異!換
來他狂放的大笑!
「你不是說真的!」
「你很清楚我是不是說真的!」他收回笑,轉身撿了一顆白色釦子──她始終找不著的
那一顆。
龐非原本白皙的臉更蒼白了!王競堯那種依戀的眼神讓他無法冷靜!他是認真要那女孩!
「因為她是處女嗎?如果你要,我可以──」
「誰要是存心傷害她,我定不輕饒。明白嗎?不管那人是你或──」他聲音閃動危險的
輕柔──「是他。只要傷害我的女人,下場一律是毀滅!」
龐非狠狠的倒抽一口冷氣!踉蹌了一步。不敢再提出疑問句做更多的挑釁,即使是搬出
「他」……只道:
「我明白了。」
※※※
一入門,看到母親枯坐客廳中委靡的身影,因她的開門聲而驚跳了起來!佈滿血絲的眼
睛大張,驚懼急急向她走來!
「你可回來了!李少爺說你被黑社會的人抓走了!我好害怕,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
樣……」急切的問話在看到何憐幽紅腫的唇與延伸到領口中的吻痕時停住了。
「我的天……」何林金萍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完了……李少爺不會要被汙過的
身子……你為什麼不反抗?你的弟弟們完了……」
何憐幽抓緊披在肩上的男用夾克;因為制服少了釦子,無法穿著見人,所以離去時,他
將他的衣服給了她。下車時,那個面無表情的男人給了她一個包包,裡面有五白萬現款。她
沒有多說什麼,將袋子交給形同痴呆的母親,便再也忍不住的奔入房中,用力甩上門!
不!他沒有強佔她!只是在數個小時中不斷啃咬她的肩頸、親吻她的面孔。可是,逃過
了今天又如何?他要她明天搬入他那兒。不是酒店。會有一個人來幫她搬行李,而她放學後
就是他專有的了!
浴室的鏡子中映出她嫣紅的臉蛋。蒼白的面孔,幾時有了這種紅豔?他……為什麼看上
她?她不夠漂亮美豔到讓黑社會老大列為情婦人選;既不溫柔也不熱情,她這麼彆扭又無趣
的一個人,為什麼他會要她?哦……老天!那個可怕的男人。不必大聲開口,也不必出手打
人,卻可以讓人感到致命的威脅與壓迫。當他生氣或命令人時,聲音是最輕柔的!可是,她
知道,他的內心狂猛而激烈,否則他不會對她做種種瘋狂的事!只要稍稍不順他心,就像他
撕破她衣服一般,他會一瞬間爆發,教人無從防起,只能成為他的獵物。他──根本是容不
得別人不聽他的話!
她怎麼會惹上這樣的男人?
他看到她最隱私的腳踝,拭去沾了她腿的汙血,吻了她的裙子……那時已教她迷惑了!
如今,他用錢買了她──情婦……她居然成了他的情婦……
如果今天任李正樹帶走,頂多熬個三年,待他厭倦了即可恢復自由;但王競堯……他說
買她一輩子,就鐵定是一輩子,即使那天吸引他的因素不復存在,他也會以一個金色牢籠關
住她一輩子。輕輕打了個寒顫……那種男人,會是生來克她的嗎?她承受得起嗎?他二十九
歲了,而她才十七。十二年的差距劃開了一道鴻溝,他為什麼要她?這問題,恐怕會困擾她
一輩子了。
「憐幽!你出來!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何母在浴室門外拍打著,聲音顫抖的興奮!
的確,比起李正樹只肯給一百萬比起來,五百萬可以做更多事。
她開啟浴室的門,機械化的開口:
「明天他會派人來接我走,也會派人來拿我的行李。會在一個月內安排你們三個去瑞士
治療,直到好了為止,一切費用他負擔。」
「真──的!?他──他是誰?一個混混怎麼會有這麼多錢?他是不是為非做歹賺來
的?」何母結巴的問著,一方面欣喜有人肯花錢,一方面又怕惹上麻煩。
「那也不是你該關心的事。」她又甩上門。這回脫去衣物,讓熱水痛快的淋盡全身!淚
與水的交纏,她是沒有淚的何憐幽!眼中溢位的熱燙液體,只是體內多餘的水份無處傾瀉罷
了!
無所謂的!一切世事,早已無所謂了!
※※※
一夜的無眠,致使早晨過了大半才清醒。鬧鐘沒響,昨夜忘了定時。起來時已指著十點
半。浴室鏡中映著依然青紫的頸子,使她決定放棄今天的課與下午的輔導。出去走走吧!
換上連身長洋裝,高領正好可以遮去青紫。看到椅子上躺著那件男用黑夾克,猶豫了
下,仍是將它穿上。如果經過酒店,可以還他。
衣服上有他的氣息,包圍住她的單薄。經過了昨夜,她心中已有認命的感覺,那男人不
會允許她的拒絕。
母親去醫院了吧?外頭沒什麼聲響。她拉開房門,怔楞在原地!輕吸了口氣,眼光放在
沙發上那個不該出現在這的男人身上。王競堯!
他拿下墨鏡,看來是高興的,滿意的看她穿著他的衣服,緩緩的走近她。
何憐幽無助的貼在門框旁,蒼白的看著他。他為什麼會在此?
「不要露出這種快要遭蹂躪的眼神。」他的笑意更顯露了,一手抓起她下巴,烙下他的
印記!
被他吻了好幾次,她常是嚇壞了,無法體會兩唇相引的感覺!這次起初也是嚇到了,但
當掠奪得熱吻收不到回應時,他開始輾轉引誘,嘴唇放棄了力道,身體卻完全的貼合。他將
她的雙手抓環在自己肩上,然後他厚實的雙臂不停的輕撫她背後的緊繃,使她漸漸融化,漸
漸讓她不識情愫的年輕身子感受到銷魂的激湯,熟悉他的身體線條與氣味──只有他的!
他的舌已成功的進佔她口中,與她舌尖共纏綿。她的呼吸紊亂,低淺而急促,一雙小手
不覺地在他頸上收緊,使兩人更密合。他已完全掌控她的身體,逼迫她的思想罷工,全由他
的意識來驅使。他已俘擄了她!
猛地,他打橫抱起她,走入她房中,踢上房門。巨大的關門聲拉回了她一絲清醒,在全
身火熱中企圖開口阻止些什麼──「不……」
但她能開口的也只有那麼多了!他在她身上點燃了一把火,而他這火源以更加狂烈的姿
態將她燃燒殆盡!她什麼也不能想了,只能任他的唇、他的手、他的身體,完全的佔有她的
身體與她從不知道自己會有的熱情……
像是飄浮、又像是沉淪!明明是疼痛,卻綻放出歡愉的花朵……她不明白呵……可是一
切過去後,她感到疼痛與力氣耗盡。無法抗議的任他帶她一同沖洗,一同回到床上,依著他
肩膀平復激情的狂潮。
一下子,她由不經世事的少女成了一個女人,在完全沒預料的情況下。已是下午三點的
時刻了!她此時才能理會肚子飢餓的抗議。他要了她許多次;如果他啃咬人的習慣不改變的
話,那她以後上學必然會有麻煩。
他──睡了嗎?以她有限的男女性知識的瞭解,知道男人在激情過後很容易疲累,會沉
睡。可是知識畢竟是死的,不然……書上不是說男人上過一次床之後精力的凝聚需要二天
嗎?可是他……書上一定說錯了!
她悄悄由他懷中抬眼,他仍閉著眼;她吁了口氣,慢慢的退離他胸膛,卻在他伸手可及
的範圍內給他抓了回來,跌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去哪?」
「廚房。」匆匆抓了被子遮身!冷不防看到被單一角的血跡,她有些怔忡了。她的純真
明確的被他奪了去,他得到的太多了!原本她只打算交出身體,沒有熱情、沒有心,但……
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把這些也給了,包括她不願給的。她在他放鬆的力道中縮回手,從衣櫥內
找出乾淨的衣服穿。從所剩無幾的衣物中回想到她昨夜已收好了行李。
王競堯也穿好了衣物,走過來替她拉上拉鏈。
「走吧!該到我那兒了。路上有餐廳我們再一同去吃。」親了下她後頸──「你適合穿
飄逸的裙裝。」
她不敢抬頭看他,自從被他喚起了熱情後,她的身體總會在他親近中感到蠢動的激情。
好可恥!為人情婦就是這樣嗎?一旦在身分上正名後,會變的放蕩,是嗎?
她已經不純潔了!印上了屬於他的烙印;她的一生,再無其他奢想……
「我母親呢?」走出門外,她才低問,仍是不願看他。這男人成了她的男人後,她不知
該如何面對。眼光放在院子外的一輛賓士房車,兩名穿黑西裝的男子正依著王競堯的手勢進
屋去搬她的行李與書。
而他領她進車內。他果真是有錢的,至於錢的來處……也不是她能在意的事。
「你還痛嗎?」他由另一邊坐進來,托起她的臉,灼灼盯視著。
「不痛。」既然他不能分擔她的疼痛,告訴他會痛又如何?尤其疼痛來自他的侵佔。現
在這麼問有些可笑。
他低笑了聲,不知道是讚賞還是嘲弄,將她肩膀攬靠在他肩上,輕道:「倔強的女孩。」
※※※
當一個男人的情婦要有什麼表現?他是個黑社會流氓老大,或者尚有其他身分?但那不
重要。只是,她似乎不像一個情婦。
他喜歡安靜,所以住在市郊的別墅;空間不特別大,但以二個人居住而言,也夠空曠
了,常是靜得連空氣也凝結了似的。她有她自己的房間、書房以及起居室。除非他找她,否
則她不會清楚他在家與否。也許他常不在?誰知道!畢竟這裡只是他養情婦的地方。沒有男
人會將小香巢當家看的,他必定還有別的居處。
住進來已有半個月了,上下學有司機接送,早已引來各方側目猜疑。但因她獨來獨往慣
了,話說得再多再難聽也不致對她造成一絲傷害。
典型情婦的生活可不是?有傭人、有華宅華服;他叫人為她量身訂做的各式衣物塞滿了
整個更衣室,天天穿新裝也穿不完。衣服的款式全憑他喜好而定,所以一系列的裙裝洋裝,
以白色淺粉嫩色系居多,只因他覺得好看。情婦不應全是坦胸露背、嬌嬈妍媚來勾引恩客的
性慾嗎?為何她的衣服中全無一絲坦露的?就連內衣褲也是保守的少女型。
這男人有強烈的支配欲,並且不允許有任何違抗他意念的事件。也許他是將她當洋娃娃
來看待了!何妨呢!他花了一大筆金錢,她的作用全在取樂他而已。
星期天的早晨,除了看書,似乎也無他事好做。她對空間的探索沒有任何慾望。所以半
個月來,除了她的房間,她並不明白整棟別墅其他的構造。一樓的廚房與客廳外,也許尚有
其他房間;花園中也許種了許多花,但──那其實是與她無關的。再華美、再精緻,到底仍
是一座牢籠。
期中考近了,她一向不會刻意去拼好成績,中上的標準,要升學並不難。但,要不要升
學呢?讀書只是她打發時間的消遣,在賣身後的現在,她還眷戀它做啥?想到他會應允與否?
「小姐,王先生請您下去陪他用早餐。」電話內線傳來傭人林嫂的聲音,機械化的報
告,指示著她該「上工」了。
原來他在。昨夜他並沒有來找她。還是他一大早才回來的?何憐幽換下睡衣,套上一件
雪白洋裝,妝點成他愛看的模樣,這叫──職業道德。
飯廳裡不只王競堯一個人,尚有她見過的石桐,以及不曾見過的一男一女。他身邊的人
都是精采出色的人物。連她這種絕不會對不相干的人多看一眼的人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能
出入這地方的,相信是王競堯會重視的人。
他們這些人身上一致有著沉肅的氣息與可傷人於距離之外的銳利眼眸。奇怪的流氓!原
以為混黑社會的人一律是李正樹那般流氣不文的下流胚;但他們不是。不僅衣著上沒有刻意
彰顯,也獨來獨往的不帶手下虛張聲勢,流露著謎樣的氣息讓人不由得骸怕。但事實上他們
看來像是上流社會的貴族,或像知性的學者,但──危險。
「過來。」
王競堯對她伸出手。在一群出色的人中,他依然最耀眼,主導著一切。她走近他,右手
放入他手中,他優雅而溫文的吻了下她的手臂,扶她坐入一旁林嫂拉好的竹椅子中。輕問:
「你想吃什麼?」尺長形桌上的早點中西合璧,有小米粥以及各色醬菜;有土司、三明治,
擺出十來樣的菜色。
「牛奶。」不待她回應,他即吩咐林嫂先倒一杯溫牛奶。
她不喜歡喝牛奶,並且也沒有吃早餐的胃口。低垂著頭,玩弄桌巾的流蘇。既然他不介
紹其他人,代表她不必知道太多。即使她能真切的感受到那金髮的俊美男子、以及那位豔麗
無雙的大美人正銳利的打量她,那眼光幾乎是苛刻的。他是在展示他的玩具嗎?
「喝完它。」他將牛奶拿到她唇邊,口氣中添了一絲強硬。
迎上他的眼,又看向面前的牛奶,她搖頭。「不。」
他的唇抿成微怒的線條,將她拉扯入懷中,輕咬她耳朵,低語:「我要你喝。」
她全身閃過一陣輕顫,不知是他的啃咬或是他的語氣引發她的恐懼。清盈大眼幽幽的、
認命的看著他,接過他手中的牛奶,喝下了它。喝完後立即捂住嘴衝入廚房,在洗手檯中吐
盡胃中未消化完的殘渣與酸水。
「我以為你適合喝牛奶。」
這算是道歉嗎?接過他遞來的紙巾,拭淨了臉上的水,即被他摟入懷中。他氣的,是以
為她故意挑戰他的權威。他不會明白,她既已收了他的錢,斷然不會把自己的意願擺在第一
位!連自尊那東西也遺忘掉了。她雖不是個會取悅男人的情婦,至少她懂順從。而且……她
不敢面對他的怒氣,他是個可怕的男人。
「還難過嗎?」托起她青白的臉蛋,不見一絲血色,他蹙緊的濃眉表示了他的不悅或─
─關心?但當他眼光往下移時,卻便得螫猛而深沉了。
他緊盯著她胸口。
她也一同看向他看的地方。方才洗臉時,清水潑到了衣服,在胸口形成了一片濡溼,原
本不透明的雪紡紗洋裝,一下子呈現若隱若現的風景──內襯之下,再無遮掩。她下意識的
捂住上身,背對著他。他緊緊的環住她,感覺得到她的顫抖,低聲的笑了!在她毫無防備
下,一把抱起了她,惹她驚嚇的低呼!他已往二樓去了!不理會飯廳中三人的面色各異,欲
言又止。
「她有什麼好?」那個豔麗女子──朱千妍,平靜的詢問中藏著深沉的火氣。
「他已為她痴狂了,那是以往不曾有的情況。」向來少言的石桐吐出這二句,也道破了
王競堯以往二十九年歲月對女人的態度。如果現在的情況可以稱之為「痴狂」,可以令
「豹」集團三大首腦憂心的話,代表著以往的王競堯對女人連正眼也不看;而今日他的舉
止,大大的違反了他冷若寒冰的處世態度。他居然與她住在一起!居然要求他們三人來見
她!這等隆重,代表著他非比尋常的重視。朱千妍的憤怒有理;那只是個發育未完全的高中
小女生!即使將來回長成傾國容姿,到底此時她仍是含苞未放的小花朵而已,稱不上絕色,
只有美麗。但美麗女子對王競堯而言太輕易可取得了!他會在此為那女子沉迷太沒道理!
可是,那女孩是特別的。他們三人都知道。
「她很靜,也很縹緲。即使剛才與我們同坐,我們卻感覺不到她的氣息與靈魂。」龐非
一口飲盡咖啡,說出他的心得,卻又感覺表達不夠完整。那女孩讓人感到迷惑。也許王競堯
看上的,就是那一點。他想抓住那女孩流浪無依的靈魂。可是……這樣出世不沾塵的女孩,
「他」不會中意的。如果王競堯想娶她,「他」一定會耍盡手段,甚至不惜毀了她來阻止,
一如二十五年前的悲劇一般!龐非的擔憂,比其他的二人更多,心情更無緒。
今日前來,是為了討論一件地盤紛爭問題,上回陳老大事件餘波未了,得制敵機先的下
達命令解決,否則會大大挫了「豹」集團的威信,徒惹道上人物的笑柄。但,王競堯卻表現
得像個將敗國的昏君!戀美人不戀江山,怎能不叫三人心中氣憤?
「毀了她。」朱千妍像在討論天氣似的低語,眼中殺機立現!
「初見面時,他以「上禮」宣告兄弟。」石桐是唯一在場的人。
就見其他二人臉色全變了!龐非俊美的面孔不再保持平靜溫文,他甚至跳了起來!這是
何等的大事!他居然以「上禮」待之!他瘋了!
在「豹」集團內,男女想要找尋外界的伴侶,不論是床伴或真心相待的情侶,皆分成三
種表態儀式。
上禮;是最尊貴的儀式,尤其在眾人面前宣告時,表示將對方當成女王來看待,所以宣
告的方式是半跪著親吻對方的裙裾。這種禮儀,身為首領是不能做的;如果他執意要做,代
表他肯為那女子付出生命;而那女子必須是他的妻子才行。
中禮;則是情侶兼夥伴的宣告,也代表外界的人得一同加入其中。儀式是共飲一杯和著
二人血滴的酒。但這儀式必須經過首腦人物的核準才可實施。
下禮;則是比較重視的床伴或情婦。很少人會用到這一項;因為很少人會將情婦床伴引
介入組織中。
這三禮的施行因有關於外邊生人的介入組織中,所以一定要通過上級核定才行。如果是
首領自己擅自行動,即使違反法則,也無人可以駁斥。
沒有一個男人會以「上禮」對待一個女人!尤其是王競堯這麼一個傲岸不屈的人!但他
做了!代表了他的重視。他應當知道,這上禮,一輩子只能做一次,而交出的生命再也不能
收回。如果有人敢對她不利,就已經形成叛幫的行為了!
「完全動她不得嗎?」朱千妍這回的怒意再也掩不住。畢竟年輕,火爆脾氣尚無法收放
自如。
「凡組織內的人一律不許動她。」龐非揚眉一笑。殺人的方法有很多種,不過,現在還
不是時候。王競堯從未對一個女人注意超過半年以上。如果半年後情況未變,他就必須下手
了。現在,別人會不會動她,全然不是他會在意的事。
「但我們必須保護他重視的人。」石桐皺眉提出。
「是的,直到他不再在意。」龐非又笑了,森冷而無情,眼光飄向樓梯口的方向,斟酌
著必須對「他」吐露多少實情。
※※※
她不知道他的房間是這樣子的,幾乎會嚇壞人!比她的房間寬敞,沒有任何柔和的擺
飾。一入門就會看到一整面油畫牆!不知是直接在牆上作畫,還是畫了與牆面一般大小的畫
再嵌上去的。也是一隻懼人的黑豹,立於絕谷上,俯視著天下萬物,那雙眼太傳神了!使得
一踏進來的人會被那一雙伺機而動、狂野的豹眼嚇得冷汗直冒!
他的床鋪著黑灰組合而成的色彩,上好的絲緞迎著西方落地窗投射而入的金光閃動光
芒,更襯出她身子的嬌小雪白。床的對面是一牆由天花板延伸而下的書牆。廣大的空間,不
放多餘的物品,除了床,便是一組茶几桌椅。如果房間結構大致相同的話,書牆右方的門,
必是更衣室、浴室了。
在早晨狂野的要了她之後,他逼她吃下小米粥,也命令她睡。此時醒來已是下午四點的
時刻了!半坐起身,將被子拉高到肩頸,打量他的房間。他的確像一隻生長在非洲大草原的
黑豹,在弱肉強食中扮演強勢的掠奪者。那麼,她像什麼?一隻虛有其表、完全無用且不能
自保的雲雀罷了。
他為什麼會買下她呢?也許他已經開始覺得划不來了吧?奇怪的男人……她微微的笑
臉。抬起頭,卻被門口佇立的身影捕捉住她的笑意。她怔住了!覺得有些狼狽。
王競堯關上門,走到床邊,雙手放在他身子兩側,二人面孔僅距寸許間,他的眼光閃
動,有些奇特的沙啞:
「再笑一次,我愛看你笑。」
何憐幽無措的看他。笑?她根本不知道怎麼笑才叫好看。剛才輕鬆的心情已經過去了!
當她苦澀的笑時,比哭更難看,那不是他要看的。
「我──不會──」她在他的眼光下退縮回她的保護色內,企圖以一貫的冷凝面具對外
界的壓迫。
但他不允許。將她推躺回床上,雙手滑入被單內,閃著詭異的笑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