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光游移不定,她雙手抵住他胸膛,無力的企圖抵擋二人之間的太過貼合。
「你不是不要我了?讓我在此一年,才三個多月,你正新婚,為什麼要來?」
他扳住她下顎。
「不要以問題來回避我的質詢。你該明白沒有用,我一向得到我要的,不要浪費時間。你『沒有』什麼?」
她軟弱的低語:
「我沒有『緊張』。那時你問的。」
「撒謊。再問一次,你『沒有』什麼,為了什麼『沒有』而要逃開我?」他的額頭抵著她的,眼神擒住她的,交會在尺間,語氣似羽毛般輕柔。
他又善用他的逼迫了。
她閉上眼,顫抖而卑微的輕喃:
「我沒有為你動心,我沒有愛上你,我沒有許願希望你來!我沒有思念過你,一天也沒有。」老天爺!她在自掘墳墓!第二次,她在他面前垂淚,感覺自己的軟弱,以及給他毀滅自己的把柄。她不敢睜開眼,只任憑眼淚不斷的奔流。
她不知道他的表情如何,但他雙臂摟緊了她,唇拂過她耳垂,留下了兩個字:「撒謊。」然後,一把抱起她,走入她的臥房,以驚人柔情的方式愛她,那是生平第一次,他對她展現不具侵略與霸道的佔有,讓她不再自覺是他欲的工具,而是正在被愛著。
因為始終沒睜開眼,所以她不知道那感覺是否真實,當成一次奢侈的幻想吧!怕睜開眼時發現一切全是自愚,怕見到他眼中的嫌惡,所以她不睜眼,一意當成自己正在幻想;而他,這個天生絕情的男人,終於也有愛人的時候,在她的夢境之中,他以愛救贖了她──但願不要醒……
※※※
「臺灣的事,預計還要進行多久?我該在何時準備好基金?」小林東旭倒了二杯清酒。一杯端給坐在桌子外面的王競堯。
此時是凌晨三點,二人坐在小林東旭隱密的和室中。暖氣調得不高,微微涼意正好可以喝酒暖身。
「再三個月,一切結束。」王競堯盯著矮桌上的一束幽蘭,語氣漫不經心。
但這是個嚴肅到足以令臺灣商界陷入恐慌的話題,小林東旭的表情凝重多了。
「確定嗎?那──之後呢?」
「之後?帶著我的女人與女兒旅行地球一週。」他笑得放肆。
小林東旭當他在開玩笑,有些冒汗的問:
「你當真是要做絕了?為什麼?他是你祖父,而那大片江山已多數掌握在你手中了,為什麼?」
王競堯深沉且帶著譏嘲的問他:
「你以為我計畫了十幾年的事,只是為了嚇嚇他而已嗎?你年年派人研究我,居然只得到這個結論!」
「但,為什麼?」他真的不明白!而這一點,恐怕窮其一生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來,他怎麼敢?所以一時之間,小林東旭無法沉住氣,直接問出口,即使被嘲弄也無所謂。「你們到底有什麼仇?」
「一定要有仇嗎?我可以藐視天地鬼神,可以玩弄法律,可以操縱他人的命運,當然更可以玩弄我的財富。」
「但,一旦你什麼都沒有了,所有仗權財而有的威勢便不再是你專享的了。一窮二白的你再也什麼都不能做!你可以玩死王億豪,但何必與那些可以買下一個國家的財富過不屈?」沒有人可以放下財富的,王競堯居然狂妄到連財富的取捨都要玩弄。當他沒有財富時,就沒有狂妄的本錢了。他不明白!偏又知道王競堯不是說笑,他當真要弄垮王家累積了三代的巨大產業。
王競堯舉杯看他。
「如果不麻煩,我會將所有王家的產業變換成美金,以碎紙機絞碎,在非洲的上空。或者買下美國的一個州,將大戈壁的核廢料挖出來,改埋在那裡,然後買一顆原子彈,投射到那個洲,再製造一顆香菇塵煙,讓美國忙於家務事而不再四處挑撥人引發戰爭,企圖發戰爭財補其財政赤字。」
「狂妄!」小林東旭與他乾了一杯!
「但……失去了王家的財富,你還可以供養她們母女優渥的生活嗎?」「豹」集團的規模根本比不上王家,而且集團內所有營利全數均分給各首領以及手下組員。若有資產,也屬公款,王競堯向來分文不取。小林東旭更深知,若有誰敢資助他,必是大大的悔辱了他。那麼,何憐幽母女還能有更好的生活嗎?
王競堯身形更慵懶得半倚桌面,眼神卻轉為凌厲。
「她明天會搬家。」
「為什麼!?」小林東旭不安的問,自認沒有露出絲毫異樣……他不可能會看出來!
「挽救你的命。我不想失去一個朋友。」王競堯起身拉開紙門,往二樓走去。冰冷森寒的口吻讓小林東旭冒出冷汗,久久戰慄不止!
王競堯比他能預測的更危險!
他以為……王競堯已逐漸不要她了……恐怕,只有更深的痴迷了。是呀!那種奇異的女子,誰能不痴迷?
他是沒希望了,不能再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