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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守護盛蓮?毀滅盛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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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了。皇家從遺讖上理解到的千年咒愿,其實是用來控制男權、壓抑男權,讓母系社會永遠不要演化成父系社會的一種逆天禁咒。這個禁咒讓兩千多個神巫族的女性以命交換,控制住演化的腳步……雖然這片千炫大陸不一定走出像我所在的那個時空一樣的步調,母系社會不一定會變成父系為主的社會,但因為神巫族的干預,讓男人失去表現的舞臺,讓最強壯的男人無後,而盛蓮國,就是神巫族施咒的實驗品。而這種干預,是違反自然天道的,所以當你們以為子息稀少是因為對國家的奉獻時,其實是錯誤的,這是天譴。先是花、蓮兩家子息漸稀,接著,是國家生產力逐漸降低,無法生育的墨蓮增加,終有一天……也許再過五百年,這個國家將不會再有新出生的人口,然後,滅亡。」

「花靈!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花吉蒔與蓮膧都驚叫出聲。這個猜測太恐怖了,讓她們寒毛直豎,萬萬無法接受!

「我當然知道。蓮帝也是悟出了這個,才會想辦法破解掉千年咒愿。可是,他並不知道真正做法應該怎麼辦。而且,他知道的,也沒有那麼全面,他只知道,當年施咒的地方是殘蓮島,在殘蓮島地下,有著一座隱神殿,必須在那裡開啟什麼或結束什麼。」

「你還知道些什麼?花靈。」蓮帝問。

「我還知道當年不是所有的神巫族人都同意施行這個咒印,也不是所有曠野蓮生部族的人都同意當維持這個咒印的白老鼠。所以他們出走了。那個帶領出走的人,是神巫族的巫師,地位僅次於神師,她們兩人是同門師姐妹,但意見不合。巫師留下了讖言給族長,就將蓮生部族帶到北邊,施法保護他們不受千年咒愿干擾之後,突然平空消失了。那個巫師靈力不及神師,所以當她做了超出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情之後,被扭曲的時空吞噬,我猜,她到了地球……」目光定在季如繪身上。

季如繪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睜開眼,淡聲問:

「你不會是想說那個巫師姓季,而我是她的後代,所以才會出現在這裡?」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花靈好欣慰。她很權威地說道:「沒有毫無理由的穿越,這世上或許有很多意外,但也沒有多到會讓我們遇上。加上後來得到的資料,我才敢這麼說。你,季如繪,就是解咒的條件之一。」

「你這是哪裡聽來的?還有,解咒的條件是什麼?」花詠靜好奇地問。

「當然是從巫師留給原野部族族長的資料上得知的。世人都以為兩千年以前的資料隨著神巫族的消失而無從查考,其實這是不對的。神巫族的神師擅長靈術,而巫師擅長卜筮。巫師推算到咒愿施展之後的後果,所以將那些珍貴的史料都帶走,人力終究無法控制自然。不管這片大陸日後會發展成怎樣,都不該有人企圖干涉。解咒的條件就在那六句遺讖裡——絕世雙生,指的是周家兄弟:當他們服下‘易蓮’之後,解咒就開始了。花季起落,指的就是我與季如繪,我跟她或許也是解咒或護咒的關鍵吧,至於墨蓮將開……應該就是墨蓮的力量被釋放了,我們的愛人讓我們懷孕就是證據……我是這樣猜啦。而那一天我、季如繪、周夜蕭三個人的血碰在一起,加上曠野蓮生部族族長的後代,符合了所有的條件,於是解咒。」

「你是說,李格非他是——」蓮衡第一個想到。「李格非是原野部族族長的後代?」

「是的。他的父親是個普通的盛蓮男人,但他的母親是原野部族的聖女。同時,也是你們蓮家的後代。神巫部族是師門姐妹分裂;而曠野蓮生部族是雙生姊弟分裂,姊姊成為盛蓮的開國君主,而弟弟遠走北荒,成為原野部族的族長。」

今天讓人震驚的訊息實在太多了,再多這一樁,大家也無力多做表情了。蓮家的一帝一王,都看了李格非一眼,實在難以想象兩千年前是同一家。而李格非看起來更是不稀罕,瞄也沒瞄過去一眼,他只是專注地看著花靈——的肚子,整個人看起來有點走神,自從花靈推斷她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之後,他就沒法聽進其它話了。

「花靈,你終於相信你自己懷孕了?」花詠靜好感動。

「冷靜下來想想,這是很有可能的。」花靈點頭。

「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蓮帝問。

「因為在皇宮夜宴那天,我們遇到了野鴻——目前原野部族的代理族長,以及二十年來跟在富天虹身邊,成為富天虹心腹的柳綾之。柳綾之與野鴻兩人努力了二十幾年,就為了找出墨蓮的答案。直到蓮帝開始與柳綾之合作之後,一切謎底終於解開,而且出乎他們意料之外。花家的秘辛、原野部族的史料、皇室的秘密、周氏兄弟的命運、富天虹的追求,以及花家長老為何非要將我與周夜蕭殺死,答案,全都出來了。」

「那麼,富天虹為何要假傳聖旨,到殘蓮島屠殺墨蓮?這與千年咒愿有何關係?」花吉蒔問。

「這我怎麼知道……」

「你不知道?不知道還敢胡言亂語!花靈,這種事很嚴重,每一個字都要負責任的,你知道嗎!」花吉蒔整個人顯得暴躁,衝動得就要撲上去。

李格非及時將花靈摟進懷中,一手格開失控的花吉蒔,冷聲道:

「這場暴雨還會下三天,當天雨落完七日七夜之後,千年咒愿才算完全解開,而她相信,只要將所有的墨蓮屠殺光,即使千年咒愿無法維持,也至少能保持女性為尊的優勢。如果無法以咒愿控制男人的力量,那就用屠殺的手段,將那些擁有強大力量的男人都殺死。而且,花家長老還告訴她——取兩千零九十九名墨蓮的血液祭天,可以重新施行血咒。她相信了。」

「你是說,那些失蹤的長老們,與富天虹——」花吉蒔不敢置信。

「千真萬確。」李格非點頭。「她們認為只有維持女性為尊,盛蓮才會太平,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男性的力量壓制住。」

「陛下!您是這樣相信的嗎?您認為千年咒愿不是守護盛蓮的聖咒,而是對男人的詛咒?這種沒憑據的事,您為何輕信!」花吉蒔已經不知道該相信什麼了。她腦袋一片混亂,所有曾經引以為傲的種種,竟然是一場女人對付男人的陰謀?這怎麼可能!「不可能的,我們的先祖以自己的性命施咒,犧牲了性命,怎麼可能只是為了做這種荒唐的事!你們一定都弄錯了!」

「當她們決定那麼做時,自是不可能只為了私心,她們只想儘可能的讓這片大陸和平。」花靈安撫已然暴走的花吉蒔。才又道:「根據柳綾之多年的研究那堆古資料的心得,她說當年神師與巫師推斷出千炫大陸如果太快走入父系社會,必會征戰不斷,未來三千年都會讓萬民處於戰火中,少數人稱王稱霸,而天下生靈皆塗炭。於是神師想用靈力扭轉千炫大陸的命運,而巫師卻認為天命不可違,不能因為恐懼男性的力量,與隨之而來的暴力,就將男性禁錮,這不是神使所該為。是,那些人的犧牲情操很偉大,可,這樣的以性命相搏,其實就是一種私心了。就像我們那邊的老子所說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當她們打算做著神靈才能做的事時,就不該有所偏頗;而當你做了,就要承受這分強拗的勁道反撲時的痛苦。」

「他們都認為自己做了對的事。」季如繪突然有所了悟。花靈用力點頭,覺得口好渴,趁著被李格非服侍喝水的空檔,讓季如繪去接力。反正其他人都處於震驚、深思或痛苦中,一時也沒辦法說話了。

季如繪想了想,道:

「神師想要世界和平;巫師覺得不該干預人類自然的演化,就算擺在眼前的是戰火連天,也不能因此強行阻止,而且這個阻止還相當粗暴地危害到另一個族群的生存權。盛蓮國君選擇了不擇手段也要讓世界和平,但原野部族男性們則拒絕被不公平對待,不能因為還沒有發生的事,而制裁他們,禁錮他們的力量。花靈,你剛才說盛蓮人維持咒印的意思,是不是說——男人身上所生長的蓮花圖騰,其實是為了維持千年咒愿所產生的?」

「應該是。他們身上的五色蓮印,除了區別出男人力量的品質外,還利用他們的力量,維持著這個咒愿的運轉,其中被殘害得最重的就是墨蓮,因為他們最有力量,所以被剝奪最多。而如今人口比例嚴重失衡,咒印也走向崩潰的邊緣。我猜,等這場暴雨終於下完之後,盛蓮男人身上再也不會長蓮花了。」

「先不管蓮花不蓮花了。也就是說,即使不是我們五個人無意中解了咒印,總有一天,盛蓮國的情況,也會招致千年咒愿的崩潰?」季如繪問。

「咦?對耶!應該是這樣沒錯!」花靈差點跳起來。

「那是不是可以說,不管如何,咒都會解。那麼,我們兩個人來到這裡的作用是什麼?會不會——唔!」季如繪突然痛呼一聲,在頌蓮王手中失去知覺。

「蓮膧!放開她!」蓮衡冷聲命令。

頌蓮王搖搖頭,認真地對蓮衡說道:

「我在想一個可能性。花靈與季如繪來到盛蓮,也許就是為了可以讓咒愿繼續運轉,解咒或護咒都需要倚仗她們的力量。那麼,她們就必須做到。如今咒愿的力量在消逝,所以有諸多天災人禍,她們則是匡正咒愿的力量!」

「你瘋了!千年咒愿只會讓盛蓮國走向滅亡!」蓮衡叫。

「我不這麼認為。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們的猜想,並不表示正確。我現在只知道,也許加入新的神巫族血液,就能讓千年咒愿繼續運轉,去平衡它的力量,就能穩定盛蓮,而夜蕭……他是我的王君,他的出生,絕對不是為了解咒而死。我不允許他死!所以,我不解咒!」

「頌蓮王!你想怎樣!」花靈站在蓮衡身邊大叫。

而情勢,在一瞬間轉變!

花吉蒔抿著唇站在蓮膧身邊。

花靈與李格非站在蓮帝身邊。

雙方壁壘分明。

而,花詠靜站在周夜蕭躺著的地方,顯得不知所措,立場搖擺。

彷彿兩千年前那一次的決裂重演,她們,都在做著認為對的事。

他們的對立,都是為了——守護盛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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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料到情況會變成這樣,也在這樣僵硬的處境下,戰船在暴雨中,終於來到了殘蓮島。在這段期間,誰也沒法說服誰。

而周夜蕭始終沉靜地昏迷著,無法進食的他,消瘦得讓人心驚,他的性命正隨著他消逝的體重一同流失。頌蓮王挾持著季如繪,整個人像是已經陷入瘋狂。

他們都想守護自己心愛的人、守護盛蓮,但,其實更怕自己正在做的是,傷害自己的愛人、毀滅自己的國家。

什麼才是對的?誰才是錯的?

再多的分析,再多的資料,都不能保證提供出一條絕對正確的路。每個人都只能猜測,而「猜測」這樣不確定的字眼,讓人一想起就心焦如焚。

由於聖令飛火石的及時發出,殘蓮島的墨蓮沒有被屠殺,但卻被禁錮了。而更壞的訊息又傳來,花家八大長老,以及富天虹,已經將隱密的地下神殿給佔領,並且從裡面將出入口以巨石封死,誰也無法進去,除非利用巨大的飛火石炸開。但,若是使用飛火石炸的話,同時也會將神殿毀滅。

富天虹在進神殿前,留下一封信,那封信放在山壁入口處的巨大平臺上,上頭寫著「頌蓮王親啟」,而內容,則讓所有的人臉色都為之大變。

富天虹打算重造千年咒愿,而這咒愿必須在大雨停止之前完成許多條件,其中最無法讓人忍受的就是前三條。

第一,需要一缸血,兩千零九十九名墨蓮男子的鮮血。

第二,花靈與季如繪施血咒獻祭。

第三,周夜蕭為主祭品。

最後,富天虹說明,為了守護盛蓮,所有犧牲都在所不惜,她與八名花家長老自封於神殿內,就是準備以身為燭,獻身為國,當血咒完成時,也就是她們殯命之時,並沒有打算出來了,希望頌蓮王以國為重!

而且,頌蓮王也無從反對起,因為當富天虹與八大長老自封進神殿時,她們那邊已經開始在施咒,她們早已擒住周夜蕭的靈魂,也握有花靈與季如繪的血液毛髮,當她們登上殘蓮島時,命運已然不能改變了,她們有能力控制這三個人的行為,利用咒法讓三人成為儀式的傀儡,無須說服誰來妥協。

事實也正是如此。周夜蕭本來就昏迷不醒,而花靈與季如繪在登岸之後也陷入沉睡,怎麼叫都醒不過來,讓李格非等人都驚怒交加!

原本只是兩方對壘,如今看似與頌蓮王同一方的富天虹,開出了讓人無法接受的條件,情況又陷入另一種沉重的詭異裡。

而這一天,已經是大雨的第六天了……

到底,誰在守護盛蓮?誰又在毀滅盛蓮?

誰是對的?誰是錯的?

天空依然烏雲密佈,人心沉澀晦暗,盛蓮的明天將會走到什麼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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