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靈……飄忽的聲音。
嗯……我要吃全世界最酸的優格……
花靈,起來!聲音仍是飄忽,但蘊含著深深的不耐煩。
給我吃……哎唷!誰打我?淚汪汪中。
花靈醒了,但發現自己輕飄飄得就像沒醒。這是怎麼一回事?莫非是夢中夢?所以她其實沒有醒來,只是從夢裡的另一個夢中轉醒而已……吧?!噢,好亂,奇怪的想法把她整顆腦袋弄得更糊了。
別裝死!季如繪飄到花靈面前。
誰在裝死?!咦,莫非我死了?花靈喃喃自語。
我猜,這叫靈魂出竅。季如繪道。
花靈好不容易終於能睜眼看清眼前的事物,正想回季如繪些什麼,但當她發現自己看到什麼之後,唯一能發出的就是尖叫——「鬼啊!」
對,就是見鬼了!她看到季如繪穿著白衣,臉上沒有任何血色,而且身形半透明,還飄在半空中,就差幾點鬼火在她身邊繞了!
「鬼你個頭!」冷冷回道。
花靈以為自己發出的聲音不只可以叫破喉嚨,更可以把天空震塌一半,但卻發現連自己的耳朵也聽不到自己的尖叫。
「我聾了?怎麼會!」
「你沒有聾。」
「那我是怎麼啦?」
「你只是笨,不是聾。」季如繪修理人毫不客氣。
「喂,季如繪,你能不能偶爾別那麼討人厭?」花靈抗議。
「如果你不堅持耍笨的話。」季如繪道。
花靈在她說話時,終於注意到其實她並沒有真正聽到季如繪的聲音,而是透過一種意念的傳達,瞭解對方在說什麼。因為季如繪根本沒有開口,可她就是知道季如繪「說」了什麼。而自己雖然有開口,但聲音並不是從嘴裡發出的。
也就是說,此刻、現下,她們所處的形態,讓她們無法發出真正的聲音。
「我們……現在……是不是沒有在自己的身體裡?」她看了看上下左右,全是無止境的黑與空,她們正飄在一個不知名的黑暗空間裡;又看了看自己呈現半透明的手,竟是跟季如繪相同的鬼樣。終於有了覺悟。
「恐怕是如此。」
「怎麼會這樣!」
「你不會以為我能提供答案吧?」季如繪翻了下白眼,不讓花靈繼續在這個無用的話題裡大驚小怪。在花靈開口前,伸手指向左邊一個微弱的灰白光點。
花靈看將過去,立即驚撥出聲——
「周夜蕭!」形隨意動,她轉眼間已飄向那光點,以為可以碰到他,卻冷不防被那光圈的力道甩飛——「啊!」
幸而在她飛經季如繪身邊時,被季如繪伸手抓住她,不然的話,天曉得她會飛得多遠!
「咦,為什麼你抓得住我?可我卻抓不住——」花靈發現一個重大的問題。當她伸手要抓住季如繪的手時,卻只抓到了空氣!「是你成了空氣,還是我成了空氣?不對啊,既然我們現在都是靈魂,為什麼你可以抓住我?」
「不知道,現在也不是探討這個的時候。」季如繪放好她,接著道:「我醒來好一會了,我猜,我們的靈魂被人禁錮在一個空間裡,也許再也沒有機會回到自己的身體裡了。」
花靈想了想,好一會才想起上次清醒時的記憶——
「我們好像抵達殘蓮島之後,就失去了一切意識,對不對?」
「沒錯。這表示,有人控制了我們的身體。若不是需要我們的靈魂做些什麼,就是必須控制我們的肉體做一些什麼。」季如繪只想到這兩個可能。總而言之,她們的處境都很不妙。
「一定是那些花家長老搞的鬼!」花靈突然想起上回與周夜蕭一同落難,被那些花家瘋狂長老們施咒控制的事。那時的感覺,跟現在好像。「完蛋了!以花吉蒔的態度來看,這次是不能指望她來救了。搞不好最後她與花家長老大會師,一同把我們煎煮炒炸掉,認為這樣就可以守住千年咒愿救盛蓮!這種情況下,即使你家那口子是皇帝、我家這口子是富甲天下的大富翁,都也只是平凡人而已,救不了我們的。」
「所以我們必須想辦法自救。」季如繪堅定道。
「怎麼做?我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裡。」花靈抓頭哀嘆。
「來。」季如繪率先向周夜蕭的方句飄過去。
「你發現了什麼?」無計可施的花靈當然只能乖乖跟隨,雖然雙腳在這裡起不了作用,但人總是習慣的動物,還是以行走的姿勢移動。
「你覺得,那裡像不像是一個出口?」季如繪繞著灰白色的光圈走了一圈,最後指著周夜蕭頭部上方一個三十公分大的黑色圓圈問道。
「看起來像是宇宙黑洞。」花靈點點頭。「你是不是認為,這個黑點,是這個密閉空間裡唯一的出口?」
「看來是如此。」
「可我們無法進入光圈裡啊!」花靈為了證明,再度伸手碰光圈,當然立即被光圈給甩得遠遠的!
這次由於季如繪站在另一邊,沒法抓住她。所以花靈只好有多遠就飛多遠,整個人飛成天邊的一粒星星,好久之後才回來。雖然有點慘,但也不是沒有收穫,至少證明這個空間是有極限的,她是撞到了邊,才被止住,並彈了回來。
「為什麼這個光圈會罩在周夜蕭身上呢?」花靈想著。「而且他的靈魂也是昏迷著的。她們想對他做什麼?」
「會不會,那些人需要的是我們的肉體;而他,則是連靈魂也得在咒法裡派上用場?」季如繪猜想著。
「很有可能。雖然不知道我們昏迷了多久,但肯定是時間不多了。季如繪,我們必須儘快想辦法脫困。如果這個黑洞是唯一的出口,那我們就得突破這個光圈。你碰到這個光圈,也會被彈走嗎?」花靈問。
季如繪看了她一眼,伸手探向光圈,她沒有被彈走,但是卻也探不進去。
花靈苦笑:
「雖然待遇不同,但似乎都是束手無策呢……」
季如繪沒應她,只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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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靜謐而莊嚴的空間裡,突然有人嘔出一口血。
「容長老!」有人驚呼。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了?容長老!」坐在她下首的紀長老緊張地問。別人或許不明白為什麼容長老會在施法過程中吐血,她卻是知道的,想必是被困在咒術裡的靈體衝撞到了。
此刻她們八大長老圍坐成一組陣形施法,這是個困咒。主要是圍困住花靈、季如繪、周夜蕭的魂魄,只待今夜子時,最適合施法時刻的來臨,到時她們便可以操縱這三個人,共同完成第二個千年咒愿,讓千年咒愿再度保護盛蓮度過第二個平安的千年。
經過兩千年時光的汰洗與退化,她們這些神巫族的後裔,不管如何修練,也修不到當年先祖們的通天神力。所以她們以命施咒,雖然咒力無法涵蓋全千炫大陸,但相信是足以守護盛蓮的!
八大長老帶領著與她們站在同一邊的花氏子弟,正莊重地靜坐在隱神殿裡的蓮臺上。八個長老分工明細,下面的子弟護法助咒,只為將眼前的情勢穩定住,只待過了今日子時,一切也就底定了。
而容長老是眾長老裡靈力最強的人,所以由她這個支系去做最重要也是最危險的工作——攝取花靈、季如繪的靈魂,並負責禁錮。而至於周夜蕭,則早在去年便已經被她們牢牢掌握了。中間雖然經歷了以花靈的血液來喚醒周夜蕭的意外事件,但這改變不了什麼,周夜蕭的心魂依舊是她們囊中之物,他已經被下了死命咒,誰也拯救不了,就算這次的咒愿裡派不上用場,他也活不了了。
周夜蕭對盛蓮王朝而言是個禍害!這是富天虹所堅持的。
理由不止於遺讖上所示,即使周家兄弟對盛蓮國的咒愿沒有任何危險性,富天虹也會想盡辦法除去他!
頌蓮王是盛蓮國未來的希望,是上任蓮帝心目中第一傳位人選,她的能力卓絕、威勢天生、果敢強悍,要不是遇見周氏兄弟,讓周氏兄弟毀了她,那麼今日的盛蓮,將會在她的帶領下,成為全千炫大陸最強盛的國家!
富天虹深信上任蓮帝之所以最後還是傳位給男帝,除了一點點親情上的私心之外,頌蓮王那些年的荒唐作為,甚至與皇室對峙的無禮行止,也讓前蓮帝不得不將她排除在帝位的選擇之外。畢竟身為一國之尊,冷靜堅忍是最重要的,而頌蓮王的壞脾氣、輕易為了男人而衝動做出種種瘋狂舉止,絲毫不顧後果,教人皺眉。性情如此張狂,不知節制的人,誰敢將江山寄託予她?
富天虹一直認為頌蓮王才是盛蓮未來的希望,軟弱的男帝對她而言,不過是個短暫的過渡,即使男帝的軟弱只是表相,但對富天虹而言差別並不大,男人就是男人,更何況是一個被架空的男人,再怎麼厲害也是有限的。等男帝遠嫁它國,頌蓮王就能理所當然地登基,成為盛蓮一代聖君!
前提是——周家兄弟必須消失於頌蓮王的生命中。
周家兄弟身上有一種讓女人瘋狂的力量,從她宗族侄女富裕琴身上就能證明。這周家兄弟,分明是生來毀滅女人的妖孽!迷上他們的女人非瘋即狂、不死則傷。趁這次千年咒愿事件,無論如何,周夜蕭不能活,他的生命已經註定為盛蓮奉獻了。
「容長老,有什麼問題嗎?」富天虹聽到神殿中心有動靜,走進來問。
「沒有太大問題,可能是花靈正在試著破壞血凝結界。」
「一個被控制的靈體,竟還能傷到你,你們真能控制住她嗎?」富天虹嚴肅問著。現在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她斷不容許有任何失控事件。只要捱過今夜子時,盛蓮就會有光明強盛的未來,為了這個理想,她努力了一輩子,眼下就要實現了,不能有意外!絕對不允許有意外!
「當然能!她雖是花家嫡女,但那也是千年以前的事了,自從她那一系出走之後,從此變為凡人,身體與靈魂都沒有被靈力鍛鍊過,縱使身上的血液還能起一點作用,其它卻是不行了。她雖能傷我,但也就僅止於此了,不會再有更多。」容長老傲然說道。
「只要她不會掙脫出你的控制即可。我們需要她的身體祭祀……對了,那個季如繪呢?如果長老推算得沒錯,她應是巫師的後代,其能力……」
容長老不悅地打斷富天虹的質疑——
「巫師的能力從來就不及神師!光是花靈就無法翻出老身的手掌心了,更何況是她!倒是你,富大司徒,別忘了花靈與季如繪的身體還在蓮帝手中沒交出來,如果不能及時取得她們的身體,到時子時一到,又得費一番力氣,若是誤了時辰,或需要我們這些人分出靈力去運出她們的身體,恐怕會有變數!」
「放心,我的徒弟帶領了一批身手最高強的死士埋伏在殘蓮島,她們會準時將花靈兩人的身體取來放到祭臺上。如果遇到違抗,不管是誰,殺!」柳綾之是她最死忠的追隨者,也是她最得意的媳婦,更是她為頌蓮王儲備的能吏,她相信外面的一切都會順利的。
「如果違抗的是頌蓮王呢?」容長老冷問。
「她嗎?」富天虹篤定一笑:「如果沒有意外,她現在應該已經被困在一處安全的地方睡著,直到明日才會醒過來了。」
「你確定?」容長老問。
「不信?那你不妨使用靈術探探看。她人在殘蓮島,她的氣息一定是非常微弱,而且沒有動靜。」富天虹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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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天虹既然能從三十年前就開始了千年咒愿的佈局,頌蓮王身邊自然埋有她派出的暗棋,就待最關鍵的一刻發生作用!而這些暗棋,已經交由柳綾之指揮。
當蓮帝與頌蓮王還在對峙中,無法取得一致的意見時,情況自然陷入膠著。自從登上殘蓮島之後,花靈與季如繪的昏迷,讓頌蓮王以外其他原本還算冷靜的人都失控了!蓮帝當機立斷,派出百名死衛牢牢護住兩人,退回戰船上。而頌蓮王雖然是站在與富天虹相同的立場——認為千年咒愿應該繼續下去,但當她發現周夜蕭終究得獻祭之後,她整個人已然無法冷靜!
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要跟這對兄弟過不去?解咒也是死,護咒也是死!他們什麼也沒做,而如今子熙已經被犧牲,剩下夜蕭一人,還要將他趕盡殺絕!天理何在?簡直欺人太甚!
而花吉蒔也非常痛苦。雖然她傾向護咒,因為這是兩千年前花家先祖們為守護這塊大陸所做的事。身為神巫族的後代,有責任繼續這份護咒的事業,並相信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盛蓮的明天會更好……但當所有的儀式都以血腥呈現,當必須犧牲的,不再止於心甘情願的花家族人,還包括更多名無辜墨蓮,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就被逼迫為了天下奉獻出自己性命……
這是不對的!
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寶貴的,誰都沒有權力加以剝奪,就算是揹負著「拯救蒼生」這樣的大帽子,也是不對的!所謂的犧牲,不就是一種心甘情願嗎?如果不是出自心甘情願,就是殘暴的剝奪!
她身為盛蓮國師,花家歷代承擔著為萬民祈福的責任。既是所為萬民,就不該有分別心,每個人的社會地位或有不同,但人人都擁有生存下去的權利!神靈的庇佑應是全面的,就像太陽的存在,不是為了某部分人而存在,它甚至也不是為了人類而存在,大地上的一草一木,都有資格得到陽光的恩澤,誰也沒有多一分,也沒有少一分。
那麼,她這樣做,是對的嗎?
兩千年前施下的咒愿註定解開了,而富天虹與花家其他長老們,自封於地下神殿,正在為今夜子時立下新咒而努力著。她們不顧一切地要執行這個任務,絲毫沒有任何疑慮,從不擔心自己是不是做了錯誤的決定,如此的勇往直前,若是錯路,將會使盛蓮萬劫不復!她們哪來的信心相信自己絕對正確?
舉棋不定或許流於懦弱,但一意孤行的偏執,恐怕就是危險了。
她該……怎麼辦!
她是想守咒的,但如果守咒只能以大量的血腥去達成,這樣的咒愿……不可能會讓盛蓮更好!當神聖的咒愿染上屠殺的血液,就會變成邪惡的詛咒,她身為花家繼承者,對此深有領悟,所以無法相信富天虹所執行的咒愿,會達成兩千年前的效果。
但她能怎麼辦呢?她只能一籌莫展。
比起富天虹準備了數十年,她,一個在這三、四天才發現千年咒愿崩解的人,都還沒完全接受眼前的混亂,又怎麼來得及找出恰當的方法去守護或繼續這個咒愿?長老們又都已倒向富天虹,她一個人孤掌難鳴,束手無策!
她無法接受富天虹的辦法,但她是想守咒的。這該怎麼辦呢?
「姊!」花詠靜突然跑進來。「不好了!」
「怎麼了?」
「他們,墨蓮……墨蓮男人暴動了!」花詠靜驚慌叫著。
「為什麼會暴動?你在墨蓮那邊說了什麼?」花吉蒔驚叫。
「我什麼也沒說啊,我只是去義診。」花詠靜冤枉地叫著。「才幫幾個人看完病,就聽到有人在說軍隊要屠殺墨蓮,然後人群裡就暴動了!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拿到武器的,突然就衝出關住他們的山洞,誰也攔不住,現在外面都亂成一團了……」
「蓮膧呢?快通知她!」花吉蒔忙要往外衝。此刻她們暫住在殘蓮島的官府裡,她知道蓮膧此刻一定守在周夜蕭身邊,所以腳步不遲疑地往後院跑去。
花詠靜苦苦在後面追,終於將人撲住,大叫道——
「姊!我還有第二個訊息要告訴你啊!」
「花詠靜!你放手!想說什麼不能路上說嗎?眼下情況緊急,快放手!」花吉蒔氣急敗壞。
「你不用去了!第二個訊息就是頌蓮王與周夜蕭都不見了!」
「什麼?!」錯愕!這怎麼可能?!
「我們還是快去船上找蓮帝吧!外面的暴動一定要儘快阻止,不然會造成很多傷亡的!」花詠靜不理會花吉蒔大受打擊的表情,拉著她,開始往外跑,衝進暴雨中,往碼頭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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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死,一定會死……」花靈奄奄一息地哀嘆著。
「在死之前,再撞一次吧。」季如繪說道。
「沒人性的傢伙!就算不顧念我是你同學,好歹也是你同鄉,你就這麼鐵石心腸地想看我一命嗚呼啊!」花靈嘴上念歸念,還是乖乖地爬回灰白光圈那邊,繼續著不知道有沒有用的碰撞。
雖然不知道這樣撞有沒有用,但這卻是目前唯一的方法。季如繪發現她可以碰觸到那光圈,不會被反震,而花靈卻不行,只要稍稍一接近,就會被甩得老遠。對她而言,這光圈像道牆;可花靈卻說,這只是一道帶電的光幕。
她猜,這個光圈忌憚著花靈的接近,那麼也許這就表示了花靈對它是有威脅性的。所以季如繪抓著花靈,在她背後施力,讓花靈不斷地接近光圈,希望能打出一個缺口,每當花靈被那力道甩開時,她就負責接住她。
花靈覺得那個光圈像是通了高壓電似的,她每次碰到都懷疑自己被電成黑炭了——幸好她的肉體沒在這兒,不然一定會傳出陣陣烤肉香的。當她一次又一次的碰撞時,雖然不會痛,但對她的靈魂卻有所損傷;當光圈的某一處被她撞得愈來愈薄時,她發現自己的靈體也變得更淡了,而且精神也漸漸不太能集中,但無論如何還是得強打起精神,如果結局是所謂的魂飛魄散,那就要散得有代價。
這裡是盛蓮,是女人得自己當英雄救美的地方——也就是自救啦!她第一千遍告訴自己,然後,認命咬牙地讓季如繪抓著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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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靈不知道,她每撞一次,都會使得維持這個結界的容長老吐血一次,隨著容長老的元氣大傷,她所能施出的咒力,也逐漸無法支援——
「噗!」又是一大口血。
「長老!」眾人驚呼。
「別管我,花晴、花雲、花文、花華,停止你們那邊的工作,立即過來助我維持困咒!」容長老一把揮開旁人的扶持,厲聲命令著:「還有!將蓮臺上的法劍取來!」
「但長老,這樣一來,周夜蕭恐怕會醒來——」四人雖然立即過來,但同時也說出她們的憂心。人手畢竟太缺乏了,神殿裡只有九十九個花氏族人根本不夠用,尤其靈力最強的宗族長與花詠靜都不在這裡主持的情況下,她們必須耗費的心血精神更多,多到幾乎已經難以負荷了!她們八個人長期負責封鎖周夜蕭的靈魂,雖然如今周夜蕭在長時間的禁錮下,就跟死人一樣的容易控制,但在咒愿還沒完成之前,她們都要非常小心,不能讓多年的準備,毀在一時的小疏失上。
「他還能醒來嗎?就算醒來,還回得了他的身體嗎?他已經回不去了!」容長老冷笑一聲,但還沒笑完,又是狠狠噗出一口血。
「長老!究竟您是怎麼了?」
容長老恨恨地將嘴裡的血呸出來,怒道:
「花、靈!你以為你鬥得過我嗎!那就試試吧!你們快助咒!」接過徒弟遞過來的花家法劍,開始念著複雜的口訣,加強咒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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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膧猛然驚醒,雙眼還沒完全睜開,就跳了起來!
「醒了?」蓮沖淡淡問著。始終未曾閤眼的他,發出的聲音再也無法溫潤,只有無盡的沙啞低沉。
「我怎麼了?你對我怎麼了?夜蕭呢!」她不可能睡著!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對她下了藥!她飛快看了下四周,發現原本被她護在身邊的周夜蕭不見了,厲聲問道:「你把夜蕭怎麼了!」說話的同時抽出一把劍指向蓮衡。
「放肆!」死衛迅速擋在蓮衡面前。
「朕讓柳綾之他們帶走了。」蓮衡揮手讓死衛退下,還是冷靜的聲音,也沒有因為被劍指著、生命遭遇威脅而退開一步。
「你——」利劍毫不留情地抵在蓮衡脖子上,並在上頭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為什麼這麼做!把夜蕭還我!」
「再過一個時辰,就子時了。」蓮衡筆挺站著。
蓮膧一驚!已經要子時了?!難道夜蕭已經被送去獻祭了嗎!「你想怎樣!」
「蓮膧,頌蓮王。你的昏迷,不是朕下的手,對你下手的,是富天虹的人。」
「什麼?!」
「富天虹打算讓這島上的人都陪葬,獨獨不願你有任何意外。」如果沒有柳綾之,富天虹恐怕是要心想事成了,誰也阻止不了她的瘋狂。
「這是為什麼?」
「她認為你是盛蓮富強的希望,她要你登基為帝。」
蓮膧震驚,搖頭道:
「不可能!如果她是這樣看我的,為何十幾年來一直跟我作對?甚至把夜蕭害成這樣?夜蕭……還有子熙……他們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蓮衡道:
「就是因為要你成為一代聖君,所以她要周家兄弟都得死。」
聽了這些話,蓮膧一把挾持住蓮衡,一邊往外衝,一邊怒叫——
「夜蕭人在哪裡!把夜蕭還給我!」夜蕭不能死!絕對不可以!
蓮衡沒有阻止她的粗暴,隨著她的挾持,一同踏出船艙,彷彿他頸子上沒有架著一把利劍,而且那流出來的血液也不是他的一般,他仍是可以平靜說話:
「岸上有馬車,我們也該去隱神殿了。她們,都在那裡。」
「她們?花靈以及季如繪?」蓮膧問。將蓮衡架上馬車,「叱」一聲,駿馬開蹄狂奔,兩人立即被暴雨侵襲滿身。
「是。」蓮衡抽出馬車裡的大披風,擋在風雨的來向,讓兩人可以有一點說話的空間,不要被暴雨打散。
「那你為什麼還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