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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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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晨間起榻後以熱藥草沐浴浸泡,待疏通全身血路後授予內功心法以氣馭血循十二週天。對趙公子的身體強健有大大的好處。

此時正做完今日的早課,一邊的傭僕忙著過來服侍少爺穿衣禦寒,補湯捕食已擺了一桌。

「以往總認為練武是用來逞力鬥裡,沒料到居然可以用來強壯身子骨。」趙思亮含笑道。奔騰的血液尚未在休憩裡乎靜下來,因此聲音裡有著喘息。

「其實練武的初衷就是用來健身而已,而後才逐漸發現身體的作用可以更大。以趙少爺你來說,胎裡帶病,致使你在少年時期沒有展骨,甚至要活到老還有點問題;但這是可以加強的,待你每日起榻打坐舒身,不出一年,你便可娶妻生子為趙家傳香火了。」

趙思亮淺淺一笑。

「那倒不是重要的事。活了二十五年,每多一日,便覺得老天厚愛。一直不想拖累其他女子受苦,對男女之情也就淡泊些許。」

劉若謙眸光一轉,要套這種純真世家公子的話何其簡單。

「聽大人說你常過府到傳家吟詩賞花,想必是有知交相伴,不愁無紅顏知己了。」

「劉兄來臨安數日,想必聽聞了不少傅老弟的閒言閒語。」趙思堯忍不住笑道:「傅老弟絕對是傳奇人物,日後必曾往州志裡記上一筆。有朋如斯,是我的福氣。」

「唉!唉!唉!人家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還真是不錯。大老遠的就聽到小弟的微名一再被提及,趙老哥、小弟這不就是來了嗎?」

通往趙思堯居處的石板道,傳來清朗含笑的聲音,直到來人走出梅林的遮蔽,跨過了拱門,坐在石桌邊約二人便看到一身月白常服的眉清目秀公子,笑如煦陽的走來。

趙思堯驚喜交加的立即起身迎去,而劉若謙眼光掃過書生型的男子後,注意力卻放在跟隨在男子身後陰況且高大的男子身上。

[巖逍老弟,今天是什麼好日子,讓你親自登門來訪?為兄我真是受寵若驚。」

傅巖逍揪著趙思亮的臉色打量良久,才笑道:「聽說大人找來名醫調補你的身子,看來此人真正是了不得的人物,大哥你氣色真的好很多。」他側轉過身與劉若謙相對,眼中閃過一瞬的異樣光采,極為有禮的道:「想必是眼前這位瀟灑公子的功勞了。」

「好說。在下不敢居功。若非上好藥材皆俱備,一時之間地無在下施展的地方。」劉若謙心不暗自戒備,總覺得此人來意不善,拱手笑道:「敝姓劉,劉若謙。」

「劉若謙?」傅巖逍拱手回禮,一字一字的復唸了一次,唇邊勾起深意的笑,伸手拍向好友的肩膀。

「大哥,你真是與老天交了好運,居然遇上了江湖上神出鬼沒的「閻王避」劉若謙。有他妙手,閻王想拘提你魂魄也難。」

趙思堯瞪大眼!從不曾想過有朝一日可以親眼見到所謂的江湖人物,而且還是名號審叮噹的遊俠!

「啊!我一向當你在說書」

傅巖逍丟過去一枚白眼。

「大哥,小弟行商走遍大江南北,所見所聞雖怪誕,但絕對有爪分頁實,另兩分是為了不讓你聽了睡著而不得已誇大些許。眼前此人便是江湖高手,還是江湖上一個大幫派的少主,在咱們臨安城還有商號哩。如果日後你有機會到北方遊歷,就會知道它的家族勢力有多大。我那時不是說過了嗎?如果「驛幫]不肯賣馬,那朝廷只得讓士兵一路跑著去與外族打仗。」

這人是在損他還是捧他?劉若謙正在苦思自己是否曾經得罪過某人,而自己卻忘掉的?但他這輩子得罪過的人實在太多,忘掉一些陳年事也是必然……

有什麼人對他背景如此瞭解,而又被他得罪過的?還是這傅巖逍在前來之時已調查過他?

如果是這樣,那他已見識到這傅巖逍不是等閒之輩了。一個絕對恆得深交的人,豈有放過的道理?何況以他接下來要進行的事來說,勢必要把此人拖入其中攪和。另不過是讓他參與還是瞞著他的斟酌而已。

「傅公子言過其實了,劉某聽了汗顏。」

「大熱天裡,流些汗是好的。」傅巖逍笑著打趣,扶著趙思堯回到濃密樹蔭下的石桌坐定,忙著以袖煽風。一張曬得過黑的臉掩去清秀單薄的書生味。

「巖逍,順道過來的吧?我記得你近來正與「華陀堂」談一批藥草的買賣不是?」趙思亮讓傭人送來梅湯解暑,一邊問著。

「有人看我不順眼,再好的買賣也談不成。是不是啊?劉公子。」傅巖逍漫不經心丟出一詞暗箭。

劉若謙聳肩。

「在下向來不理家裡裡,對買賣更是一竅不通,傅公子切莫封在下懷想過高。」一推三五大,少打他主意。難得逐陽會做假公濟私的事,不縱容怎行?千載難逢哩。

「怎麼?莫非「華陀堂]正是劉大夫家裡的商號?」趙思亮好訝異的問。傅巖逍點頭。

「是呀,劉公子想必是萬般期望有事發生了。」

劉若謙但笑不語。趙思堯不可思議道:「也有老弟談不成的生意嗎?我記得「華陀堂]一向與貝家交好,沒理由談不成買賣吧?」

「傅公子,這事在下可是便不上力,別找我下工夫了。」劉若謙一向樂於處在看熱鬧的位置。

「我想有件生意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不會。」劉若謙自通道:「不管以哪一種說法來企圖打動我,我都不會幫你談這筆買賣。」

傅巖逍眼色未動分毫,喝完梅楊,淡然起身,對好友告別道:「老哥,明日織飽會到我那兒唱曲,記得過來欣賞,她還要告訴我們她遇到登徒子的事哩。本來我打算跟仇嚴去將那個採花賊給廢了,但織豔說那人極可能是她失散多年的未婚……。」

「噗!」

一道不優雅的水箭噴向正在話別的兩人,幸好一道迅影掠來,帶開了兩人,沒讓梅湯洗臉,但立於他們身後的家丁可沒這般幸運了,全被噴個一頭一臉。

「咳咳!咳咳咳……」劉若謙嗆咳不斷,一雙眼驚恐的瞪著傅巖逍。而那小子回他一抹壞得可以的笑。

「他怎麼了?」終於察覺事有蹊蹺的趙思亮附耳問。

「他呀……」傅山石逍手上把玩著一柄摺扇,很無辜的道:「我也不曉得。北方人一向沒什麼吃相,別怪他。」

再度告別,不再看向劉若謙,仰首張狂大笑的走遠。

老天!他的摺扇……。

劉若謙知道這下子他是沾了一身腥了。

兩匹駿馬寫意的漫步在石板官道上。傅巖逍由吃吃暗笑,終至忍不住一貫的仰天長笑了出來。一口白牙襯著他曝曬過度的黑臉,滿是夏日的光采。

「仇巖,我從沒想過有這麼好玩的事會全湊成一氣。看來這次停留在臨安的時期不會太無趣了。你知道,以往玩樂回來,等著的戲段子無非是林家如何如何以及貝家親戚又如何如何的,真是煩透了。」

並騎在他身邊的碩大男子一向沉默不語,但僅剩的獨眼卻灼然表示出他的專注。他比任何人都高、都壯,連身形頤長的劉若謙也硬是矮了他半個頭身。任何人到他眼前都嬌小不已。巨大的身形、駭人的外表,加上神力天生,致使他避世、退怯在人群以外,不願嚇人或傷到人。

「你想,把織拙的下半輩子寄託在劉若謙身上如何?這可目二對俠客佳人的美談哩。當然,這也得要織扭有意於他才成。」傅巖逍天生是動腦筋的人,低頭凝思的同時已飛快轉了數十個念頭,放心將駕馭馬兒的工作交給仇巖去打理。

「不過那並不是目前重要的事。我在猜霍逐陽會故意給我難堪而轉向林家洽談藥材買賣。只是……怎麼也說不通吧,他對林家那些人的觀感不會好過我多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呢?要與劉若謙裡應外臺或是各自較勁呢?無論如何,他是較佔優勢的。劉若謙對傅巖逍一無所知,但傅巖逍卻知道劉若謙、霍逐陽,乃至於‘驛幫’的所有事。

當他兩年前開始與「華陀堂」做買賣,並日漸成為供藥的大商戶後,就知道總有一天他會與‘驛幫’的代主霍逐陽交手相對。

他會親自前來倒是一項驚喜。原本入夥之後傅巖逍打算北上的。以購馬為名,好生了解一下此人。現下這位大爺撥冗來臨安,一切便簡單得多了。

佈線了二年,不僅大魚如願上鉤,還帶了小小貢品,可不就是好玩的來處嗎?

江湖上傳聞劉若謙玩世不恭、聰明絕頂、性喜玩謹,希望不是人謬誤的說法。

「這織豔也真是頑皮,端著一張冷臉,倒看不出她復仇心如此強烈。仇巖,你想她會怎麼做?」傅巖逍斜脫了下身邊的大漢。

仇嚴久久才吐出兩個字:「不知。」

「以後任何人向你求藥,麻煩先告知我一聲。」傅山石逍嘆口氣。早知道就別給那票娘子軍知道仇巖有一項天賦異能——易容術。

「不能給嗎?」仇巖以于闐語問著。他的寡言,一部分來自漢語的能聽而不能言,腔調也奇怪。

傅巖逍笑著拍撫他手臂。

「可以,只不過我想知道她們拿了要做什麼。還有人向你要東西嗎?」他問。

「封姑娘要解毒藥。她怕封崖的寵物。」

「該給,該給!她嚇死了。要不是有你在,我們一家子人早不知道被暗算幾次了。唉,一百毒不死我,頁不知道那些老傢伙哪一天會停止找人施毒,而改向找人收妖?」來了一個封崖,正好收集毒物,真幸運。

「他們有罪。」仇巖一百不明白主子何以放任那些人張狂。要不是主子沒點頭,他早丟砍下那些人的首級了。知道壞人是誰卻不能下手,今他心情好不起來。

博山石逍搖頭。

「那些人不該是我的問題。冤有頭、債有主,我還想看看霍逐陽的本事如何呢。這個北方新一代霸王,是憑什麼得到今天的地位的?想必有過人的能耐吧?」

「他恨你。」

「是,恨死我了。」傅巖逍大笑。每一想起早上與霍逐陽見面的情形,總不免要大笑一次。

那人簡直恨不得掐死他哩。

納妾、包妓,冷落結髮妻……這些滔天大居然成了生意談不成的肇因。多了不起的北方霸主呀!

心情大好,他指著右前方的坡道:「仇嚴,我們上去看日落,看誰先抵達——叱!」馬腹一夾,他率先賓士而去。月白的綢棠在疾速下飛揚,被夕光照出黃金的顏色。

仇巖緊追在後,不讓膀下駿馬超越主子,以一個馬身的距離守護在背後。

陽光在前方,斜拉出長長的暗影於後。罩住了後頭人的身。他甘心於這些現況:守護與影子,並衷心期盼同生共死的永恆,不為任何事物而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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