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自己的生命,應該可以由她自己來決定吧?
「回來得正好,這給你,快,要出發了!」
「咦?」剛踏進家門半步,身子滴溜溜一轉,康橋又被拖出門去了,手裡還多了一把點三八,他啼笑皆非的舉舉槍。「喂,這是幹什麼?我……」「南部的人鬧事鬧到我們地盤上來了,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還以為我們的地盤很好吃呢!」
「可是我……」
「你是不是康家的人?」
「當然是,但……」
「那就給我閉嘴!」
「……」閉嘴就閉嘴!
康橋不甘心地瞪表哥的背影一眼,然後嘆了口氣,隨後跟上。
午夜時分,北投某處山區公路上轟轟烈烈地展開一場南北幫派大幹架,千軍萬馬,槍林彈雨,直到差不多幹出個結果來之後,姍姍來遲的警車才搖著車屁股趕到,現場卻早已空無一人,只剩下一攤攤的血跡,連半個傷者也沒有留下來給他們探聽,大家只好鼻子摸一摸,又回警局裡去抓蚊子了。
「橋廿,介勇喔!」
「哇尚某愛替郎‘喬’,拜託麥叫哇‘喬’。」康橋喃喃道。
雖然康家是外省人幫的角頭,但也有不少臺灣郎手下,耳燻目染之下,康橋也能說得一口正港a臺灣話,尤其是三字經,保證一流的難聽,最高質量的髒。總之,要混幫派,不會臺灣話一定混不下去的啦!「走,大家到定來去林一杯!」
「……」
就像幹架一樣,康橋又身不由己的被拖去「林一杯」,這個人敬他一杯,那個人敬他一杯,杯杯都是「厚達啦」,到最後,他也開始敬這個人一杯,敬那個人一杯,杯杯見底,直到他見底見到地上去了。
「嘖,捺a加某量!」
「蝦郎麥加伊扛返去困啦!」
默默的,他的表哥康健把他扛到肩上,麥扛返去臺,不,困。
不過,一回到家裡,康健就像扔米袋一樣把康橋丟在地上,然後徑自轉去開冰箱拿冰水喝。
「不用裝啦!」
「下次換你!」
康橋咕噥著從地上爬起來,甩甩頭,晃了一下,苦笑,轉身進浴室去洗把臉,讓自己清醒一點。
「每次回來都這樣,下次誰敢回來!」他嘟嚷著搶來冰水,仰頭大口灌。
「你敢不回來,爺爺會拆了你的骨頭!」康健嗤之以鼻地道。康橋哼了哼。「他們呢?」
所謂的他們,是指康橋的外公、舅舅、舅媽和康健的老婆、兒子。
「下臺中去喝‘周董’他兒子的喜酒了,大概要一個禮拜左右才會回來。」
「喝個喜酒,幹嘛喝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