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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憨包子是怎樣煉成的(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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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我吃飽喝足,在我媽懷裡睡著了,我爸就把我放進我的小床裡。但我已經習慣於有人抱著我睡覺了,現在受到這樣的冷遇,好不生氣,馬上就哭起來。我這人哭起來沒有什麼章法,常常是還沒奏序曲,華彩段落就上來了,直接就哭上了高潮。

我爺爺聽我的哭法像是被人掐了一把一樣,覺得已經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了,走過來要抱我。

我爸嚴厲制止:"爺爺不要抱!一哭就抱,他就更愛哭了。"

奶奶闖進屋來要抱我,我爸勸阻:"奶奶別抱,讓他哭一下,可以鍛鍊肺活量。"

素芳奶奶聽見了哭聲,也來救駕,搶上來就把我抱起來了。

我爸懇求道:"奶奶,把他放回去吧,他這個要人抱著睡覺的習慣非糾正不可——"我爸對大家說,"你們去忙吧,我有絕招——"爺爺奶奶聽說我爸身懷絕技,都自愧莫如,悻悻然作鳥獸散。我媽見各位老將紛紛落馬,也就不湊熱鬧了,只躺在一邊,饒有興趣地看黃幫主有什麼絕招止住少幫主的哭聲。我爸探究道:"怎麼回事?剛吃了奶,肯定不是餓了;diaper剛換過了,肯定不是溼了;那——還會是因為什麼?肚肚疼?"我媽慫恿道:"上網去做research,肯定能找到答案。"我爸知道我媽在打趣他,辯解說:"別把我說得那麼憨——"我爸忍了幾秒鐘,就把我從crib裡抱出來了,走來走去,又拍又哄,歌詠舞蹈,土洋結合,終於止住了我的哭聲。我爸面有得色,我媽呵呵笑:"黃幫主,這就是你的絕招?剛才幾個老將不都是想用這一招嗎?你怎麼見招拆招,把他們都趕跑了呢?"我爸尷尬片刻,昂然答道:"我把他們的招都拆了,我的不就成了絕招了嗎?"

誰願嫁給毛耳朵?

(憨包子系列之二by黃米)

我生下來的時候,頭髮很長,溼漉漉的,不知是因為剛從產道擠出來,還是因為醫生護士摩挲了幾把,總之,當我被放到我媽胸前的時候,我的頭髮都是順時針方向旋轉的,所以我媽說我是"螺旋頭"。

"螺旋頭"可能是很多年前流行的男生髮型,當然是那些不務正業、遊手好閒的男生們的髮型,據說是跟香港電影裡的黑社會們學的。"螺旋頭"就是把頭髮留得長長的,抹很多髮蠟或者是雪花膏之類的東西,再順著一個方向猛搓,一直搓到頭髮如漩渦一般為止。那時大陸沒燙髮的地方,所以那些"螺旋頭"都是硬性搓出來的,睡一覺就沒了,第二天得重新搓過。

我爸生下來時是個"螺旋頭",醫生說他演"阿飛"不用化妝。我媽聽我奶奶和太奶奶描述過我爸的"螺旋頭",心裡有點概念。當她看到我剛生下來的樣子時,就一口斷定我那就是"螺旋頭"。後來我爺爺奶奶看見了我的樣子,也說跟我爸剛生出來時一模一樣。

除了"螺旋頭",我也像我爸一樣有"虎爪"。"虎爪"也是多年前的叫法,跟"螺旋頭"是同時代的,其實就是兩鬢的長頭髮,俗稱"長鬢角"。

我的頭髮又黑又長,大家都問我媽懷我的時候吃了什麼,懷我的時候有沒有"磨心"的感覺。

我媽懷孕初期的確有"磨心"的感覺,好像胃裡有粗糙的砂紙在磨她一樣,又像心口塞了一把枯草一樣,很難受,但後來就沒這感覺了。她也不知道是吃了什麼才讓我長這麼多頭髮的,可能是遺傳,也可能是因為她懷孕的時候很愛吃花生、胡桃、核桃、板栗之類的東西。她吃花生時既不炒,也不炸,就那樣一把把抓著生吃。她還吃了很多糖炒栗子,是那種炒好了,剝了殼,裝在密封袋子裡的栗子。

我生下來沒幾天,我太奶奶就建議給我剃個頭,俗稱"剃胎頭",就是在月子裡給小寶寶刮個光頭,以後頭髮就會又濃又密,如果不剃的話,以後就會頭髮稀疏。不知道這話對不對,反正k市有這個習俗。

我媽一想到要讓剃頭匠用鋒利的剃刀刮我的頭,就膽顫心驚,一百個不願意。我爺爺奶奶都不干涉這些事,隨我媽的意思。

我媽知道我太奶奶信奉出版物,就搬網文出來說服我太奶奶:"太奶奶,你看,這網上說了,小孩子最好不要剃頭,免得感染了。網上還說頭髮多少是由遺傳決定的,也跟後天營養和生活習慣有關,但跟剃不剃胎頭沒關——"

我媽找的是一個英文網站,我太奶奶只看見一些"也死""也母"之類的字母,一個詞都不認識。但我太奶奶對出版物的確很迷信,以前是信出版社,現在連網路上的出版也信,所以我媽一拿出網文來,我太奶奶就沒話可說了。

我媽暗自得意,心想以後不用在網上找了,自己寫幾段就能糊弄太奶奶,或者就找英文的網站,拉大旗做虎皮,一下就把太奶奶唬住了。

於是我就沒有剃胎頭,但我的頭髮也實在太長了點,而且一旦不溼漉漉的了,就不那麼馴服的順時針方向了,有點雜草叢生的意味,左看右看都像個小政治犯。我媽總是用手給我梳頭,因為我頭頂還有個地方是軟的,能看見那裡一跳一跳的,我媽生怕用梳子會把我弄傷了。

但我媽也覺得我頭髮太長了,伸到脖子裡肯定很不舒服,特別是我吃奶吃得很投入,有時連頭髮都汗溼了,總不能吃一次奶,洗一次頭吧?於是我媽就自己動手,用小剪子來把我的頭髮剪剪短。

哪知不剪還好,一剪,我的耳朵露了出來,把我媽嚇了一跳:我的耳輪上長著一些毛,細細的,茸茸的,很像山間水溝里長的草,長年被水沖刷,都馴服地向一邊倒著。我的那些毛都順著耳廓向下倒伏著,隔遠看只覺得是耳廓有點黑,但被我媽逆著方向一摸,那些毛都站了起來,每根足有一英寸長,大概因為平時倒伏著,又有長頭髮蓋著,不容易發現。

我媽慌了,丟下剪刀就給我爸打電話。我爸正在給學生上課,感到手機在親切地拍他pp,不知道誰會在這種時刻給他打電話,便慌忙說個sorry,跑到教室外面去接電話。

我媽問:"憨包子,你小時候耳朵上長毛了沒有?"

我爸一聽只是長毛的事,鬆了口氣,說:"我這麼一個蟋蟀哥哥,耳朵怎麼會長毛?"

"沒長就算了,你上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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