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爸搞愣了,停了歌聲,問道:"兒子,爸爸唱歌好聽不好聽哪?"
兒子毫不客氣地說:"no!"
米爸好生無趣,用太奶奶的話說,"臉上像被屁衝了一樣",米媽趕快幫爸爸撿面子:"他的意思不是不好聽,可能是覺得這歌——太悽慘了吧?"
"這歌怎麼算悽慘呢?人家那是抒情——"
"人家那是抒情,但也許小孩子聽著就是悽慘呢?"
米爸不相信,又唱了起來。這回黃米不仰望爸爸了,直接跑媽媽懷裡來了,把頭鑽在媽媽懷裡。米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把兒子撐遠點,好看見他的臉。一看,我的兒,是真傷心了,眼皮都紅了!
平時總聽說什麼"眼圈紅了",米媽還真不知道眼圈怎麼個紅法。這回親眼所見,不是眼圈,是眼皮紅了,兒子那白嫩的眼皮泛著一層紅色,有點像感冒了的樣子。米媽趕快叫停:"別唱了,別唱了,你這個老爸,唱的什麼呀,都快把我們兒子唱哭了!"
米爸嘴硬:"這不是你叫我唱的嗎?"
"我叫你唱,但我沒叫你繃著個臉唱啊!曲子是太——抒情了一點,但你唱的時候,不能喜笑顏開地唱嗎?如果你面帶笑容地唱,我兒子就不會傷心了——"
米爸大概在心裡試了一下,辯解說:"這個歌的歌詞都落在-窩-的音上,嘴向前撮得像張瓢,你叫我怎麼喜笑顏開地唱?你試試,看你行不行——"
米媽踴躍地試了一下,雖然儘量別把嘴撮得像張瓢,但還是沒法做喜笑顏開狀。米媽想了個歪點子:"那你就把最後一個字改了吧,改個能喜笑顏開的詞——比如-茄子-什麼的——"
米爸想了一下,說:"好,等我來試一下——",米爸清清喉嚨,唱道:
"花兒為什麼這樣黑(k市發音如"赫")——"
"為什麼這樣黑——"
"唉,黑得好像,黑得好像——燃燒的——(急找押韻詞)——車——"
"它象徵著純潔的友誼和愛——(冥思苦想,最後蹦出一字)——色——"
米爸米媽爆笑,兒子像看兩個從瘋人院裡逃出來的病人一樣,面上有驚恐,也有鄙夷。米爸米媽不敢笑了,從此打消挖掘兒子唱歌潛能的念頭。
過了幾天,黃米突然跑到爸爸跟前,說:"爸爸,哄!"
米爸受寵若驚,連忙抱起兒子,一手輕拍兒子屁屁,嘴裡嗚嗚啦啦唱起一首老掉牙的催眠曲。但兒子用手去捂爸爸的嘴,說:"no,爸爸哄!"
"爸爸是在哄啊!"
換首催眠曲,還是不合兒子的意,米爸問米媽,米媽也不知道兒子要怎麼"哄",而且也不是睡覺的時間,又問奶奶和太奶奶這個"哄"到底是個什麼新典故,怎麼米爸米媽都沒聽說過。奶奶和太奶奶也沒聽說過,奶奶納悶說:"平時睡午覺都是念故事催眠的呀,怎麼會要哄睡?是不是你們晚上是哄睡的?""沒有啊,晚上也是念故事催眠的——"最後還是黃米給幾個家長解了圍,他拖長了聲音"哄"了幾下,他老爸終於明白了:"是不是叫爸爸唱-花兒為什麼這樣——哄——-?"兒子興奮地笑了,催促道:"爸爸,哄——"於是爸爸"哄"了起來,黃米很認真地看他爸爸的嘴,看得十分努力,有時自己的小嘴也情不自禁地動起來。米媽得意地說:"看,我兒子學得多認真啦!將來肯定是一流歌星——"
米爸唱了幾遍,想邀兒子一起唱,每唱到倒數第二個字,就拖長了聲音,在那裡徘徊等待。如此這般地試了幾遍,兒子的表情有點躍躍欲試了。
米爸:"花兒為什麼這——呃——樣——昂——(撮著嘴做"紅"狀等待)"兒子有點扭捏,有點矜持,想唱不敢唱的樣子。米媽等不及了,大喊一聲:"轟——"(全體大笑)米爸接唱:"為什麼這——呃——呃——呃——樣——昂——"奶奶太奶奶也來湊熱鬧:"轟——"(又全體大笑)米爸:"唉——挨挨哀——哀——紅得好像——紅得好像燃——岸—燒——熬的——(三個媽媽一起)火——"
米爸:"它象徵著純——恩——潔底友——歐——嘔——嘔——誼和愛——哀——挨——(幾個大人都渴盼地望著黃米,半張著嘴,但黃米仍沒加入,米爸只好拼盡全力在那裡-挨哀挨挨——-)"
彷彿等了半個世紀,黃米終於開腔,大喝一聲:"停——"幾個大人立馬噤聲,面面相覷,好不羞慚,都為自己剛才小丑般的舉動後悔,一定是群魔亂喊,讓黃米噁心了。
突然聽黃米說:"爸爸,轟!"米爸糊塗了:"你不是叫-停-的嗎?怎麼還要-轟-?"黃米堅持說:"爸爸,轟!"幾個大人終於明白,哈哈大笑一陣,又開始"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