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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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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小冰初夜那天,愛情使他的道德飄飛到了天使的高度。當他的人跟小冰結合在一起的時候,他的整個身心都被愛情融化了,他想做一個好男人,一個誠實的男人,他想讓小冰看見一個真實的他,而不是一個戴面具的他,或者很簡單地說,就是他覺得只有坦誠相待,才配得上小冰對他的愛,才配得上他們之間的愛情。所以當小冰問這是不是他的第一次的時候,他就坦率承認這不是他的第一次,但這是他最暢快最幸福的第一次。

他以為這句話會使小冰感到幸福加自豪,但沒想到的是,小冰的眼淚一下就滾落下來了,瞪著兩個大眼睛,問:「怎麼會是這樣?那——這是你第幾次?」

他當時就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但想要否認已經不可能了,只好含糊地說:「不記得了。」

「那就是說,很多很多次了?數不清了?」

「不是那個意思,是說——太久了,不記得了——」

「那還是因為次數太多了,如果就三、五次,再久也記得——」

模糊數學搞不下去了,只好提供一個精確的數字:「這是——第四次——」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說,因為這個「四」是個最不準確的數字了,如果按見一次面算一次,那他跟藍老師應該算是兩次;如果按做一次算一次,那他跟藍老師絕對不只三次。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了,好像因為誠實傷害了小冰,他便「出溜」到了另一個極端,開始撒謊了,需要不需要,都得撒謊。

還好小冰沒叫他交代這個「次」是個什麼定義,也沒問他具體是哪幾次,只問:「那她——是誰?」

他不想說出是誰,怕小冰跑去找藍老師,鬧得滿城風雨,就說:「你不認識——」

「既然我不認識,你說出來怕什麼?」

他看小冰那個架勢,今天不說出個子醜寅卯,是沒法下臺的了,只好坦白:「是——以前的一個老師——」

「啊?你的老師?你跟你的老師——做過?」小冰太感興趣了,幾乎連吃醋都忘記了,「快講講,快講講,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可講的,早就忘記了。」

「不可能吧?那是你的——初夜吧?怎麼會忘記?你會不會忘記今夜?」

「不會——」

小冰不相信:「可是你連初夜都能忘記,怎麼會不忘記今夜呢?今天還不是你的初夜——」

「因為我愛你——」

小冰後來還提起過這事,有時走在路上,看到一個丰姿綽約的中年女人,小冰會突然問:「那個女的象不像你那個老師?」

不管他說象還是不象,小冰都會有下文。說不象,小冰就要問哪點不象;說象,則要問到底是哪些地方象。所以他一般都說「忘了」,他也的確是忘了。當然不是說他連藍老師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更不是說連藍老師是誰都不記得了,只是說他完全沒有在別的女人身上回憶藍老師的習慣,如果沒人提到藍老師,他絕對不會想起她來,從這個意義上講,他的確是忘了。

小冰也把自己曾經有過的情事講給他聽,有的可以稱得上暗戀了,有的簡直就是明戀,其中一個姓陸的,是小冰認識他前不久才吹掉的,因為那人去了美國之後就提出了分手,謝怡紅就是在那時介紹他跟小冰認識的。他聽了這些心裡很難受,因為看得出小冰對那個姓陸的是動了真感情的。他不知道小冰現在是不是還在想著那個小陸,不知道自己在小冰心裡是不是僅僅是個替身,但他不想問,因為問也問不來愛情。

當小冰問他「吃醋不吃醋?」的時候,他忍著一腔酸意,回答說:「不吃醋。」

但這個馬屁沒拍好,拍馬蹄上去了。小冰不高興地說:「你不吃醋,那說明你一點都不在乎我。」

他急忙表白:「我怎麼會不在乎你呢?我只是說不論你愛過多少人,也不論多少人愛過你,最終你都是跟我在一起了。我得到了你的愛情,就是一個勝利者,我同情那些人都來不及,幹嘛要吃他們的醋?」

這話讓小冰很高興,但心裡的疙瘩還沒完全解開:「那你是不是對我太有把握了?覺得我一定會愛你而不愛他們?」

他趕快宣告:「我只是對我自己的愛情有把握,知道我今生今世都會愛你。我對你是什麼把握都沒有的,不知道哪天你就會拋棄我。但是我就是這麼愛你,有什麼辦法呢?就算你甩了我,我還是要愛你。」

pass!

有時他對這種拷問有點心煩,但大多數時間他都能理解小冰。女孩子嘛,總是想盡方法讓愛人表達自己的愛情的,戴帽子,扣罪名,查歷史,抓現行,都是為了聽到愛人的解釋,她們再從這些解釋中體會愛情。誰叫男人都那麼吝惜言語表達呢?如果小冰不這麼拷問他,他可能根本不會想到把自己的感情說出來,至少是不會以這麼清楚的方式說出來。

一旦說出來了,他才發現自己的確是這麼愛小冰的。但如果不說出來,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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