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vi跟他很親熱,只要他一去,就一準跟在他屁股後頭,跟進跟出的,還依偎在他懷裡,玩他的鬍子,捏他的鼻子,要他講故事。他越跟vivi接觸,就越捨不得她,總是傷感地問:「vivi,你到加拿大去了,還——記得不記得譚叔叔?」
「記得,我過生日的時候,請你來參加我的生日party——」
藍老師走的時候,他去機場送了行,同去的還有藍老師的一些親戚朋友。vivi進關之前跟他說「書書再見」的時候,他鼻子一酸,流下淚來。
以前他雖然嘴裡不承認,但心裡還是相信小冰的分析,認為藍老師和謝怡紅都對他有點意思的,但現在她們兩個都遠走高飛了,也沒表現出對他有什麼不捨,使他很悵惘。如果是放在以前,他可能不會在意這些,象上次謝怡紅走他就沒覺得有多難過,因為他那時一門心思都在小冰身上。現在小冰不要他了,藍謝二人的情誼對他來說,就顯得很珍貴了,但她們都義無反顧地走掉了,可見她們對他並沒那個意思。
有時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想起自己的這一生,不由得自我憐憫,唏噓不已。有時想起以前跟小冰在一起度過的那些時光,也是悲喜交加,弄不好就把自己搞得興奮起來了。好在沒人看見,流淚了自己擦,再喝幾口白酒把自己醉倒;興奮了自己動手,把自己放空了獨自睡覺。
現在他最惦記的就是譚師傅那筆錢,因為他知道譚嬸身體不好,怕譚嬸突然病倒了,會需要這筆錢。譚師傅的那個親戚進了b大,就在他那個系讀書,經常可以見到。他每次見到都要問問譚師傅和譚嬸的情況,他自己也時常從烏衣巷過,看看譚師傅兩口子生活怎麼樣。
譚師傅聽說了他離婚的事,很替他難過:「這就叫好人沒好報,你這麼辛辛苦苦地為她賺錢治病,得到的卻是這個下場,你說這還叫誰敢做好人?你別提什麼還錢的事了,算我瞎了眼睛,拿錢打狗了——」
他總是說:「要還的,要還的,不還我一輩子不安心——」
有一天,他從烏衣巷過,發現譚師傅的修車鋪子關著門,覺得很奇怪,因為這麼多年來,他還從來沒見譚師傅的鋪子關過門,逢年過節都開著門的。他找到譚師傅那個親戚,問是怎麼回事,那人說是譚嬸被查出有乳腺癌,需要動手術,但譚嬸怕花錢,不肯動手術,兩口子為這事吵了架,譚嬸賭氣跑回老家去了,譚師傅也追了過去。
他心慌了,只想在哪裡弄一筆錢,把譚師傅的錢還上,最好還能支援譚師傅一些錢,好讓譚嬸安安心心動手術。但他想來想去,想不出這樣一個發橫財的辦法,除非是去請小冰找小陸,看看小陸能不能先拿出這樣一筆錢來。但他真的是寧可死也不願意去找小冰和小陸,而且他估計小陸暫時也沒這筆錢,不然早就把譚師傅的錢還掉了。
他厚著臉皮給謝怡紅打了個電話,想先問她把那些錢借來給譚嬸治病。但這次謝怡紅沒以前那麼爽快了:「唉呀,那些錢我都用來買車了,小陸還的是美元,我就——豪華了一回,買了輛新車。早知如此——我不該買這車的——不過——我可以給我爸媽打電話——叫他們想辦法——」
他不想又讓謝家人幫忙籌錢,便很快就又打了個電話給謝怡紅,說自己搞錯了,譚嬸沒得乳腺癌,只是跟譚師傅吵了架跑回老家去了,現在已經和好了,沒事了,所以也不用問她借錢了。
謝怡紅長舒一口氣,說:「噢,那就好——」
萬般無奈之中,他給葉紫眉打了個電話,看她那裡有沒有什麼賺錢的機會。葉紫眉說:「有啊,象上次那種‘明星伴我遊’就有,你——急等錢用?」
他把譚師傅的事說了一下,擔心地問:「那幾個——明星——我是說梁朝幃他們——」
「都走了,這次不會象上次那樣了——」
「你把他們全都——開銷了?」
「哪裡是我把他們開銷了,是他們自己走的。幹這行的,週轉很快的,如果老呆在船上——是賺不了什麼錢的——都得想——其它法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道德麻木了,還是想錢想瘋了,或者是沒老婆的日子過久了,憋出問題來了,居然開口說:「我也得想點——其它法子——」
葉紫眉詫異地問:「你的意思是——」
他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說我得——多找些賺錢的——路子——」
「聽說你——離婚了?」
「嗯,你聽誰說的?」
「我聽肖醫生說的——既然你已經離婚了——那你——照說也不用還這筆錢了——乾脆叫小冰的那個相好還上算了——」
「這錢都是我借的——我會負責還上的——」
「你這其實有點——馬後炮了——如果你早就——下海賺錢——把這些錢還上——我看小冰她未必會跟那個男人——搞上——」
他不得不又把小冰跟小陸的青梅竹馬故事講一遍,最後強調說:「不管她是不是因為他的錢才跟他的,反正我借的錢我自己還——」
葉紫眉嘆了口氣,問:「你到底欠那個譚師傅多少錢?」
他說了個數字,接著說:「譚嬸乳腺癌要動手術,我不能只還借的那些錢,我得想辦法多還一點,他們沒工作單位,沒醫療保險的——」
「再加三萬夠不夠?如果夠的話,你也別去搞什麼‘明星伴我遊’了,我——給你這筆錢吧——」
「那算我借你的,我一定會還你的——」
「算我贊助你的,不要你還——」
「那怎麼行,我要是願意接受別人施捨,我也不用為還錢的事——著急了——你還是安排我參加‘明星伴我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