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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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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小萍辯解說:「我不過是跟他說說考研的事,他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難道我幫他還幫少了嗎?我怎麼不能跟他說幾句?我又沒說你什麼壞話,你怕什麼?」

「不是怕什麼,我是說——」

「我知道,你在怪我把你跟卓越的事告訴了他,但是你不覺得瞞著他很不道德嗎?你跟卓越都到了接站的地步了,你還想怎麼樣?想對黃海說你跟卓越只是普通朋友?」

石燕本來還想說「我們就是普通朋友」的,但她想起車上的那一幕,還有小包裡那串價格不菲的珍珠項鍊,覺得再說「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就有點傷天害理了,遂不再計較姚小萍多事接了電話,只關心地問:「那他怎麼說?我是說——考研的事——」

「他當然答應幫忙搞資料,找資訊,人家留在學校實驗室幹活不就為了這個嗎?不然幹嘛不到二流大學當教授去?」

她一驚:「什麼什麼?他留校不是——當老師?」

「你跟他打了那麼多電話,連他留校幹什麼工作都不知道?沒想過關心關心一下吧?」

石燕自知理虧,不敢替自己辯護,看來她對黃海的確不夠關心,每次他打電話來,都是在說她留校的事,她居然沒問過他留校是幹什麼工作的,可能主要是她對a大太崇拜了,一聽說黃海是留在a大了,就覺得他太偉大,太幸運,就只想著自己的學校太破了,太沒名氣了,自卑感就佔了上風,根本沒想到關心一下他留校的事。

她囁囁地說:「我還以為——他留校當老師的呢——」

「你以為在a大當老師就那麼容易?a大畢業的本科生都能在a大教書了,那a大還領個什麼先?」

這當然是很淺顯的道理,問題是她先前並沒想到這上頭去。

姚小萍大概是見她在發愣,安慰說:「別發傻了,留在學校實驗室幹活,總比留在附中要好。」姚小萍近來對留附中一事特別忿忿不平,一有機會就要發幾句牢騷,此刻也咬牙切齒地說,「都是你那個卓越害的,為了你留系,就把我留系的事攪黃,我千辛萬苦出來讀大學,讀到頭,還是去教中學,我一輩子都咽不下這口氣——」

石燕煩了:「你怎麼又把卓越扯進來呢?他什麼時候攪黃你留系的事了?是你自己放棄了留系,跑到附中去的,你忘了?」

「不是因為他,我怎麼會自己跑附中去?」

「好,你說他是為了我留系才擠走你的,但我這不是留在科研辦公室了嗎?」

姚小萍恨恨地說:「這就是他狡猾的地方,你留在科研辦公室,第一可以不暴露他在我的事上使過手腳,第二也遂了他的心願,因為他本來就是想讓你留科研辦公室,好跟那些頭頭腦腦接近的——」

石燕感覺姚小萍又在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也懶得再跟她爭辯,只催促說:「洗完了沒有?洗完了就跟我到寢室來看你的珍珠項鍊——」

姚小萍一聽「珍珠」二字,就像酒鬼聽見了「九」一樣,連忙把手洗洗擦淨,說:「待會再洗,走,我們到寢室去看珍珠項鍊——」

兩人來到寢室,石燕在從包裡拿出那個小紙袋前,先給姚小萍打個預防針,免得姚待會像她一樣,以為青島珍珠便宜,五塊錢就能買到稀世珍寶。她說:「五塊錢一串,你別指望能買到什麼高檔次的東西,以後要就不送人,要送人,就要捨得花錢,免得別人覺得你——寒酸——」

「這是不是卓越的話?我知道你是不會說什麼‘寒酸’的,」姚小萍催促說,「別羅嗦了,先把項鍊拿出來看看——」

石燕把紙袋拿出來給了姚小萍,姚當即開啟,看了一陣,說:「五塊錢的東西,的確也不指望有多漂亮,但是我覺得這不象是——五塊錢一串的——」

石燕發現姚小萍還是個明白人,知道對五塊錢不能做太大指望,也能看出卓越買這些項鍊還是花了一番精力的,她馬上替卓越表功:「那當然啦,他跑了好多地方,才買到這種,既沒超出你的預算,又是同樣價格中最好的——」

姚小萍說:「你搞錯了,我是說這些項鍊肯定不值五塊錢——」

「我知道你說這些項鍊不止五塊錢,但有發票的,難道卓越還自己貼了錢進去?」

姚小萍拿起發票看了一下,說:「跟你講不清,我說的是這些項鍊用不著五塊錢,你理解到哪裡去了?」

「但是發票——」

「發票怎麼啦?這種沒公章沒公司名字的發票,我一口氣可以給你開一百張出來——」

「那你的意思是——」

姚小萍開啟自己的箱子,找出一串珍珠項鍊,遞給石燕:「你看看,這就是五塊錢一串的,別人也是從青島帶回來的,怎麼樣?跟你卓越買的五塊錢一串的不同吧?他買的最多兩塊錢一串——」

石燕接過那串項鍊看了一陣,雖然看不出內部質量,但至少外觀很不相同,珠子的大小一致,看上去很整潔美觀,如果姚小萍不說是五塊錢一串的,她絕對不會想到這樣的項鍊只五塊錢一串。她張口結舌,問:「那——那你說——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還會——報假賬——賺你這——你這十幾塊錢?」

「我怎麼知道?他這個人,沒什麼做不出來的——」

「但是他——又不缺這幾個錢——怎麼會呢?他給他媽媽和妹妹買的項鍊都是很高檔的——」

「他給他媽媽妹妹買高檔項鍊能說明什麼?說明他就會給我買高檔的?說明他就不會揩我的油?要揩照揩,你沒聽說有個愛落布的裁縫,落布落成了習慣,最後連給自己做衣服都要剋扣布料,把老子的衣服做得只能兒子穿——」

石燕沒聽說過落布裁縫的故事,但她聽說過落肉廚子的故事,大意是一樣的,就是一個廚子替人做飯的時候,總愛把人家拿來的魚肉切些下來,留著自己吃。有個客人很精,就事先把肉切成一坨一坨的,數好了有多少坨,再拿去給廚子做。但廚子還是有辦法落肉,他從每坨肉上切下一塊來自己吃,這樣客人送來的肉數目沒變,肉還是被他落了。

她不願相信卓越是這樣的人,就算他每串項鍊都落三塊錢,五串也才十五塊錢,他這種花錢如流水的人,在哪裡不流掉十五塊錢?他會耐得煩做假髮票賺這十五塊錢?

但她沒把這話說出來,知道一旦說出來,姚小萍有更惡毒的答案在等著她:佔慣了小便宜的人,就是挑大糞的從旁邊走過,都會沾一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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