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系裡出來,換成宇文忠開車,逛校園,最後把車開到語言學校那邊,在樓前停了車,帶雲珠進去轉了轉。
她對c大的印象還不錯:「學校還是挺大的,教學裝置也挺好,就是城市——荒涼了點。」
他乾脆開車把她帶到mall(購物中心)裡去逛,終於讓她改變了看法:「哇,好多名牌店啊!我們b市都沒這麼多呢。」
但這一招也有副作用,就是差點把他看破產了,因為雲珠對那些衣服啊首飾啊包啊鞋啊什麼的,都很感興趣:
「哇,這個包真好看!」
「快看這雙鞋,減價百分之七十,真是太合算了!」
「這裡還有施華洛世奇(swarovski)啊!聽說連北京上海都沒有呢。」
「哇!這裡的化妝品怎麼這麼便宜?看,這個牌子的洗面奶,才二十五美刀啊?國內都賣到好幾百人刀了!」
對她的所有驚歎,他都只禮節性地「嗯嗯」兩聲,不敢附和,更不敢主動提議「我給你買吧」,因為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而云珠看得上的名牌無限。
好在雲珠也是個乖孩子,他不主動說買,她也不提買的事,看一通就算了。
最後兩人空著手從mall裡出來了。
但他很難受,心想要是我有大把的錢該多好,就不用這麼裝聾作啞了,她說什麼好看,我就給她買什麼,讓她高高興興進去,高高興興出來。
他決定這個週末就跟餐館的老闆談談,要求週末做全天,他知道這樣就會把另一個送餐的人擠走,那人叫老張,五十多歲了,腿腳不太靈便,視力又不大好,只能做白天,不能做晚上,白天也跑得比較慢,老闆已經有炒掉老張的意思。
如果他去向老闆要求週末做兩個全天,老闆肯定會炒掉老張,讓他做全天,那樣他每個週末可以多拿一百多塊錢。
他對雲珠說到這個打算,她很贊成:「能做全天怎麼不做全天呢?難道怕錢多了咬手?」
「但是如果我做全天,老闆就會把老張炒掉。」
「那又怎麼樣呢?」
「主要覺得老張挺可憐的——」
「那有什麼辦法?生活就是競爭,適者生存,能者成功,他能力不行,競爭不過你,就只有自認倒霉,甘拜下風。」
「我也明白這個道理,但就是覺得心裡過意不去。」
「如果你在什麼方面競爭不過他,我相信他不會讓著你。」
他實在想不出他有什麼方面競爭不過老張的,所以也沒辦法想象出老張對他當仁不讓的場面。
那天他和雲珠還去華人超市買了些菜,準備做頓豐盛的大餐犒勞grace。以前他總是吃她做的飯,用買菜買米洗碗來抵消。現在雲珠來了,就算他搶著買菜買米洗碗,也不能多補償grace什麼,怎麼好意思讓她多侍候一個人呢?
他問雲珠:「你會不會做飯?」
「我不會,我家的飯都是我媽做的。」
「那怎麼辦?我也不會做飯,總不能兩個人都坐著等grace做飯我們吃吧?」
「我們學著做吧。」
「只好這樣了。」
他開始回憶平時吃的菜是什麼樣的,以便決定什麼菜應該切成什麼樣。
雲珠也積極想辦法:「西芹應該切成長條條吧?我看我媽就是切長條條的。」
兩人正在廚房手忙腳亂瞎搞一氣,grace回來了,看見他們的成果就哈哈大笑:「哈哈,你們兩個,從來沒做過飯吧?」
兩個人都挺尷尬。
「放下,放下,還是我來吧。」
grace上樓去換了衣服,下樓來到廚房,繫上圍裙,開始做飯。
他和雲珠都站旁邊觀摩。
grace說:「你們不用站這裡學,以後還是我做飯吧,我八小時工作制,下了班就沒什麼事了,你們都是讀書人,八小時內外都有事幹,哪裡有時間做飯?這幾天你們是放假,等你們一開學,都忙得影子都見不著了,我要是等你們做飯吃,肯定餓癟了。你們倆就別操心做飯的事了,負責洗碗就行了。」
晚上,他掏出當天買的tt(避孕套),舉到雲珠眼前:「看,這是什麼?」
「你什麼時候買的?怎麼我一點也不知道?」
「讓你知道還算本事?」
那天晚上,他們在美國的土地上做了第一場愛。
但經過了半年的影片做愛,現在這樣面對面地動真格反而不習慣了。考慮到grace的房間離得不遠,兩個人行動都很小心,像演默片一樣。
開學之後,交通工具成了問題,雲珠的課都在白天,上到下午三點就結束了,而他除了上課還要做實驗,下班時間沒個準稿子,經常會搞到半夜三更。
經過商量,決定還是他開車,早上他和雲珠一起去學校,下午如果他有空,就開車送她回家,吃了晚飯再去學校做實驗。如果他下午沒空的話,她就先把車開回去,等他半夜三更做完實驗了,她再到學校來接他。
這樣接啊送的沒幾天,雲珠就對他說:「以後你不用送我了,免得你來來回回跑好幾趟。」
他以為她決定自己去坐公車,感動地說:「還是我送吧,坐公車要走那麼遠——」
「我才不坐公車呢。」
「那你下午怎麼回家?」
「我同學可以送我。」
「你同學?有車?」
「當然有啊!我們班好些中國人,都有車,有幾個就住在我們這個方向,我可以坐他們的順風車回家。」
他這個人最怕求人,所以也不願意她去求人:「算了,我們還是坐自己的車吧,無非就是多跑幾趟,總比求人強。」
「求什麼人啊?」
「你要搭別人便車回家,不求人行嗎?」
「這有什麼好求人的?順路的事——」
「那好吧,如果哪天沒便車搭,你就打電話告訴我,我開車送你回家。」
「行。」
雲珠和grace處得很好,晚上多半是兩個女人在一起聊天,他要麼在學校做實驗,要麼就在樓上做學問。週末也是兩個女人一起出去逛街,他去實驗室幹活。
他從來沒見雲珠在家學習過,便提醒說:「你上語言學校,是為了考託福gre的,要不要找幾本這方面的書來看?」
「你幫我找吧。」
他去找了幾本託福gre備考的書來,讓她有空了就做做裡面的題。但他每次回來都看見她在上網,或者在跟grace聊天,有時還穿上自己或者grace的衣服,一套套對著鏡子拍了照,拿到網上去「奔」。
他問:「你做了託福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