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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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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她就沒再見過他。

她認命了,知道他從小就只是她的保護神,救命星,平時他有他的生活,他有他的玩伴,只在她有危難時才會照耀她,解救她,危難過了,他就收起投在她身上的那束光芒,改照別人去了。唯一的例外是上「馬哲」時的那段交往,但那不是他的本意,而是她偷來的,是她強加在他頭上的,使他暫時偏離了他的軌道,她相信她遲早得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

接下來的幾個月很枯燥無聊,她申請報名考託福gre,但沒被批准,說她工齡太短。

她失去了複習英語的熱情,對教書一向就沒多大興趣,對政治學習更是深惡痛絕,上班的時間很難熬,週末更難熬,孤獨,無聊,沒有奮鬥目標,前途一片死寂。

就是在那段日子裡,芷青闖入了她的生活。

芷青是袁逸的媽媽周老師介紹的,而周老師是芷青父親的同事,芷青的父母急於解決兒子的婚戀問題,便廣為託人替兒子介紹物件,這一託,就託到了袁逸的父母那裡。袁逸的父母在家裡念念叨叨的,被袁逸聽見,就想到了岑今。

袁逸剛提起芷青的時候,岑今並沒多大熱情,但袁逸有一句話提起了她的興趣:「這孩子真老實,他一定要我媽告訴你,說他因為跟導師和學校鬧矛盾,分配受到影響,本來是留校的,結果學校變了卦,不要他了,他好不容易才在近郊一個民辦大學找了個臨時的教職。」

「他告訴我這些幹什麼?」

「他說他不想騙你,先說明了,你好做決定。」

她的興趣一下上來了,決定去見見這個「老實孩子」。

袁逸雖然是介紹人,但只負責過個話,堅決不肯親自引薦相親的雙方,說還沒到婆婆媽媽的年齡,丟不起那個人。

岑今和芷青是在袁逸父母家見的面,她到那裡的時候,那「老實孩子」已經先到了,袁逸的媽媽周老師特意介紹說:「他一大早就起來了,先坐郊縣到g市的長途車,怕遲到,打的奔來的。」

她看了那人一眼,感覺還行,秀才型,但還沒到弱不禁風的地步,戴著眼鏡,接人待物的樣子很知識分子,見到她也落落大方。

周老師替他們做了介紹,就退了出去,隨手關上門。

在相親方面,她已經是久經沙場了,早就摸出了一個規律:只要是你不在乎的人,你一點也不會覺得尷尬或者手足無措,完全能饒有興趣地看對方尷尬和手足無措,而對方越尷尬越手足無措,你就越不尷尬越不手足無措。

但今天的「對方」似乎也是久經沙場,一點兒也不尷尬,更不手足無措,開場白很文縐縐,像是老早就打好了腹稿一樣:「周老師對你說過我的歷史與現狀吧?」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如果你說的歷史就是跟導師鬧過矛盾,而現狀就是你的工作受到影響的話,嗯,她說過了。」

他也笑了一下,露出很整齊的牙,這使她好感大增,以她飽經風霜的相親經歷來看,男人能有這麼一口整齊的牙,真是太難能可貴了。她印象中男人的牙,不是高低不平,就是東倒西歪,顏色那更是不敢恭維,一看那牙就倒了胃口,再也提不起興趣。好像就只衛國的牙還不錯,跟這個芷青不相上下,但衛國的牙是中看不中用,吃冷的酸的就疼,恐怕遲早會變得稀稀拉拉。

芷青開玩笑說:「知道了你還來?那你膽子真不小呢。」

「為什麼說我膽子不小?」

「一般女孩,聽到我的歷史與現狀,早就跑掉了。」

「那你為什麼見面之前就要把你的歷史和現狀端出來呢?不怕別人跑掉?」

「跑掉不是可以省掉我一筆車費嗎?」

「呵呵,不好意思,今天讓你破費了。」

「破費得值。」

她覺得他的眼神有點情在裡面了,心裡有點得意:「你不是第一次相親了吧?」

「是第一次。」

「但你不是說有些女孩跑掉了嗎?」

「跑掉了就沒相成嗎,怎麼能算?」

她被他鑽了空子,但並不氣惱,開玩笑說:「你總不會是等到倒霉之後才開始考慮個人問題吧?」

「剛好就是等到倒霉之後才開始考慮個人問題的。」

「為什麼?」

「因為之前並沒有個人問題。」

她又被他鑽了一次空子,仍舊不氣惱:「也就是說,你之前有女朋友?」

她本來是估計到他沒女朋友,或者即便有過,估計他也不會承認,才問這麼一句的,但他很坦率地說:「嗯,有過。」

她有點不舒服:「怎麼吹了?」

「沒吹。」

「沒吹?」

他低下頭說:「她死了。」

這可是太出乎她意料之外了:「對不起,我不該問這事。」

「沒什麼,我叫周老師告訴你的,可能她忘了說。」

沉默了一會兒,她問:「她什麼時候過世的?」

「今年。」

「是因為生病嗎?」

「不是。」

「那是……」

「車禍。」他抬起頭,看著她,滿眼淚水。

她猜到了:「就是y城那次大車禍?」

他點點頭:「所以我根本沒心思考慮這些事,半年都不到,屍骨未寒。」

「那你為什麼同意見面?」

「為了我父母,他們總以為找個女朋友就會讓我忘記這事。」

「但其實你不能。」

「你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忘掉你的初戀嗎?」

她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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