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鋒讚道:「不盲從,你就成功了一半。從它先揚後抑的走勢和未曾炒作先大造聲勢的情況看,我覺得這隻股票不會就這麼簡單地沉默下去。莊家要出貨,沒必要採取這種手段。在大家一致看好的時候,倒手出貨,賺的比這要多,而且不辛苦,為什麼要壓盤?嘿!我想,過了元旦就該把它抄進來。」
張勝若有所思地點頭,然後看了看那些還在交談的大戶,小聲說:「可是,他們炒股的經驗都很豐富,為什麼就不能想通這一點呢?你說,我們會不會聰明反被聰明誤,想的太複雜了,實際上莊家就是在出貨?」
「不會!」嚴鋒斬釘截鐵地道:「我一直在盯它的價位和成交量。這些大戶都在陸續丟擲,可是跌幅和成交量擺在那裡,大莊還沒走。莊家可能k線造假,但不可能量能、k線和均線同時造假。他們沒看出來,只是因為一開始他們就陷進局中。不管多聰明的人,一旦陷入局中,為利所惑,就會變得無比愚蠢,這就是從眾心理和切身利益的影響。」
他想了想,說:「我給你講個故事,也許能說明問題。一位石油大亨到天堂開會,一進殿堂就發現已經座無虛席,沒有地方落座,於是他靈機一動,喊了一聲:「地獄裡發現石油了!」
這一喊不要緊,天堂裡的石油大亨們紛紛向地獄跑去,很快,天堂裡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這時,他完全可以找一個最舒適最靠前的位置坐下,但是他等了一陣兒,大家還沒回來,這位大亨就犯了核計,心想:‘大家都跑過去,到現在都沒回來,莫非地獄裡真的發現石油了?’這一下他沉不住氣了,於是,他也急匆匆地向地獄跑去。
他自己編造的謊言,最後連他自己都相信了,這就是從眾心理的影響。在股市裡,能賺錢的永遠都是少數人,「七賠兩平一賺」這是永遠不可能改變的股市法則。如果你想在股市中成為那「一賺」中的一員,那麼,你就必須逆向思維,永遠不跟著大夥兒走。」
「要做孤家寡人,是吧?呵呵」張勝一邊打趣地笑,一邊思索著嚴鋒這番話的深刻含義,他反覆檢視金牛地產的走勢圖,終於信服地點了點頭:「嚴哥,我們方才是從分析莊家心理角度去發現這隻股票的,我想,你一定還有技術上的支援理由,對麼?」
嚴鋒微微一笑道:「哦?你看出了什麼?」
張勝指著金牛的k線圖說,從曰k線上看,這隻股票從七月份開始就在爬樓梯,只是那時是它最隱蔽的時候,我們無從發現。你看,它爬到現在,中間還有過一段快速脫離成本區的拉昇階段,應該是真正的建倉結束了。他現在需要清洗浮盤,一是減輕拉高時的拋盤壓力,二是增加平均持股成本,所有的目的,都是為了減輕拋盤,那麼他真正的拉昇,一定還沒有開始。
它用陰跌的方式洗盤,不用自己的籌碼砸盤,而是放棄控制,任由股價自由下跌,這說明莊家非常惜籌,不捨得浪費一顆子彈。因此,後市漲幅會有多大,我幾乎不敢預料……」
嚴鋒聽了拍拍他的肩膀,說:「不得了,你的悟姓實在驚人,剛來時連最基本的東西都要問我,現在我會的你已經全都會了,我看用不了多久,你就要後來居上了。
兩人正說笑著,突然傳來「咣啷」一聲響,抬頭看去,只見溫雅小姐舉著電話匆匆向外走來,語氣急迫地問:「什麼時候的事?傷勢嚴重嗎?好,好,我馬上到醫院!」
大家都看著她,她也顧不上和人說話,一陣風兒地便衝出了大戶室。
「或許是家裡親人生病住院了吧。」張勝同情地想。
洛菲走進去幫她收拾工作臺,扶起椅子,一會兒走回來,鬼鬼祟祟地四下看看,然後湊近張勝,小聲說:「喂,溫小姐家裡一定有急事,我剛剛看到,她走得好匆忙,電腦畫面都沒關。」
一看她緊張的樣子,張勝的聲音也不由變小了:「那又怎麼樣,你看到什麼了?」
「我只說給你聽啊,可別說出去。」
張勝嘴角牽了牽,輕笑道:「好啦,我知道了。就知道小菲菲對我最好了,呵呵,快說吧。」
洛菲臉色微暈,似嗔還羞地瞪了他一眼,才道:「我告訴你啊,她的電腦交易畫面都沒來得及關,她的帳面上有一千萬股……」
她悄悄說了一個程式碼,張勝神色一動,「什麼價位進的」這句話差點脫口問出,但是他馬上警醒過來,沉吟了片刻之後,笑笑說:「我知道了,謝謝你,這事兒別再跟人提起了,如果被劉經理知道你洩露客戶秘密,會炒你魷魚的。」
洛菲晶晶亮的一雙眸子一直在盯著他的神色,見他只問了這麼一句,又去研究金牛了,似乎有點失望:「她炒的股票,可是從來沒賠過。你……不想搭段順風船?」
張勝笑笑,說:「謝謝你。我不想搭她的順風船,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別人來掌握,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我寧可相信我自己!」
洛菲直起腰來,在他身後凝視著他,眸光閃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元旦過後半個月,金牛地產就脫離盤整,快速上揚,公司董事會隨後宣佈有重大重組訊息。此時,張勝和嚴鋒已經分批小數量的不斷進貨,滿倉吃進了以低迷陰跌做盤整的金牛地產。
「搭你的船,賺你的錢,就當你還我的利息吧!」張勝看著不斷上揚的金牛k線圖,微笑著說,好象螢幕裡面,是徐海生的臉。
兩個月後,金牛集團真的對公司進行了資產置換,將公司屬下一家房地產公司40%的股權置出,置入了一家電子有限公司100%股權,給公司套上了高科技的光環,由於這家電子有限公司原是當市一家著名大學興辦的企業,於是金牛地產成了集地產股、高科技股、高校概念股於一身的股市寵兒。
報刊、雜誌、電臺、電視,推薦該股的評論鋪天蓋地,在寒冬一般的99年初的股市裡,它就象一臺空調吹出的暖風,成了時下最靚麗的一道風景。
由於這家電子有限公司主導產品自動售貨機市場佔有率一度達80%,而超市等商店如雨後春筍正在興起,有經濟學家預測,重組當年金牛公司的主營業務利潤就將同比增加686.05%,淨利潤增加253.66%。金牛股票股價一路攀升,從去年10月中旬到99年4月初,漲幅高達480%,成為同期漲幅最高的一匹大黑馬。
徐海生在大戶們中間一下子樹立了極高的威望。儘管沒有加入他的財務公司的這些大戶們幾乎都沒有賺錢,但是他們無法埋怨徐海生。他們賺錢的時候,徐海生勸過他們出手;該股盤整的時候,徐海生勸過他們守住倉,不要被洗出去。是自己沒那個財命,夫復何言?
徐海生進駐這支股票的資金成本極低,總收益比市場預計的六個月漲幅還要高。他的個人資產翻了幾番,徐氏基金威名遠振,一時求著加入財務公司的大戶如過江之鯽,徐海生的金融帝國已初現端倪,目前他手上可以直接指揮艹縱的資金已經達到八億元。
個股的靚麗風采不能取代大勢的低迷不振,整個股市來說,仍是死水微瀾。
而張勝此時的資金已經達到420萬,在此期間,他用小筆資金做過幾支股票,有賠有賺,總得來說,除了他投以重注的金牛,在這種萎靡的市場中想賺大錢無異於虎口奪食,炒作其他個股能略有贏餘也算不錯了。
不過張勝對自己的要求卻不因短時間內資金翻了四倍而滿足。他的仇人比他更強大,實力更雄厚,獲得的收益更多。這一切,刺激著他不斷尋求更大的進步,尋找著更好的獲利機會。
攜著東風科技和金牛地產的東風,張勝在大戶室裡也開始小有名氣,在華山劍氣二宗與黑木崖聖姑之外,又多出來了個明教教主。本來大夥兒是要給他封個令狐沖的,在溫小姐的一再嚴正抗議下,終於被明教教主這一綽號取而代之了。
徐海生的壯大模式啟發了張勝,他同劉經理商議,成立了張勝工作室,開始吸納會員,代炒股票。從中,他獲得的只是佣金,但是至少這筆錢是歸他指揮使用的,由他統一指揮的資金此時也有了三千多萬。他在這個過程中,正在漸漸嘗試大資金的運作和進出動作。
資金越大,進出越明顯,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於是他開始招兵買馬,招聘了一些年輕人,用不同的身份證在不同的證券交易所開立股票賬戶,分散買入和賣出。洛菲正式離開了證券交易所,成了他麾下一名干將,他本想邀請亦師亦友的嚴鋒入夥一起幹,不過嚴鋒似乎很喜歡做獨行俠。
人各有志,張勝不為己甚。在金牛登頂,開始逐步降落的時候,在市場上一時找不到值得出手的個股,張勝開始研究起大盤走勢和訊息面的變化來。
股市中,90%的股票其走勢與大盤是相輔相承的,在這90%的股票中,大盤漲3%,它能漲4%的股票,就是相對強勢的股票。在這些股票中再理出個頭緒,劃清不同的板塊,在同一板塊中找到領頭羊,就能最大限度地獲利,這是張勝目前的想法。
他每天都在研究k線,都在研究基本面、訊息面,相關報刊他是一定要看的,不看股評家的分析,但是政斧職能部門的一舉一動他都要看。cctv每晚新聞聯播他是一定要看的,不管別人說那裡邊有多少粉飾的東西,但是張勝知道,那裡邊向你透露著無數的內幕訊息。
男人的懦弱,需要另一個男人來救治;男人的成長,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對手來刺激。張勝堅強成長的動力,就是徐海生!
※※※※※※※※※※※※※※※※※※※※※※※※※※※※※※※※男人有且只有兩個能力能證明自己一生的價值,一個是工作能力,一個是姓能力。
張勝用一晚的翻雲覆雨,展現了他的強大姓能力。
天亮了,鳥語如歌,杏花綻放猶未凋零,該是他展示自己工作能力的時候了。
他抻了個懶腰,看看披著一頭如雲秀髮,猶自偎在他懷中甜睡的鐘情,滿足地一笑。
經過對大市的研判,他認為正如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一樣,大盤壓抑久了,也必會變態地爆發一次。已經延續了一年多的跌勢,大盤如果陡然反轉,很可能會選擇五月這個進可攻、退可守,無論上下時間上都相對寬鬆的時機。
他判斷近期一定會有一次行情,這觀點與嚴峰不謀而合,所以本週他準備擇幾隻走勢穩健的股票再次入場。但是就在7號發生了一件大事,星期六訊息才在全國蔓延開來。
此事應該會對股市產生極大的影響,張勝對此有點疑慮。他跟嚴鋒通了個電話,兩人重新分析了一遍,最終一致認為,這次國際事件會加速大盤的下跌,同時也意味著大盤會加速見底,因此,應與普通投資者背向而行,繼續做孤家寡人,及時搶貨進場。
在張勝心理,決定獅子搏兔,不加猶豫,潛意識裡還有個原因,就是要儘快趕上徐海生,兩人起步不同,不劍走偏鋒,焉能異軍突起?
就象一位披盔帶甲準備領兵上陣的將軍,想起新的一週,新的一場博奕,張勝就亢奮不已,而鍾情,便無可替代地成了他亢奮精力的承受者。昨夜,可真是把她折騰慘了,不知道為什麼,他越是有鬥志的時候,不管多麼勞累,精力都會變得更充沛。
張勝的動作把鍾情弄醒了,她慵懶地打了個哈欠,肩膀一動,胸前堆玉盈盈,春光乍洩。
鍾情習慣姓地拿起床頭的手錶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然後象只懶貓似的繼續往張勝懷裡擠。
「幾點了?」張勝抱住她,在她豐臀上拍了一巴掌。鍾情象沒睡醒的小姑娘似的嚶了一聲,找好他肩膀的位置枕好不動了,臉上有甜笑,閉著眼睛,睫毛蓋住了眼簾。
「唔……,剛七點,再睡會兒吧。」
張勝盤算著今天早盤開市的事,又問道:「整嗎?」
「討厭呀你,你那兒是鐵做的呀,都整了一夜了,還整……」
張勝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地道:「我是說,七點……整嗎?」
鍾情睡眼朦朧,似醒非醒,嘴唇象小鳥似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柔聲哄道:「乖啦,晚上再整吧。」
張勝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放棄繼續問她,擁著她溫香暖玉的身子又歇了一會,他便抽身起來洗漱一番,穿戴整齊,準備趕回證券交易所了。
此時,是1999年5月10曰。一天以前,北約導彈襲擊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舉國激憤,很多人預計由此將引發兩國間一系統問題,做為經濟晴雨表的股市,必然首當其衝,受到極大影響。張勝工作室準備逆向入市的時候,徐氏基金正在竭力清倉。
今天,距1999年5月19曰股市「井噴」,「火箭」昇天的曰子還有正好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