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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思郎恨郎郎不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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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魚氏大鬧朝雲殿後惡人先告狀,向黃帝進言她在朝雲殿內遭受了羞辱,黃帝派侍從把彤魚氏的書信直接送到朝雲殿。

昌意看到信的內容,氣得身子都在抖,拿著書信就想去父王面前把事情的黑白道個分明。阿珩拽住他,微笑著提筆,一條條回應著「罪名」,看似恭恭敬敬,卻把罪名一一駁斥了回去。

因為嫘祖病得很重,少昊說百善孝為先,特意允許阿珩留在朝雲峰照顧嫘祖,這一住就是一年。不知不覺中,整個家都在由阿珩做主,從整飭朝雲殿,安排母親的日常起居,到應答黃帝的垂詢,回覆各地的文書,她做得從容不迫,有條不紊。

從容微笑的阿珩令昌意又是悲傷,又是敬佩。

昌僕看到昌意站在窗前半晌都一動沒動.她走過去.順著昌意的視線.看到桑林裡,阿珩陪著嫘祖在散步。

昌僕雙手環抱住昌意的腰。臉貼在他背上,柔聲問:「在想什麼呢?」

昌意頭未回,雙手放在了昌僕的手上,「我以前一直覺得阿珩像我,如今才明白,其實阿珩骨子裡像大哥。」

「嗯,小妹超乎我意料的堅強。」青陽被蚩尤殺死.蚩尤生死不明.要換成她只怕-個打擊都受不了,阿珩卻還能反過來照顧身邊所有的人。

昌意低聲問:「我是不是個挺沒用的哥哥?早知如今.我真應該把讀書畫畫的時間都用來修煉。」

昌僕心頭酸澀,緊緊抱著昌意,「大哥和小妹這樣的性子就像是利劍,看似鋒芒奪目,卻很容易傷到自己,你就是那個劍鞘,看似樸實無華,卻能讓利劍隱去鋒芒,安心休息。小妹能這麼堅強,是因為她知道她的四哥永遠在她身後。」

昌意眉頭微微舒展,緊握住了昌僕的手。悲傷仍在心底,可他知道不管任何時候.當他軟弱迷惘時,他的妻子都會抱住他。很多時候,男人的力量來自女人的支援。女人需要依靠男人,男人又何嘗不需要依靠女人呢?

昌僕看日過正午,笑說:「今日的陽光好,我們把几案放在桑樹下。在外面用飯。」

「好。」

一切佈置停當後.昌僕笑著叫道:「母后.小妹,吃飯了。」

阿珩扶著母親過來.聞到飯菜香,忽然覺得一陣心悸,頭暈腳軟,只想嘔吐。

嫘祖連忙扶住她,阿珩乾嘔了幾下。怕母親擔心,笑著說:「沒事,大概是因為昨兒太貪吃,把胃口搞壞了。」

嫘祖神色一動,手掌貼到阿珩的腹部,笑起來,「真是個傻丫頭,虧你還說懂醫術,都已經快一年的身孕了還不自知。」

昌意臉上的血色褪去,阿珩也面色發白,嫘祖因為太興奮,沒有察覺他們的異樣,喜滋滋地說:「應該趕快通知少昊,他還不知道要怎麼高興呢!」

昌僕忙笑道:「母后,先吃飯吧,吃完飯後再想如何和少昊說,要不然少昊-激動想把妹妹立即接回去,母后只怕又捨不得。」

阿珩恢復了鎮定,「孃親,我想自己親口告訴少昊。」

嫘祖笑道:「也是,我是高興糊塗了。」

吃完飯後,昌意給昌僕打了個眼色,昌僕尋了個藉口,扶著嫘祖先離開了。

昌意問阿珩:「你想怎麼辦?這可是蚩尤的孩子!」

阿珩低著頭不說話,太過意外。剛才又忙著應付母親。一直沒時間去仔細想。良久後.她抬起頭。微微一笑,眼中滿溢著喜悅激動,「四哥,你要做舅舅了。」

昌意愣了-愣。不管他多麼痛恨那個父親,這個孩子都是阿珩的孩子。

「是啊,我要做舅舅了。」昌意從心底笑了出來,現在才體會到母親的開心,這個世上,只有生才能消泯死的陰霾。

昌僕的笑聲晌起,「既然你喜歡孩子,我們以後生一堆。」昌僕坐到昌意身旁,雙手託著下巴,眯著眼睛說,「如果有一堆孩子圍著母后,不停地叫‘奶奶、奶奶’,母后一定每天都笑得合不攏嘴。」她拍了下手,對昌意宣佈,「就這麼決定了,我們趕緊生孩子,生一大堆,讓整個朝雲蜂都充滿孩子的笑聲。」

阿珩想到她和蚩尤也許只有這一個孩子,壓著心酸,笑道:「這樣最好,一群兄弟姐妹一起長大才有意思。」

昌僕連連點頭,興奮得好似她已經有了孩子。

昌意笑斥:「盡胡說八道!老天給了神族綿長的壽命,卻嚴格限制著神族的數量,神族產子並不容易,你們以為想要就能要?」

昌僕笑眯眯地說:「我們倆從來沒做過惡事,老天肯定會給我們很多孩子。」

昌意正色對阿珩說:「這件事情,你還要想想怎麼和少昊說,如果是個女兒,倒無所謂,如果是個男孩,可就是高辛的長子,那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昌僕點頭,「關係到王位,只怕少昊不能亂認孩子,可如果被人知道了孩子不是王族血脈,按照高辛的國律,孩子要被溺死,小妹即使能保全性命,也要被奪去封號,幽禁入冷宮。」

昌意說:「絕不能讓人知道是蚩尤的孩子,這幾百年來,善名歸了榆罔,惡名全被蚩尤擔了,深恨蚩尤的人太多。」

一時間,三個人都沉默了,一年前,神農還是中原霸主,如今世上卻已再無神農,榆罔死,青陽亡,蚩尤生死不明……

阿珩強笑了笑,說:「等回到高辛,我會和少昊商量此事,你們不用擔心。」

阿珩雖然放不下母親和四哥,可畢竟在朝雲峰住了太久,如今又有了孩子,必須回高辛。正打算要走,黃帝召她和昌意覲見。

阿珩琢磨不透黃帝的意思,知道四哥性子老實,叮囑昌意:「若父王問了什麼難以回答的問題,你就別說話,讓我來回答。」

位於軒轅城北端的上垣宮修建於軒轅立國之初,為了彰顯一國威儀,宮殿雖然不大,可耗費的人力物力並不少。也許因為號黃帝,黃帝偏愛黃色,飛簷廊柱都以黃金裝飾。阿珩和昌意到上垣宮時,正是日落時分,夕陽映照下,整座宮殿如有金光籠罩,攝人心神的金碧輝煌,莊嚴肅穆。

大殿內剛議完事,還有些散置的茶盅果碟,夕陽從窗戶斜斜照入,金銀打造的器皿茶具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殿堂最高處是一個鎏金雕龍的王座,黃帝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周身被層層的金色光芒包圍,高大威嚴。

昌意和阿珩跪下磕頭,黃帝站起,對阿珩說:「你的身份不必對我行大禮。」

阿珩道:「在這裡,我只是您的女兒,不是高辛的王妃。」

黃帝笑著叫他們過去坐。昌意和阿珩-左一右坐在了王座下襬放的坐榻上。

黃帝問了一下嫘祖的身體,昌意仔細地一一回答。

黃帝問:「青陽的傷勢怎麼樣了?」

阿珩道:「傷得非常重,一直昏迷不醒,如果不是少昊正好在,大哥只怕已經……」

黃帝輕嘆了口氣,說道:「我叫你們來是想和你們商量一件事情。你們應該也聽聞了最近的戰事。」

昌意說:「一直是勝利的捷報。」

黃帝道:「這只是表象,神農國雖然已經四分五裂,可民眾多念故國之情,並不肯輕易投降,投降的只是一小部分,剩下的才是最大的威脅。如今他們心驚膽戰,不敢正面抵抗,但只要我們失敗一次,就會激起那些刁民的頑抗之心,到時候星星之火,足可燎原。所以,如今的策略,一面是戰場上,但凡頑抗者,我們絕不手軟,該殺的殺,該斬的斬;另一面則要厚待神農故民,讓所有神農子民明白只是換了-個國號,他們依舊可以安居樂業。」

阿珩讚道:「恩威並施,父王英明。」

黃帝道:「對神農的諸侯而言,一切承諾都是口說無憑,最好的做法就是讓他們看到軒轅族和神農族血脈相融、休慼相關。」

昌意問:「父王的意思是想軒轅和神農聯姻?父王想要哪位弟弟去求婚?」

黃帝重重嘆了口氣,「不僅僅是普通的聯姻,這樁聯姻和王位息息相關。」

昌意和阿珩對視一眼,問:「為什麼?」

「我們是要神農的所有國土和百姓,為了顯示我們的誠意。提親的王子必須是未來王位的繼承者,否則憑什麼神農歸順?另一個原因是被情勢所遇,不得不如此。神農百姓佔了大荒幾乎一半的人口,神農族是大荒內最大的神族,再加上世代和神農族聯姻的神族,誰若娶了神農族的王姬就代表著他會獲得這些百姓和神族的全力支援。這些神農遺民在投降後,不管是出於愧疚。還是出於保命,一定會想方設法把和他們聯姻的軒轅王子推到王座上,只有這樣,流著神農血脈的孩子才能在將來繼承王位,才能長久地保證神農族的利益。」

阿珩低聲問:「父王真願意將來讓有神農血脈的孩子登基嗎?」

黃帝苦笑,「我不願意又能如何?武力的征服永遠都只能是暫時,即使我想做暴君,我能殺光所有神農子民嗎?只怕還沒等殺光他們,軒轅就已經國破了。如果這是唯一的方法,兩族血脈交融,軒轅才能安穩地執掌天下,那我也只能接受!當然,這只是眼前的權宜之計,青陽不會只有一個妃子,如果神農將來無所作為,那天下自然沒有他們的份!」

阿珩對父親又是懼又是敬,他的眼界不僅僅是眼前的勝利,他的心胸早已經看到千年之後。

黃帝的視線從昌意臉上掃到了阿珩臉上,「正因為聯姻和王位息息相關,朝中為了聯姻的事已經吵了幾天,一派認為應該由這一年來戰功最顯著的夷彭求娶;一派則堅持認為派青陽去求婚才是軒轅族最大的誠意。你們應該能代表青陽的意思,你們告訴我,我究竟該選青陽還是夷彭?」

昌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看著妹妹。阿珩低頭沉默了一瞬,仰頭看著黃帝,朗聲說道:「請父王派大哥去求親。」

黃帝說:「為什麼?不要跟我說青陽的豐功偉績,我今天已經聽了一天了,實在不想再聽。」

阿珩神色哀傷,聲音卻鏗鏘有力,隱隱有殺伐之氣,「原因和軒轅族聯姻神農族一樣,大哥只能這樣,不僅僅是為了得到,還因為攸關生死,如果父王派夷彭去求婚,那麼女兒現在就告訴父王,從此以後父王就完全失去了青陽的助力!也就是失去我和四哥!」

黃帝神色驟冷,盯著阿珩,似在質問阿珩,你敢威脅我?昌意緊張得氣都不敢喘,阿珩卻只是平靜又悲傷地看著黃帝。

一瞬後,黃帝大笑著點頭,眼中竟然是激賞,「好,不愧是我的女兒!你們要永遠記住,軒轅族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民族,想要什麼就要自己去搶!」

昌意和阿珩同時下跪,「謝父王。」

黃帝問:「青陽的身體還要多久才能康復?」

阿珩說:「若要靈力完全恢復至少還需要一兩百年的時間,不過成婚並不需要打鬥,等傷勢穩定後,也許大哥能暫時出關一段時間。」

「那就可以了,昌意先代兄長去神農求婚,婚期再另行安排。」

阿珩問:「不知道是神農族的哪位女子?」

「你問得正好,我正想聽聽你的意見。榆罔沒有子女,上代炎帝有三個女兒,一個義女,兩個早亡,如今只剩雲桑和沐槿,最能代表神農的當然是長王姬雲桑,不過……」

「不過什麼?父王是顧忌她和諾奈曾有過婚約嗎?」

「我們軒轅可沒高辛那麼多莫名其妙的禮教,別說只是婚約,就是雲桑已經嫁過人,只要她身上流著炎帝的血脈,我們軒轅都照娶!」

「那父王顧忌什麼?」

「我擔憂的是雲桑,她不是個容易控制的女子,我私心裡倒是想要沐槿,但沐槿畢竟只是義女,所以還是向雲桑求婚吧!」

阿珩喃喃說:「萬一、萬一……雲桑不願意呢?」

黃帝冷哼,「不管過去的神農多麼強大,現在它是戰敗一方,戰場上的死屍早讓他們心驚膽寒,他們早就迫不及待地想用聯姻換取和平。」

阿珩不敢再多言,「女兒明白了。」

昌意和阿珩行禮告退後,同乘雲輦回軒轅山。昌意問道:「這樣做可以嗎?都沒和少昊商量一下。」

「如果大哥不娶,就是夷彭娶,這是生死的選擇,少昊比你我都理智果決,肯定會同意。何況……」阿珩抓住昌意的手,重重地說,「少昊就是青陽,他就是我們的大哥。」

昌意點點頭,「我記住了。」

到了軒轅山腳下,恰好碰到也要上山的夷彭。論長幼,應該夷彭給昌意讓路,可論官職,則應該昌意給夷彭讓路。兩邊駕車的侍者各不相讓,都想先行,吵得不可開交。

昌意覺得這是爭無謂之氣,掀開車簾,想命侍衛讓一讓,阿珩按住昌意的胳膊,搖搖頭。這並不是意氣之爭,而是一種態度,今日一讓事小,卻會令跟著他們的侍衛心冷,他們都肯為了主公不惜以下犯上,主公自己卻不肯捍衛自己的威嚴,那他們日後豈會多事?

眼看著侍衛們就要動手,夷彭方下車喝斥道:「把這裡當什麼地方?」一邊喝退眾侍衛,一邊走了過來。

昌意實在難以和害死大哥的兇手交談,勉勉強強地和夷彭說了幾句話,就裝作欣賞風景看著窗外,阿珩倒是和夷彭談笑風生,還恭喜他榮升大將軍。

夷彭看看四周,見宮女侍衛都不在跟前,低聲道:「最近抓了不少神農的俘虜,這些人為了保命什麼話都敢說,給王妃提個醒,要小心了。」

「哦?都說了什麼?」

「他們說王妃和蚩尤有私情,唉!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就像是真的一樣,還說就在阪泉大戰前,蚩尤和你仍在外私會,我怕父王生氣,什麼也沒敢說。不過,高辛禮儀最是森嚴,這事要是傳到高辛,只怕就算是流言,也得鬧翻天。」

阿珩不知不覺中把手放到了腹部,面上倒還是笑著,「竟然有這樣的事情?蚩尤重傷了大哥,我恨他都來不及。」

夷彭笑道:「神農和軒轅都在四處找他,可都一年了,還沒有任何訊息,看來蚩尤已經死了,說不定屍骨早都被野獸吃乾淨了,王妃的仇也就算是報了。」

阿珩的心猛地抽痛,胃裡一陣翻騰,根本連壓制都來不及,就翻江倒海地嘔吐出來,全吐在了夷彭衣袍上。

夷彭急急後退,一旁的宮女們花容失色,忙又是水壺又是帕子地圍過來。

夷彭嫌惡地蹙著眉,任由宮女忙活。

阿珩趴在車窗上,還在低頭乾嘔,昌意急忙拿出準備好的酸梅,讓阿珩含在嘴裡壓一壓。

阿珩吐得頭暈腳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夷彭對昌意道:「王妃身子不舒服,四哥先行吧。」

等昌意的車輿走遠了,夷彭方上路,隱隱地總覺得有些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漏過了,可仔細去想,又想不出來是什麼。

到指月殿時,一隻藍鵲落到夷彭的肩頭,把一枚玉簡吐到他手裡,他笑讀著玉簡中的訊息。

黃帝已經擇定青陽與神農聯姻!

夷彭笑容驟失,把玉簡捏得粉碎,藍鵲被他的殺氣嚇得尖叫著逃進了山林。

山巔的八角亭中,母親呆呆地坐著,毫無生氣,像個沒有血肉的泥人。自從三哥死後,母親就是這樣,幾天清醒,幾天糊塗,清醒時一心籌謀著要殺了嫘祖,糊塗時喜歡坐在山巔等三哥回家,怎麼勸都沒有用。

夷彭向母親走去,一個老嬤嬤迎上來行禮問道:「有個以前服侍過娘娘的侍女來求見,當年因為私情,本該被杖斃,娘娘開恩,不僅沒責罰,反而悄悄安排,讓她順利出嫁。她近日跟著夫婿回到軒轅城,聽聞娘娘抱恙,惦記著娘娘以前愛吃她醃製的家鄉小菜,所以特意送了來。讓她回去,可她一直唸叨著娘娘當年的恩情,想當面叩拜娘娘,已經等了半日。」

夷彭溫和地道:「難為她有心,宣她進來,見一面吧。」

夷彭迴避在一旁,不一會兒,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婦人提著一個醃菜罈子進來,一見彤魚氏就跪倒,彤魚氏卻壓根兒不認識她,只是怔怔地盯著她的肚子。

婦人知道宮裡規矩嚴,看到彤魚氏的樣子,心下難受,卻什麼都不敢多說,把醃菜奉給侍女後,就磕頭告退了。

她剛站起,彤魚氏忽然問:「孩子鬧得厲害嗎?」不等她回答,又自言自語地說,「我那會兒鬧得可厲害了,總是吐。城北杜家醃製的酸梅很好,含一顆在嘴裡,能緩解噁心,你也買一些吧,記住,可不能不吃飯,千萬別餓著了孩子。」

婦人怔怔地點頭,嬤嬤做手勢,示意她趕緊離開。

站在遠處,留意傾聽著的一片愣了愣,驚喜地大笑起來。阿珩有身孕了?這個孩子只怕不會是少昊的,讓嫘祖一家全死的方法終於送上門了!

夷彭對侍從吩咐:「送那婦人出去,重重賞賜她。」

他一邊愉快地笑著,一邊取過侍女手裡的披風,快步走進山亭,搭到母親肩頭,「娘,我們進屋去。」

「揮兒呢?他怎麼還不回家?我好久沒見他了。」

「他跟著父王忙事情呢,這幾日回不來,你不是教導我們要努力嗎?三哥越忙表明父王越重視他啊!」

「對,對,你們要爭氣,一定不要讓朝雲峰上那個*****的兒子得逞。」彤魚氏心滿意足地笑了。

夷彭一邊替母親攏著披風,一邊微笑著承諾:「不會讓他們得逞,娘剛才已經告訴我方法了。」

阿珩和昌僕陪母在桑林內散步,朱萸一會兒過來晃一圈,問她什麼事,她又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沒有,沒有,什麼事情都沒有。」

沒過多久,就又看到她的鵝黃衫在樹林間鬼鬼祟祟地閃過。嫘祖笑起來,對阿珩說:「我看這丫頭的眼睛盡往你身上掃,肯定是有話和你說,你去看看吧!」

阿珩笑著應是,去找朱萸,「你找我什麼事?」

朱萸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王姬,你知道大殿下手下有專門負責打探蒐集各種訊息的人嗎?」

「大哥沒和我說過,不過,不用說也知道肯定有。」

「殿下這次出征前曾叮囑過我,他不在的時候,如果有什麼事,就讓我彙報給你。」

阿珩心口漲痛,沉默了一瞬,問道:「有什麼異常的事情嗎?」

朱萸點頭,「很奇怪,夷彭一直在派人查探你和蚩尤,他還重金從神農族請了一個精通醫術的巫師回來,據說那個巫醫最擅長診斷孕婦。」

阿珩神色大變,冷汗涔涔而下。

朱萸忙問:「王姬,你怎麼了?」

阿珩定了定心神,對朱萸囑咐:「這些事情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我知道。」

阿珩默默沉思,看情形夷彭肯定是懷疑她懷了蚩尤的孩子,那麼夷彭要怎麼做才能讓這件事情變做利器來殺人呢?

「朱萸,你能幫我找幾味草藥嗎?」

朱萸笑著說:「別的事情我幹不好,找草藥絕不會有問題,不管多稀罕的草藥,我都一定可以幫你尋到。」

阿珩湊在朱萸耳邊,低聲把草藥的名字報出,朱萸的神色越來越驚異,不過她跟在青陽身邊久了,已經習慣不提問,只做事。

阿珩吩咐完朱萸,讓阿獙和烈陽陪著朱萸去尋草藥。

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雲霄間,阿珩臉上的鎮靜消失了,只有濃重的哀愁。

她拔下髻上的駐顏花。

花色依舊,可那個贈花的男子呢?

整整一年了,不管神農、軒轅,還是高辛,都在尋訪他的下落,可全無蚩尤的訊息。人人都說他已死,連少昊也這麼認為,她卻一直不相信,但烈陽、阿獙幫她找遍了每一個可能的地方,都沒有發現一絲蚩尤的蹤跡。

也許,只是她不敢面對,所以一廂情願地選擇了不相信。

她舉起駐顏花,低聲問:「你究竟在哪裡?知不知道我們有孩子了?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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