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逾興還想衝出來,卻被姬長空一把按住,「二爺爺,莫婆婆說的對,在你神兵沒有淬鍊出來之前,和這種人交戰,的確沒什麼必要。二爺爺,我們姬家,需要你主持大局!」
「可是……可是……」姬逾興想說自己從始到終還沒參戰,身為一家之主,這是非常不應該的。
「別擔心,我們不會輸的……」韓海忽然笑了,「童乾只不過神遊五星罷了,沒什麼威脅的……」
此話一齣,姬逾興、姬逾勝等人全部愣了,一臉詫異地望著韓海。
「她的境界,比你們想象中的要高一些……」韓海笑眯眯地望著莫雲衣,為幾人解釋。
姬逾興、姬逾勝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
……
「也好,一戰定輸贏吧。」童乾走向地裂谷,語氣冷淡,卻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諾大一個血雨山,在童乾看來,七星天之境,也只有賀浩然、百里柯、流雲海峰三人能夠勝過他,除了這三人之外,他不將血雨山上任何的七星天士放在眼裡。
童乾一進入地裂谷,就沒有任何廢話,一輪比剛剛大上數倍的「血月」,在五團星光的圍繞之下,猛地凝立在地裂谷上空。
整個地裂谷驟然被蒙上一層血色輕紗,一眼望去,地裂谷像是被鮮血澆過一遍似的,令人從心底生出一種毛骨悚然地感覺,繚繞在「血月」周圍的五團星光,白森森的,又給山谷添上一分森冷……
和宇文猛翦不同,施展出這種秘技的童乾,渾身並未血流如注,臉色依然如常。
「好一個‘血月耀世’!」莫雲衣輕喝一聲,嘴角掛著和煦笑容,「血月宗修煉的應該是‘血月天邪譜’上面的功法和秘技,而‘血月天邪譜’卻來自東海古老的‘血池’,童宗主,你知道‘血池’當年是怎麼被滅掉的嗎?」
童乾臉色一變,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莫雲衣,「你,你怎麼知道我們血月宗的修煉秘訣來自‘血月天邪譜’,怎麼知道‘血池’?」
「千年前,‘血池’乃東海最著名的天士宗派之一,然而,一夜之間,從宗主至各大長老全部被殺,‘血池’從此一蹶不振,分裂為許多小宗派,卻沒有人知道‘血池’的覆滅原因,就連你們這些‘血池’分支,也不知道為什麼宗主和各大長老一夜之間全部被殺吧?」莫雲衣還是滿臉微笑,然而,落在眾人眼中,她嘴角的微笑卻帶著點寒意。
「請指教!」童乾大喝一聲,滿臉凝重。
正如莫雲衣所說,他「血月宗」的確乃是「血池」分支,這個秘密知道的人並不多,「血月宗」雖然在血雨山被髮揚光大,不過真正追溯起來,「血月宗」也是來自東海的天士,只不過由於他們幾百年前就到了血雨山修煉,加上他們從來不向人說起,大家都當他們乃是血雨山土生土長的天士宗派。
這也是為什麼童乾會和流雲沙走的那麼近的緣故,因為,他們同樣來自東海天士宗派!
「千年前,我姬家‘軒轅’去過東海,‘血池’宗主和各大長老,為了搶奪我姬家‘血龍大九式’,聯合東海幾大宗派追殺那一代的姬家‘軒轅’,不過,那一代‘軒轅’卻從東海各大宗派的追殺中回了中土,八年之後,那一代‘軒轅’從七星天突破到八卦天,然後悄然重返東海,‘血池’,就是這麼被滅的……」莫雲衣微笑著將前塵往事解開。
「這方面的事蹟,那一代軒轅曾留下書籍詳細說過,童乾宗主,可滿意我的答案?」
「滿意,非常滿意!哈哈!」童乾長聲大笑,笑聲冰寒酷厲,「軒轅!又是姬家軒轅!很好,太好了!老婆子,你可知道,‘血池’雖然已經不在了,可是‘血池’的幾個分支,卻始終不忘仇恨?」
「仇恨?」莫雲衣笑了,點了點頭,神色欣然,望了一眼地裂谷周圍的天士,最後她將視線放在姬長空身上,「我姬家新一代‘軒轅’已出,‘血池’的幾個分支若是敢報仇,儘管來吧?」
新一代「軒轅」已出?
此話一齣,地裂谷所有人都是滿臉驚詫,只要聽聞過「軒轅」事蹟的天士,全部都是目光驚恐,看向姬長空的目光帶著深深地畏懼和膽怯!
就連百里柯和流雲海峰,都是臉色驟然大變,同時看向姬家那邊神色坦然的姬長空。
在這個時候提起「軒轅」之名,表明我的身份,莫婆婆是打算不再逃避?一連串想法在心中過了一遍,姬長空暗暗猜測了一下,忽然意識到莫雲衣怕是要藉助這一次血雨山的宗派盛會,來為日趨沒落的姬家正名了!
「軒轅」一齣,誰與爭鋒?
有了「軒轅」的姬家,每一次都能夠重新崛起,傲立在所有的家族、宗派勢力之上,成為令天下天士敬仰的大家族,這一代,會例外嗎?
莫雲衣輕描淡寫的一番話,就像是在眾人心海中投下一塊驚天巨石,蕩起了難以想象的巨浪!
「軒轅」之名,代表著榮耀,代表著殺戮,代表著尊高地位!
軒轅,他竟然是姬家新一代軒轅,難怪他可以在五行天之境,橫掃所有的對手,從始至終沒有一個人,能夠在五行天給他造成任何麻煩!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本來為姬長空驚人的實力所震驚的那些人,突然間都有了答案。
「長……長空,她……她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真的……真的是……」姬長空爺爺姬逾勝結結巴巴,不敢置信地望著一臉坦然地姬長空,講話都不利索了。
這麼多年來,姬逾勝不止一次地試過,就在他離開青巖山之前,姬逾勝還親自在他手上用針紮了一下,確認他鮮血是不是紫色的,可想而知姬逾勝多麼重視這件事情了。
然而,一次次的嘗試,卻換來一次次的失望,在內心深處姬逾勝早已經沒有再抱有任何希望了,就在這個時候,莫雲衣竟然說他的孫子乃是姬家新一代「軒轅」,這個訊息對姬逾勝帶來的衝擊力,不亞於他擁有元力,在三年一度的測煉中光芒奪目!
可以說,沒有任何一件事,能比過這個訊息對他的衝擊力!
不但是他,姬逾興、姬婉雲、姬昊廣、姬昊宏……
所有的姬家人,都愣愣地看著他,軒轅之說乃姬家人一直引以為傲的,時隔數百年,也沒有姬家人忘卻曾經的榮耀,在青巖山那麼個小地方姬家人苦苦忍耐多年,嚐盡辛酸,人人都將希望寄託在姬家新一代軒轅身上。
可惜,等候了那麼多年,卻一直沒有等到新一代「軒轅」出世,絕望了這麼多年,突然,莫雲衣指著姬長空說他就是新一代的「軒轅」,而看姬長空的表情,彷彿也認可了這個說法,這對姬家人的震撼簡直難以描述。
「爺爺,雖然我血液顏色乃是鮮紅色,不過,我想我應該真的是所謂的‘軒轅’,因為我的鮮血,能夠為我提供另外一份力量!還有……」說到這兒,姬長空隨手從芥子袋內取出匕首,在手臂上劃了一道細長的傷口,「你們看……」
血紅色鮮血冒出來,在眾人的注視下,他手臂上的鮮血並沒有流個不止,只是一會兒功夫,他手臂傷口鮮血就止住了,用袖子將傷口上面的鮮血擦拭乾淨,手臂的細長傷口肌肉纖維緩緩移動,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的癒合!
不錯,傷口的確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姬逾興一行人全部看呆了,雖然他流出來的鮮血是紅色,但這個傷口自動癒合的能力,卻是「軒轅」獨有!不用多證明了,姬家人立即知道姬長空絕對就是新一代的軒轅了!
「軒轅,新一代軒轅,我姬家……原來並沒有遭受遺棄,軒轅傳說還在,那我姬家振興就有希望了!」姬逾興興奮地手舞足蹈,和激動地說不出話來的姬逾勝握緊了手。
「難怪……難怪這麼厲害了……」姬昊廣、姬昊宏一行人喃喃自語,臉上也滿是驚喜。
「長空,你爹的仇恨,這一下有指望了……」姬婉雲在他手臂上緊緊抓了一下,喜極而泣。
……
「戰鬥繼續,大家小聲喧譁!」賀浩然見谷內到處都是嘀咕聲,根本沒有人再關注地裂谷內的比鬥,忍不住出聲大喝。
和百里柯、流雲海峰不同,在整個地裂谷內,賀浩然是有數幾人知道姬長空軒轅身份的人,甚至,他比莫雲衣知道的還要早上一點,所以,他一點都不奇怪,只是不解為什麼莫雲衣會這個時候將他軒轅的身份說出來。
「什麼‘軒轅’不‘軒轅’的!在我眼中,狗屁不是!」童乾滿臉冷笑,他似乎被莫雲衣激怒了,「你們姬家,怕是等不到軒轅崛起了,訊息外露出去,‘血池’分支必將會前來血雨山,你們,還是不要為血雨山惹麻煩好!」
莫雲衣笑著搖了搖頭,看了遠處的姬長空一眼,又看了看流雲海峰、百里柯、賀浩然,正色道:「我姬家之敵,我姬家自當應付,不會讓三位難做!」
「不論你姬家有什麼敵人,血雨盟的規矩就是——只要是盟內的宗派,一致對外!」賀浩然斬釘截鐵道。
「不錯,不管你姬家之前的身份如何,在血雨盟內,只要是有別的宗派欺負到頭上,我們一致對外!這是我們血雨盟多年的規矩!」百里柯猶豫了一下,也給出了這麼一個答覆。
「血月宗也是我們血雨盟的一份子,他和姬家之間的仇恨,兩位覺得應該怎麼辦?」流雲海峰哼了一聲,為童乾講話。
此話一齣,賀浩然、百里柯兩人也皺起眉頭,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同樣都為血雨盟的宗派,可是血月宗和姬家明顯有著解不開的仇恨,不是三言兩語能夠簡簡單單解決的,如何處理,的確有些麻煩。
「我聽說血雨山還有一個規矩,同樣為血雨山的宗派,如果有根本解不開的仇恨,可以一方自行離開血雨山,如果都不願意離開血雨山,雙方宗主血戰一場,生死不論。而死者,他所在的宗派則是從血雨山除名,有這個規則吧?」莫雲衣抬頭,笑著詢問賀浩然。
「這個……的確有這麼一個規則……」賀浩然神色古怪,「也不知道當初誰定下的這麼一條規則,照我看,倒是沒有存在的必要……」
「就依這個規則來做吧!」莫雲衣輕喝一聲,旋即一臉正色地望向童乾,肅然問道:「童宗主,你我血戰一場,生死不論,如何?」
「正有此意!」童乾哈哈大笑,轉身望向流雲海峰,道:「流雲兄,痛某若不幸戰死,煩請送我血月宗剩餘人安全離開血雨山!」
流雲海峰點頭,「童兄放心,我必會安排的妥妥當當!」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童乾大笑,不等賀浩然、百里柯繼續表示什麼,推動著高懸地裂谷上空的那一輪巨大的「血月」,直朝著莫雲衣滾去,剛剛那安然無恙的童乾,突然七孔流血,臉色猙獰可怖。
「不錯,血月裂竟然修到七孔流血的境界,看來老婆子必須要全力以赴了。」莫雲衣似乎對於血月宗的秘技瞭如指掌,笑著點了點頭,這才施施然地出手。
眾人目光從姬長空身上移開了,紛紛聚集在地裂谷內的莫雲衣身上,這麼一個突然神秘出現的老婆子,說了一番無人知曉的秘辛,然後揭露了姬長空新「軒轅」的身份,最後主動邀戰,究竟有何了不得的本領?
七團璀璨星光,驟然從莫雲衣手中釋放出來,直朝著地裂谷上空的那一輪「血月」逼去,七團星光相互追逐,頗有靈性,給人一種生機勃勃地奇妙感覺。
七團星光一齣,朗朗晴空,蒼穹深處似乎有七星之光微微閃耀了一下子。
百里柯、流雲海峰、賀浩然三人臉上悚然一變,同時將目光聚集在了莫雲衣的身上,那流雲海峰一臉地不敢置信,一臉凝重地喃喃低語:「神遊七星,七星天巔峰之境,怎麼可能?」
偌大一個血雨山,七星天之境的不少,不過大多數七星天士都只能夠神遊一星、兩星罷了,像童乾這種可以神遊五星的已經非常少了,能夠神遊七星的七星天士,在莫雲衣未來之前只有賀浩然、流雲海峰、百里柯三人罷了。
——這也是三人能夠掌管賀家、星石宗、流雲沙的原因。
沒料到,由三人保持的格局今日被打破了,還是被一個事先不被人看好的人物打破的!
神遊七星之境的七星天士,和一個神遊一星之境的七星天士,絕不僅僅只是數量上面的差距,單憑體內的天地元力來論,一般能夠多神遊一星者,體內的元力深厚度就要多上一成。
也就是說,按照這個規律的話,莫雲衣體內的天地元力,要比童乾整整多出兩成!
除此之外,能夠神遊七星的莫雲衣,在心境和神魂的修煉上面,也必然會比童乾勝上一籌,這是毋庸置疑的。
「神遊七星又如何?我照樣勝你!」童乾冷笑,七孔血流不止,渾身終於血霧瀰漫,使出了全力。
在濃濃地血霧之中,被五團星光圍在中央的那一輪邪異的「血月」,攜帶著一股邪惡、血腥的氣息,由天而降,轟然朝著冉冉升起的七團星光壓去。
血月裂乃「血池」秘法,能夠催發身體的潛力,令自己的力量在極短時間內大幅度增長,之前宇文猛翦的表現已經說明了血月裂的可怕,身為血月宗的宗主,將血月裂修到七孔流血境界的童乾,無疑更加可怕。
整個地裂谷都被濃濃血腥味兒充斥,就連谷外的那些人,都能夠聞到那一股讓人作嘔的血腥味兒。
就在這種狀況下,「血月」衝入七團耀眼地星光之後,血光大盛之下,將來自莫雲衣身上的七團星光竟然都比了下去,血光罩住了七團星光,竟然令那七團星光光芒一下子暗淡了。
「老婆子,我今天先為‘血池’討一些利息,等你姬家離開了血雨山,我會讓你們姬家人一個接著嚐嚐血月侵體的滋味!」童乾一臉陰冷,七孔流血的他,顯得無比的猙獰可怖,給人一種極度瘋狂危險的錯覺。
「是嗎?」莫雲衣笑了笑,搖頭說:「你沒有機會的!」頓了一下,莫雲衣繼續說:「你知道為什麼我會對你們血月宗的功法這麼熟悉嗎?因為,在我姬家的祖籍中,有關於你們血池功法詳細的敘述,你所施展的功法和秘技,我都一清二楚!」
此話一齣,童乾臉色猛地一變。
就在此時,那七團從莫雲衣手中釋放出去的光團,忽然凝結成七張莫雲衣的面孔,在那七張面孔上面,顯現出喜、怒、憂、思、悲、恐、驚七種不同的表情,每一種表情都無比生動,活靈活現,給人一種非常奇異的感覺。
在一瞬間,呈現出七張人臉的光團,以北斗七星地方式迅速流轉起來,每轉一圈,那「血月」上面的血光便黯淡一分,而童乾那七孔流血的速度就快上一分。
忽然,童乾無比的痛苦,忽然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嗷……不……」
「遲了!沒有誰比我更清楚血月裂的秘密了,在我面前施展血月裂,死路一條!」莫雲衣笑著搖了搖頭,只見七團有著她面容的光芒分散開來,一下子將「血月」圍在了中央,七團星光高速轉動著,速度越來越快。
童乾一頭栽倒在地,渾身毛細孔鮮血不止,口中、鼻孔的鮮血如決堤之水一般難以堵住,只是一會兒功夫,童乾一臉地恐懼,倒在由他自己的鮮血形成的血泊之中,他本來強壯的身子迅速萎縮,臉上的生機一點點的消失遠去。
渾身最後抽搐了一會兒,童乾兩眼泛白,神魂扭曲變動,只聽「噗」的一聲,在他腦海中似有什麼爆了。
也就在此時,童乾徹底氣絕,沒有了一點兒的生命波動。
莫雲衣神色自然,七團和她臉龐一樣的光團,像是小球一樣又隱沒在她體內,惋惜地望了一眼童乾,莫雲衣低聲一嘆,默默地走回姬家。
戰鬥,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