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子裡傳出輕微的叫聲,似乎是在表達某種不滿,籠子也被繼續撞擊。魏崇義收起笑容:「怎麼?又不聽話了?」
他把手指放到嘴裡,吹出一聲響亮的唿哨,隨著這一聲尖銳的口哨,從閣樓下方迅速地竄上一條黑影。那是一條渾身雜毛的肥大的黑貓,雖然相貌醜陋臃腫,動作卻相當靈活,而且訓練有素。聽到口哨聲後,它立刻鑽入閣樓,如同一道黑色閃電一般撲到了鐵籠上,爪子抓撓著鐵籠,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呼嚕聲。
一聽到這個聲音,籠子裡立馬安靜下來,再也沒有其他響動。黑貓依舊趴在籠子上,綠幽幽的貓眼裡露出兇光。魏崇義拍了拍貓背:「好啦,金剛,幹得不壞。它知道教訓了,你先下去吧。」
這隻相貌醜陋的黑貓看來頗有幾分靈性,聽完魏崇義的命令後,果然乖乖地扭過身子,一聲不吭地爬出了閣樓。魏崇義依然彎著腰,輕輕用手指敲了敲了籠子:「你看,叫你聽話你不聽,非得嚇唬著你才聽?你啊,都活了那麼大年紀了,還是沒學會該怎麼在世界上生存。」
魏崇義絮絮叨叨地教訓著籠子裡的不明生物,彷彿對方真的能聽懂人話。最後他又嘆了口氣:「說起來也怪難為你的,誰願意和自己的另一半長久分離呢?沒關係,我很快會找到霍老頭的,霍老頭說過,他會替你把你的伴侶找回來的。到那時候,你的生命就完整了,再忍忍吧,再忍忍。」
籠中生物好像真的聽懂了魏崇義在說些什麼,不再騷動也不再出聲。魏崇義舒了口氣,弓著腰轉身準備下去,但突然之間,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綠芒。隨著這道綠芒的出現,他一直緊繃著的臉忽然舒展開了,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緊跟著,他俯下身子,四肢著地,開始在積灰遍地的閣樓裡……爬行。
魏崇義爬行的姿態非常奇特,明明長手長腳,動作卻絲毫也不舒展,反而刻意地彎曲手腳,令自己看上去非常接近一隻老鼠。他臉上帶著愉悅的微笑,在閣樓裡越爬越快,完全不像之前連走路都不太靈便的病弱模樣。
那樣子,還真像是一隻巨大的碩鼠。
隨著爬行速度的加快,魏崇義的笑容越來越濃,好像無比享受這樣暢快而怪異的運動方式。他已經十分疲累,喘氣的聲音就像是在拉風箱,渾身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溼透,看上去虛弱到了極點。但他卻恍如不覺,反而滿臉都是興奮的神采,彷彿一下子年輕了二十歲。
就在這時候,從閣樓入口處傳來一聲淒厲的叫聲,魏崇義全身一哆嗦,眼裡的綠光消失了。他臉上的奇怪笑容也隨之隱去,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彷彿全部的力氣都已經被抽空。他趴在骯髒的地面上,臉上的汗水把灰塵和成了黑泥,足足過了五分鐘才能重新動彈。扭頭一看,原來是已經離開閣樓的那隻名叫金剛的黑貓又竄了回來。剛才那一聲叫,就是黑貓發出的,破除了魏崇義那不可控的危險狀態。
「金剛,幹得好!」魏崇義好容易喘息停當,招招手,金剛聽話地走過來。他把金剛緊緊抱在懷裡,這才敢重新走向鐵籠。
「我真是小瞧你了,」魏崇義咬牙切齒地說,「原來你從來就沒有放棄過。可惜的是,有金剛在這裡,你是不可能如願的。」
他的雙目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燒:「我一定要拿到我想要得到的東西!」
鐵籠裡,沉默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