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過去是沒有聖誕節的概念的,但隨著歐美文化的兇猛入侵,年輕的男男女女越來越熱衷於成雙成對地一起度過這個洋節了。他們未必真的對耶穌他老人家有什麼真感情,但總要藉著那種他們也解釋不清的獨特氛圍去享受一把浪漫。
所以平安夜的三里屯近幾年越來越熱鬧非凡,今年也不例外。紅男綠女們把各處酒吧都擠得滿滿當當的,除了一家。這家平時生意還算相當不錯的酒吧,不知道為什麼在明明可以大賺一筆的平安夜選擇了關門歇業。
路過的人們難免會好奇地看上一眼這間不走尋常路的酒吧。它門窗緊閉,窗簾也拉得很緊,只能隱隱看到一些燈光透出來。
「大概是這裡被什麼有錢人包下來了?」人們事不關己地猜測兩句,很快從酒吧門前走過。
酒吧裡。
名叫李文森的老闆默默地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他實在沒有什麼話可以說,現在霸佔酒吧的這幫人,每一個人都可以輕鬆地用一根小指頭把他撕成碎片,除了沉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還能做些什麼呢?
現在在他酒吧裡坐了好幾桌人,每一桌人的形貌都十分的不走尋常路,其中甚至有一桌人全都是老外。但最吸引他眼球的,是一個身材粗壯的中國男人。這個人剛剛走進酒吧的時候,一直把頭顱藏在寬大的帽兜裡,並沒有太引起他的注意,但等到此人把帽兜取下,李文森的眼珠子差點兒從眼眶裡蹦出來。
這是一個雙頭的畸形人!他脖子上頂著兩顆腦袋,一大一小,小的那顆看來並無生命力。但不管大小,兩顆頭都挺嚇人的,而這個人更是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讓人不安的威懾力,彷彿他隨時都可能發起瘋來把整間酒吧給拆了。
當然,這只是外表而已。李文森很清楚,今天夜裡,每一個坐在這裡的人,都和這個雙頭怪人一樣,絕對可怕,絕對不平凡。過去他一直喜歡猜測顧客們的身份經歷,以此自娛,但自從遇到第一個怪物——那個驕傲的年輕人——之後,他再也沒有勇氣去猜了。他發現了一個未知的、根本無法以常理度之的世界。更為可怕的是,他和他的酒吧也被捲入了這個世界裡,無法逃脫。他只能祈求過生日的耶穌保佑他,但願能夠活著逃離這個非人的世界。
「老闆,你這家酒吧不錯,蠻有情調的。」一個俊美得就像從日本漫畫裡走出來的一樣的年輕人來到身邊,對李文森說。
李文森勉強笑了笑,沒有答話。雖然並沒有去刻意猜測,但他也能很輕易地看出,今夜來到酒吧裡的人大致分為兩撥。那十來個歐洲人是一撥,剩下的中國人和他們處於敵對關係。不過中國人內部也並不是鐵板一塊,看得出來這些人也分做若干個勢力,彼此猜忌。
這些人要是打起來,我這酒吧多半是要報銷了,李文森悲哀地想著。他很快又想到,這會兒哪還顧得了酒吧?能保命就不錯了。
酒吧裡的這兩群人,自然就是幾大守衛人家族和來自西藏的黑暗勢力。此刻雙方看起來悠閒,實則各懷鬼胎,暗地裡劍拔弩張。
「看來我們是上當了,」王璐手裡把玩著一個小鈴鐺,發出叮鈴鈴的響聲,「那傢伙把我們約到這兒來,目的只是為了讓我們和這些鬼佬火併而已。很顯然,鬼佬也是他用同樣的方法騙來的。」
「能把我們幾個一起騙到這兒來,水準可不一般吶,」梁野說,「我沒猜錯的話,那傢伙一定是給我們看了相同的東西——那樣我們寧可冒著被欺騙的風險也一定要為之趕過來的東西。」
「然後為了那樣東西不落到你們幾個的手裡,我馬上趕過來了,」範量宇哼了一聲,「不過看到你們也同時趕到,我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那小子真有種,我要不把他撕成七八十塊,我就……」
「彆著急發狠了,範兄,」路晗衣依然帶著輕鬆的笑容,「現在可顧不上騙我們的那小子,西洋朋友們還在那兒等我們呢。」
四個人儘管貌合神離,總算還能聊上幾句天。和他們形成鮮明對照的,是坐在遠處一張大桌旁的十餘個歐洲人。他們個個陰沉著臉,不說話,不談笑,不吃不喝,活像一堆擺在那裡的木偶。
「照我看,我們要不要乾脆就散夥?」王璐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轉著,「這一架打起來,恐怕雙方都會死傷不少,這不正好中了約我們到這兒的那傢伙的計?有點不划算咧。」
「他既然計劃周詳地把我們騙到這裡,當然是算準了的。」範量宇陰沉地一笑,「西藏這一支,一來是我們的心腹大患,二來他們所掌握的秘密未必不比天選者更重要,我們既然見到了他們,就不會放過。」
梁野嘆了口氣:「你說得對。難得能在這裡遇到他們,我恐怕是不會輕易讓他們離開的。不過,一會兒打起來的話就收不住了,有些問題得現在問。」
他站起身來,走到李文森身前。李文森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梁野擺擺手,示意他鎮定:「別緊張,我們雖然殺人,但只在必要的時候殺。我現在就是想問你幾個問題而已。」
李文森苦笑一聲:「我知道你要問什麼。那個人只是告訴我,今天晚上歇業,不招待其他客人,把場地留給你們。除此之外,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是個什麼樣的人你總見到了吧?」梁野說。
「那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男人,身高可能得有一米九,長得挺帥的,有點像那些整過容的韓國男星……」李文森大致形容了一番此人的外形特徵,也說明了他能用無形的力量傷害他人的能力。
「那這個人,你有沒有感覺到有什麼特殊之處?」梁野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