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走進了那棟黑暗而死寂的手術樓。
韓濤再想攔住她們也來不及了。他只能帶著一些隱隱的不安和同學們站在醫院的入口處,眺望著前方黑沉沉的手術樓。這時候他才覺得,這間醫院的氛圍的確有些讓人窒息,假如不喝酒的話,他自己也未必敢不打手電筒就那樣鑽進去。他甚至有些希望兩個女生作弊,可惜的是,樓裡始終沒有任何光亮。
這段短短的時間對眾人而言卻顯得無比漫長。似乎經過了一個世紀的等待後,六樓的某一個窗戶裡突然探出了兩個腦袋。
「我們到了!我們到了!」戴穎和她的同伴可能一半是出於興奮、一般是出於試圖驅散恐懼,在視窗大聲地尖叫著。
韓濤鬆了一口氣,走上前幾步,向著樓頂喊道:「喂!你們贏了!我認輸了!快點下來吧!」
「認輸了最好,願賭服輸!」戴穎在緊張中也透著得意,「你還不趕快脫……」
她的話音到這裡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就在她剛剛說到這裡的時候,身後閃過了一道稍瞬即逝的寒光,緊跟著,兩個女生的頭顱就突然間從脖頸上斷裂,從六層樓的視窗掉落下去,好幾秒鐘才落到地上,發出沉悶的鈍響。而她們的身體,在此期間還一直保留著站立的狀態。
這兩個女大學生的頭顱,竟然在那一瞬間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生生切斷、或者說從身體上撕裂下來。
這一幕血腥到極點的場景甚至讓樓下的人們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當兩顆腦袋砸在地上好幾秒鐘之後,他們才終於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撕心裂肺的驚恐慘叫剎那間劃破了夜空。然後他們轉過身,開始倉皇地向醫院外逃跑。
但他們跑了幾步之後,卻發現出現了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們明明是在向著醫院大門之外那給人帶來安慰的明亮的路燈跑去,跑出一段距離之後,眼前卻突然一黑,發現自己不但沒能跑到馬路上,反而站在了醫院更深處。
這是怎麼回事?所有人都傻眼了。他們再次向著大門口跑去,但跑了幾步之後,仍然是相同的怪事:突然之間眼前的場景毫無過渡地發生轉換,他們又回到了醫院深處。
「真是受不了你們這些人了……」一個甜美可親的女聲忽然響起,但她話語裡的內容卻半點也不可親,「我最討厭殺人,你們卻一次次逼得我不得不殺啊。」
幾十分鐘之後,這座醫院徹底安靜了下來。剛才的那幾個男男女女全都蹤影不見,被切掉頭顱的兩個女生也連同她們流出的鮮血一起消失了。當然,之前那些淒厲的慘叫還是驚擾到了附近的居民,有人報警了。但110趕來之後,在醫院裡找了一圈,一無所獲,只能判斷為有人故意惡作劇。最近一兩年來,這座廢棄醫院屢屢鬧出事端,110每次接到報警電話後不得不出警,卻又從來都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等到110巡警罵罵咧咧地離開,夜空才又重新恢復了原有的寂靜。就在剛才兩個女孩被切掉頭顱的視窗,卻忽然又探出了一個腦袋。這依然是一個姑娘,看年齡二十來歲,一張圓臉胖乎乎的挺可愛,帶有一種天真憨厚的氣質。
「總算又解決了一齣……」她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正是四大家族的四位高手中唯一的女性:王璐。儘管有著一張憨態可掬的純真童顏,卻一直令梁野和路晗衣相當忌憚,從剛才處理那些闖入者的殘忍老辣與乾淨利落,可以看出這樣的忌憚顯然是有根據的。
她在視窗站了好一會兒,似乎是要確認再也沒有其他的閒雜人等闖入了。當她轉身走回身後那間空空蕩蕩的廢棄辦公室時,忽然停頓了一下,似乎是聽到了什麼聲音。她不動聲色地繼續走著,走到辦公室中心時,突然站定,淺紫色的蠹痕驟然間爆發而出。在這片蠹痕的衝擊下,房間的另一個角落裡現出了一個人形。
「路哥哥,你果然是怎麼也不肯放過我麼?」王璐幽怨地說著,向前走了幾步,卻仍然小心翼翼地和那個人影保持著距離。但很快的,她臉上的表情變得驚異。
「你……你是誰?」王璐驚奇地發問。
對方沒有回答,身形卻已經向著王璐猛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