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姜米一愣,「為什麼不在?」
「想想看,第二天早上就是一筆一百萬金額的大額交易,在這種情況下,一個愛財如命的人還真的能有心思去和情婦幽會麼?」馮斯說。
「這個……我可不知道男人是怎麼想的,」姜米愣了愣,「那你說是為什麼?」
「照我看,這個何少衡成天在江湖上打滾,是個相當謹慎的人,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馮斯說,「何少衡給她買房子,大概目的就是利用那所房子藏一些東西。」
「我明白了!你是說東西可能藏在那個情婦家裡!」姜米大聲說,「何少衡晚上去他家,其實就是為了取東西給我們!」
「我不敢確定,如同你剛才說的,我也沒當過這種腰纏萬貫四處包二奶的有錢人。不過如果現在一定要碰碰運氣的話,我會先去找那個情婦。但在此之前,我得先找王歡辰幫忙做點準備。」
「行,聽你的。」姜米說。
兩天後。
張梓濛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任由坐在對面的胖女人聒噪不休。雖然她已經更改了自己「在外面用」的名字,但這個女人顯然很清楚她身份證上那個不夠小資不夠清新的名字是什麼。
「這套房子是我老公的,房產證上寫的不是你的名字,張雪梅!」女人怒吼著,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肥肉都在因此而顫動,「所以你必須得搬出去!法律是保護不到你這種賤貨頭上的!」
「我並沒有說過我不搬出去,」張梓濛低聲說,「但是請你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收拾收拾東西。」
「收拾個屁!」女人的聲調足以把玻璃震裂,「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是用我老公的錢買的!算我發慈悲,你身上的衣服留下,別的什麼都不許碰,趕緊滾蛋!」
「有的,有一些隨身物品是我帶過來的,」張梓濛仍舊用懇求的語調說,「請給我十五分鐘時間,讓我收拾一下。別的東西我都不會碰。」
「一分鐘也不行!就算真有你的東西,我老公給了你那麼多錢,早就抵回去幾十倍了!」女人的雙目圓睜,「老孃就是一分鐘也不想再見到你站在我家的地板上,空氣都被你弄臭了,快滾!滾!」
她越說火氣越大,站起身來,就想要揪住張梓濛把她直接推出門外。但手還沒有碰到對方的衣角,她就立刻停住了動作,並且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那是因為張梓濛的手裡握住了一把水果刀,抵在了她的咽喉上。她大概是立刻想起了自己的丈夫到底是怎麼死的,半分也不敢動彈了。
「我只想要十五分鐘,十五分鐘你都不給我。」張梓濛咬著牙,「既然這樣,我乾脆要了你的命,你也去陰間陪你丈夫好了!」
「不要啊!」胖女人發出一陣陣殺豬般的叫喚。張梓濛的臉上時而痛苦時而迷惘,卻始終緊緊握住刀,沒有分毫放鬆。看上去,她的情緒波動很大,也許真的什麼時候忍不住了就會手一抖抹了胖女人的脖子。
「放過她吧,其實她也和你一樣,無非是想找到點兒尊嚴而已。」門口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張梓濛轉頭看去,一對青年男女走了進來。
「她也是個很可憐的人,」馮斯說,「你別看她在你面前好像很囂張的樣子,其實在家裡,在何少衡的面前,她連大氣也不敢出。她早就知道你和何少衡的關係,卻從來不敢吱一聲,一直只能忍氣吞聲。現在她來找你的麻煩,與其說是要向你洩憤,不如說是發洩對死去的丈夫的憤怒。丈夫活著的時候她不敢,只有丈夫死了,血流乾了,她才能找到一點發洩的出口。」
張梓濛默默地聽完馮斯所說,緩緩地移開了水果刀。胖女人腿一軟,坐在地上,突然開始嚎啕大哭。她再也沒有了幾分鐘前的囂張跋扈,此刻哭得肝腸寸斷,似乎是真的被馮斯剛剛說出的那番話觸動了心事。
「這套房子,她一定會還給你們的,你丈夫留在這裡的財產也是這樣,」馮斯在她面前蹲下,溫和地說,「就算是各自退一步,你給她一天的時間收拾,明天再來收回房子,可以嗎?」
胖女人抽抽搭搭地哭泣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點了點頭。姜米費力地把她龐大的身軀扶起來,把她送了出去,重新走回來時,看見馮斯和張梓濛都已經坐在了沙發上。
「你的紋身很有意思。」張梓濛指著馮斯的手臂。
「貼紙印花的,幾天時間就能洗掉。」馮斯微微一笑。他現在穿著一身街頭小混混常穿的無袖牛仔衫,胳膊上露出醒目的骷髏紋身,頭髮打理得像憤怒的小鳥。這副扮相早上差點讓姜米笑得斷了氣。
「也就是說,你們今天來,本來是想好好嚇唬我一頓?」張梓濛也忍不住笑了,「不過你文雅起來的時候的確像一個學生,但如果擺出一張狠臉,還真有點黑社會的感覺呢。」
「因為我真的很能打架啊。會打架的人,氣場是不一樣的,那種狠勁不是虛張聲勢。」馮斯說。
「好吧,會打架的人……既然你已經做好了假冒黑幫威脅我的準備,為什麼到了這裡又改變主意了?」張梓濛問。
「因為我在外面聽到了你說的話,」馮斯說,「我覺得,不管你的身份如何,在你的內心深處……還有做人的尊嚴。我希望能用同樣有尊嚴的方式請求你幫忙。」
「請求我幫忙……」張梓濛看著馮斯,兩行眼淚慢慢地順著面頰流了下來,「已經很久都沒有人用這樣的方式和我說話了。」
馮斯果然是個聰明人,姜米站在門口悄悄地想,他真的是個很瞭解人心的傢伙。怪不得能在微博上編段子騙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