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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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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煒可不是姜米。這個人老謀深算,十分精明,從第一見面就讓馮斯對他心生警惕。馮斯無法想象,假如讓曾煒洞悉了這個人類社會之外的全新世界,他會產生怎樣的野心,又會幹出怎樣可怕的事情。萬一曾煒也想辦法移植一個附腦……那豈不是又要誕生一樣範量宇那樣的大怪物?

但是火燒眉毛,且顧眼下。現在不向曾煒低頭的話,馮斯,這個堂堂名牌大學的學生,網路時代的小個體戶,傳說中有可能拯救世界雖然具體怎麼拯救還不得而知的天選者,就有可能淪為鐵窗裡撿肥皂的階下囚。馮斯雖然不愛看電視劇,小說電影還是偶爾會沾染一二,那些對監獄、尤其是我國監獄的驚悚描述,他一閉上眼睛就能隨便想起一打來。總而言之,對於廣大良民而言,監獄就約等於地獄,是一個進去了就會菊花殘滿腚傷的恐怖所在。

他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個主意:要不然……編一套謊話糊弄曾煒一下,先保住自己的良民身份和學生生涯再說?這似乎是當前唯一可行的方法了。只是曾煒這樣有頭腦的人,想要矇騙他著實有點難,尤其是詹瑩和楊謹的詭異死狀都被曾煒收入眼底,這兩起死亡事件如果不能解釋清楚,是絕對無法取信於他的。

編一個謊言……沒有破綻……天衣無縫……馮斯拼命開動著腦筋,把自己想象成一個作家,在腦海裡試圖羅織出一個邏輯完美的故事線。他這才發現,平時讀書或者看電影的時候,老是覺得那些作家或者編劇都是豬腦子,編一個故事出來全身都是漏洞,簡直好似一張張漁網,但真到了自己上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比漁網還漁網。他需要把父親馮琦州的死、詹瑩的死、楊謹的死、寧章聞在國圖的遇刺、自己在川東的種種經歷以及這一次到成都的理由統一規劃到一起,設計一套能解釋以上全部事件的說辭,還不能讓精明的、不知道和多少狡猾罪犯打過交道的曾煒看出破綻。

「還真難呢……」馮斯煩躁地搔搔頭皮,「我當初要是選擇當一個網路寫手就好了……」

他正在頭疼,鼻端忽然聞到一陣異味,仔細抽了抽鼻子聞聞,像是有什麼東西燒焦了。正在疑惑,門外開始響起一陣陣的叫喊聲。馮斯掀開毯子,從床上一躍而起,來到鐵門前,聽清楚了外面的人在喊叫些什麼。

「著火了!著火了!」一片片慌亂的聲音喊道。

的確是著火了,馮斯的眼裡已經可以看到火光,而且嗆人的濃煙也順著門縫灌了進來。他一時間也有些驚慌,畢竟自己被鎖在這麼一間小小的囚室裡,萬一沒人放他出去,那就得變成烤豬了。不過他遇事一向冷靜,趕忙從床單上狠命撕下一塊布條,然後用為了怕上廁所而省著沒喝的礦泉水淋溼了這塊布條,捂住口鼻。

運氣不錯,派出所的民警很快開門把他放了出去。他這才發現,這一夜派出所裡似乎臨時關押了不少人,他猜測是之前發生了群毆事件。現在這些臨時留置人員被警察們用警棍驅趕著撤離出派出所,其中一名警察手裡還拿著手槍,作明白無誤的威脅狀。

「槍裡真有子彈,」曾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而且我也有槍,會專門盯著你,別耍花招。說起來,這把火燒得好厲害,不會是你的美國女朋友放的吧?」

這把火確實燒得很旺,不像是普通的失火,而且馮斯能聞到一點汽油味,有人蓄意縱火的可能性十分之大。但他相信,這不應該是姜米做的。倒不是因為姜米不敢,而是這個神經大條的姑娘即便想到了縱火救自己,也很難保證整個過程不出錯。

這會是誰幹的呢?

派出所的另一頭,火勢正在迅速蔓延,嗆人的濃煙很快逼了過來,已經不可能再留在派出所裡面了。不容馮斯多想,曾煒扭住他的胳膊,先把他拉出了派出所,帶到外面的院子裡,其他嫌犯也一塊兒被帶了出去。看起來,這間派出所似乎是保不住了,但人員都沒有傷亡,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現在的普通民警也都訓練有素,懂得怎麼應對突發事件,」曾煒在他耳邊說,「想法很好,可惜還是沒法成功……」

剛說到這裡,曾煒忽然住口不說,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馮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不覺也是一愣。

——那些先前還老老實實跟著警察們逃離火場、一直遵守秩序沒有製造混亂的嫌犯們,突然發生了騷動。他們開始對著身邊的警察推推搡搡,並且動作越來越大。一名警察見勢不妙,把動作最大的鬧事者按倒在地,銬上手銬,卻並沒能對其他人起到警告作用。他們反而更加騷動,開始用拳腳攻擊。警察們被迫用警棍自衛,但那些人似乎並不知道疼痛,還是拼命地向前湧。

這不應該啊?馮斯一陣納悶。這些人看架勢充其量也就是聚眾鬥毆被一起帶了回來,不會有什麼大礙的,何況先前在火場裡的緊張氛圍裡都沒有趁亂鬧事,怎麼會現在到了安全的地方,卻反而一個個不安分起來了?這種情況下,警察是可以開槍的啊。

他突然反應過來一點什麼,抬頭看向夜空。果然,在沖天的火光中,他還是隱隱約約地分辨出了一圈淡淡的光華。

那是蠹痕!有人在使用蠹痕!

馮斯明白過來。看來是有一個擁有附腦的人——雖然還不知道屬於守衛人還是屬於黑暗家族——再利用蠹痕籠罩住這一片區域,然後干擾嫌犯們的神智。雖然這樣的蠹痕馮斯過去並沒有見到過,但也可以想象得出來,這個人操控了那些人的神智,或者最低限度也是極大激發了他們非理性的情緒,所以他們才會那麼不要命地開始和警察產生對抗。

現場只有兩把槍,其中一把屬於一直握槍的那個民警。但他看來並沒有太多開槍的經驗,眼前局勢雖然混亂,他還是不敢對著人開槍,只是衝著天上鳴槍示警。但這群騷亂者在蠹痕的干擾下早已經喪失理智,別說開槍示警,子彈真打在身上也不會畏懼。

曾煒畢竟經驗豐富,看出情勢不對,果斷地掏出手槍,槍口瞄向當先的幾個騷亂者的小腿。但他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就有另外兩個人猛撲上來,一個架住他的胳膊,一個扭住他的手腕,讓他無法開槍。

馮斯一下子失去了束縛。他呆了幾秒鐘,隨即反應過來,開始拔腿就跑。身後的曾煒被人牢牢纏住,無法掙脫,只能大聲喊叫:「馮斯!別跑!你別跑!你聽我說……」

聽個屁!馮斯一路狂奔而逃,邊跑邊想:是誰這麼仗義救了我呢?

不遠處,救火車的鳴叫聲已經清晰可聞。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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