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麼猥瑣?」文瀟嵐撇撇嘴,「看你剛才發的什麼微博?你也真夠缺德的,成天瞎編這些狗屁不通的玩意兒也就算了,還非得拉林語堂躺槍。」
「要是世界上都是我這樣的聰明人,編那些段子也沒有任何用處啊。」馮斯嘿嘿一笑,「但是世界是由傻子組成的,所以我這個賬號才能積累到將近一百萬的粉絲,發一次廣告就能收成百上千。這叫作生活的智慧,上帝保佑傻子。」
「說不過你,隨你折騰吧,」文瀟嵐無奈地一攤手,「至少你能養活自己,比這個學校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學生都強了。」
「其實想要養出個營銷微博賬號來沒那麼難,」馮斯看著文瀟嵐的臉,做審視狀,「你雖然腦子笨點,但是好歹有點胸,臉也不至於嚇死人,每天自拍幾張性感照,我再多多幫你轉發,‘大學校花大尺度私房照’,一兩個月之後也能有不少粉絲了……」
「你才腦子笨!你才自拍性感照!」文瀟嵐一腳踩在馮斯的腳面上。
聊了一會兒天,小火鍋也做好了,馮斯從視窗把熱氣騰騰的火鍋端回來,不客氣地吃起來,但很快又抬起頭來:「怎麼不吃?在我面前還裝什麼淑女?」
「我……我有事和你說。」文瀟嵐的神情看起來有些遲疑。
「如果是表白的話,坐在學校食堂裡、面對著一鍋30塊錢的金針菇肥牛可不是什麼好時機。」馮斯咧嘴一笑。
「我和你說正經的,」文瀟嵐並沒有笑也沒有生氣,倒是眉宇間頗有些猶豫,「今天上午……我好像看到了你爸爸。」
馮斯慢慢放下筷子,一直掛在臉上的略帶嘲諷的懶散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混合著憤怒、鄙夷、仇恨、哀傷等情緒。不過這表情一閃而逝,他的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用一種很輕鬆的語調問:「會不會看錯了?他應該還在老家吧,怎麼會跑到北京來?」
兩人的老家是一座位於西南某省的小城市,距離北京有將近30個小時的車程。
「我也只是第一節課課間休息的時候在走廊裡見到的,」文瀟嵐說,「他和學校管基建的副校長走在一起。雖然只看到了側臉,但是那一身道袍很顯眼,這年頭像你爸爸那樣穿著道袍在大街上走的人不多了。」
「說得也是,而且和管基建的副校長走在一起就更像了,」馮斯點點頭,「最近學校不是要建一個新的體育館嗎?號稱‘北京高校第一’,恐怕是專門找他看風水來的。不過你還真能認人,我連現任正校長長什麼樣都記不住呢。」
「一個全國重點的理工大學,找道士來看風水……」文瀟嵐搖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而且還是個假道士……你不用顧忌我的面子,你知道我最看不起那一套。」馮斯輕鬆地說,「不然的話,我自己賺錢養活自己幹什麼?」
「那你會去見你爸爸嗎?」文瀟嵐問。
「我當然是不想見的,但他既然來了,就一定會想要見我,」馮斯聳聳肩,「是禍躲不過,那就見唄。」
「我說一句話,你別生氣啊,」文瀟嵐猶猶豫豫地低聲說,「其實我覺得,事情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你何必還糾結著不放呢?不管怎麼樣,他也是你的生身父親啊。」
「放心吧,我不會生氣的,」馮斯說著,像拍貓狗一樣拍了拍文瀟嵐的腦袋,這個有些親暱的舉動立刻招來了周圍不少嫉妒的目光,「你還小,不懂人世險惡,慢慢就會懂的。」
文瀟嵐沒有回答,也沒有躲開馮斯的手,只是有些憂鬱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