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粗俗的話是賭場裡的小混混用來挑釁對手常用招數,原本蓋約不會有膽量用在公爵這樣的人身上,但此刻她和李斯特站在一邊,他又賭上了自己最寶貴的手。
當你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都賭上去了,你還怕什麼呢?蓋約合昆堤良深呼吸,不約而同的感到一陣舒暢,同時微微戰慄。真好啊,在這樣寂靜的夜晚有這樣的遭遇,他們在賭桌上有輸有贏,這一次眷顧他們的不再是幸運女神而是命運女神。有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亡命之徒都不惜代價。
4、紅桃皇帝·kingofthehearts
公爵沒有回答。他的手懸在空中,此時此刻他還可以選擇放棄,那麼他只需要把八足龍的劍鞘還給李斯特,並交出下屬的一隻手就可以。當然他也可以隨時反悔掀翻這張賭桌拔劍刺殺李斯特,在這裡他佔據絕對優勢,就算是被傳聞為「劍鬼」的李斯特也只有死。
但他不甘心。
他忽然發現自始至終李斯特的表情就沒有變化過,那張美如女人的臉的表情永遠是「零」,零食虛無是空是沒有。李斯特的眼眸中也是「零」,空的甚至沒有公爵。北方教廷的六位祭司都是異端審判局最高通緝級別的人,李斯特如果擒獲他在教皇面前也是卓越的功勳,即便李斯特不畏懼他,也應該以猛獸看獵物的目光打量他。但是李斯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路人。這種無視是最不能容忍的侮辱!
償還侮辱的辦法只有把他的雙手都留在賭檯上!
公爵的手指微動,揭開暗牌的一角。他的眼睛在一瞬間亮了,飛快地眨眼,青銅睫毛忽閃。他忽然閉上眼睛,然後緩緩睜開i,眸子裡透出十足的笑意。
「好的,我接受您的條件。」他把自己的右手放在賭檯商,以目光強迫另一名屬下也把手放在了賭檯上。
飛舞的牌如蝴蝶斑在李斯特和公爵之間穿梭,李斯特拿到的兩張明牌是紅桃「四」和紅桃「二」,公爵則拿到了第二張皇后和第二張侍從。
李斯特的一套紅桃散牌對公爵的一對皇后和一對侍從。李斯特唯一勝算只能是再出一張紅桃,「同花」能夠壓過公爵此刻的手牌,但再次拿到紅桃的機率只有四分之一。局面終於明朗了,李斯特握著四分之一的勝算,公爵握著四分之三。但是公爵的暗牌是一張皇后或者一張侍從,那麼李斯特即使握著同花也沒用。
昆堤良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而李斯特居然仍舊沒有要去看底牌的意思。
「開牌麼?」公爵舔著自己白淨的牙齒,恣意展現著貴族風度,儘管這風度顯得那麼浮誇。
「你有兩對。」李斯特淡淡地說,「所以你的勝算是我的三倍。」
公爵微笑點頭,並不說話。
「但是我們之間的賭博,其實沒有勝率這回事。因為我們押上的東西是失去就收不回來的,翻拍過來,機率對我們而言就是百分之百。」李斯特說,「所謂賭徒,就是得相信自己的命運……否則就遠離賭場。」
李斯特輕描淡寫地翻牌。
紅桃皇帝!
昆提良和蓋約忍不住高聲歡呼。
歷史上著名的愷撒大帝的象徵,紅桃皇帝。他湊出了同花,突圍而出擊敗了公爵的三張皇后。而翻牌那一瞬間他好似早已知道結果般平靜如常。
公爵怔住了。此刻他臉上的每根線條都扭曲起來,無數種複雜的表情在其中隱現。他並非沒有在小機率的情況下輸過,他只是無法理解李斯特何以那樣勝券在握,牌是他發的,李斯特應該沒有任何作弊的機會。但是在這個被公爵完全掌握的賭局裡,李斯特卻像是握著幸運女神的手一般鎮靜。
前一刻公爵的血脈裡鮮血激湧,迫切地想要知道結果,看到李斯特的暗牌之後所有的血都涼了下去。
他輸掉了自己的一隻手,這是他的四肢中被輸掉的第三件。一隻夜梟可以咬斷自己的雙腿,之後永遠飛在空中不降落,但是還能咬斷自己的雙翼麼?
公爵無聲地從桌上拾起細劍,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李斯特:「我想知道你的信心從何而來。」
從你的眼睛裡。」李斯特說。
「我的眼睛?」公爵一愣。
「你的底牌不是皇后也不是侍從,因為你在看過底牌之後,雖然流露出振奮的表情,但是那表情是你偽裝的。如果你當時握著一對,你的表情會是真正的喜悅。」李斯特淡淡地說,「而我對抓到紅桃有很大的把握,因為你忽略了一件事,就是我們玩的兩局中,牌都是從同一副中發出來的。紅桃從第二局開始才出現,而且都在我的明牌裡,這意味著底牌裡還留著很多紅桃。如果我的心算不錯的話,我大概有五成半的勝算,這就足夠讓我去賭了。」
「最後,」李斯特說,「你太愛演了。」
「什麼意思?」
「我第一局輸給你是故意的,」李斯特緩緩地說,「因為那時你試圖用表情來欺騙我,好讓我以為你握著一手好牌。」
「那又怎麼樣?」
「你不是一個真正的賭徒。」李斯特說,「真正的賭徒從贏下全場到再輸掉全場的時候都不會有表情。而你喜歡享受的樂趣其實是欺騙,你炫耀你的騙術並把它作為賭術而自得,當我看到你第一局的暗牌,我就知道你是哪種人了。你的騙術是那種最低階最廉價的,你沉迷於比。一個喜歡用騙術的人,騙了一次還會騙第二次,所以我看到你第二次的眼神,就知道你的暗牌中沒有皇后或者侍從。你的一切都是假的,公爵,或者說祭司先生,你只是個演員!」
李斯特的聲音仍舊沒有任何起伏,但是每個字都如釘頭錘那樣有力,公爵的臉色變化,雖然坐在椅子上不能移動,卻彷彿受到極大的壓力而不斷地後仰。
「或者我可以稱你為騙子、小丑、無賴,你不配自稱賭徒,因為你甚至沒有承擔失敗的膽量。你首先賭上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屬下的手,那麼我猜,你的雙腿也大概不是您自己砍下來而是贏走它們的人把你壓倒在地上砍斷的。所以你是那麼地熱愛賭博,因為賭博毀掉了你自己,你想再用它來把別人毀掉。」李斯特看著公爵的眼睛,目光冷厲得彷彿要穿透他的骨頭,「是的,整個翡冷翠都知道我從不出入賭場。我給自己設下過不得出入賭場的禁令……因為我曾經太愛賭博這種遊戲了。」
公爵的嘴唇蒼白顫抖,可以想象他面具下的表情也極其地難看。昆提良和蓋約興奮地擊掌,沒有注意到圍在賭桌邊的所有黑衣會計都把手伸進了衣服裡……
「想要留住尊嚴麼?方法很簡單,現在砍下自己的手,實踐諾言,至少能留住自己作為賭徒的尊嚴。」李斯特把手按在長衣裹著的「八足龍」劍柄上,「然後你就可以召集你的手下殺了我。當然你也可以現在就命令他們動手,這樣只是沒有尊嚴而已。要用一隻手來換取尊嚴麼?公爵先生。」
公爵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腕,昆提良能看見大滴大滴的冷汗從他的面具下滑落。對於一個領袖,顯然這個抉擇太艱難了,失去手臂還是失去尊嚴?
公爵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腕,昆提良能看見大滴大滴的冷汗從他的面具下滑落。對於一個領袖,顯然這個抉擇太艱難了,失去手還是失去尊嚴?
「見鬼!」公爵咆哮起來,舉起細劍,劍光如扭曲的蛇一樣刺向李斯特的臉。
李斯特鬼魅般提著八足龍從桌邊滑開,他仍舊坐在椅子上,但那椅子的腿像是抹了油那樣在地面上滑動。昆提良和蓋約不約而同地向著兩邊翻滾,黑衣會計們吼叫著拔出懷中的利刃撲向李斯特。殺機暴露的瞬間就像堤壩炸開,再無保留。
「和我的猜測一樣,一個入戲太深的演員,當他從自己的戲裡醒來的時候,總會淪為懦夫。」李斯特淡淡地說著,抖掉了裹住劍柄的長衣。
5、交鋒·clash
連續的雷鳴聲中,明亮的火焰在劍柄處閃動,傾斜的彈丸把撲上來的黑衣會計們都打得飛退出去,身上的鮮血汩汩。「八足龍」的劍柄上真的盤繞著一條黃銅鑄造的八足龍獸,他的脊背上開了成排的彈孔,裡面填塞了火藥和彈丸。這才是真正的八足龍,不能被看見的並非刀刃而是刀柄,由東方劍士和西方技師合作的武器,不僅是利刃,也是火槍。李斯特揮舞著這件火光四射的武器撲向公爵,細劍和八足龍在空中撞擊,火花四射,金屬發出折斷般的呻吟。
「殺了他們!」公爵咆哮。
他雖然是個騙子或者戲子,但是運用那柄細劍的技巧顯然已經臻於極致,剛才昆堤良曾經劍士過的劍術再次展現,每一擊都看不見實質。因為太快,始終只有銀色的光影在空氣裡閃動。公爵擊劍的步伐整齊,進退有致,那是受過極其嚴格的貴族劍術訓練的結果。而李斯特卻完全相反,這個優雅升值看起來有些柔弱的男人的劍術凌厲兇猛如一個東方人。八足龍的劍身是東方的弧形劍,通過「覆土燒刃」的鑄造方法令劍刃堅硬而劍身柔韌,但是劍遠比公爵使用的細劍稱重。李斯特舞劍成圓,搏殺在四面撲來的黑衣會計之間,血花在他的身旁飛濺,化作一圈圈的紅色。
公爵不敢輕易用細劍和李斯特的八足龍相碰,顯然八足龍的劍質更優秀,而且更重。細劍的劍尖在李斯特畫出的「劍圈」周圍遊走,如同捕獵的毒蛇那樣,只要有一個縫隙就能鑽進去。但是李斯特的旋轉太快,幾乎沒有任何空隙。公爵的劍尖在撞在李斯特的八足龍上之後,忽然轉手抓住一個會計,把他猛地推入李斯特的劍圈中。就像一塊肉被投入了絞肉機中,會計的胸膛一瞬間就被刺穿,甚至來不及哀嚎。
「你的手我收下了!」公爵在這一刻抓到了唯一的進攻機會,他挺劍直刺!
即使再鋒利的劍,當砍入人體的時候總有遲滯,公爵要的就是這個瞬間。銀蛇一樣的劍直指李斯特的鼻尖,李斯特不能後仰,八足龍還在會計胸口插著。就在公爵的劍長和臂長都已經用盡,距離李斯特的鼻尖還有幾寸的時候,劍忽然再次加速!就像昆堤良試圖格擋的瞬間所見的異狀,原本應該力量用盡的劍微微震動恰裡,似乎消失了,又似乎脫離了公爵的手心往前推進。這一刺是絕不可能抵擋的,因為它幾乎超越了自然規律,它就像鬼魅般不可測。
昆提良正要吼叫提醒的時候,卻看見李斯特以超過人體極限的角度再次後仰!人類的脊骨幾乎是不可能做出那樣的動作的,那一刻李斯特就像是一條逆彎的蛇。細劍的劍尖擦著李斯特鼻尖滑過,力量用盡,略微遲鈍。昆提良終於看清了那種影子般不可捉摸的劍術的奧秘,公爵的劍尖中藏著一截可以伸縮的部分,當他的劍長用盡的時候那一截被強力的彈簧推出來,比人的刺擊更快,加上劍身的抖動,便製造出了忽然消失而又忽然直逼眼前的錯覺。
但是這一招對李斯特失效了,李斯特顯然看穿了這種劍術的秘密,事前已經留好了後仰的空間。
在公爵細劍走空的瞬間,李斯特左臂下垂,袖管中一柄比八足龍短小但是劍質相同的利刃滑入手中,圍繞著公爵的手腕滾動。那隻握細劍的手落在地上,短腕處血如泉湧。
「你不願意失去的東西我只有強行奪取走了,」李斯特冷冷地看著公爵,「你以前失去的雙腿也是這麼丟掉的吧?」
出乎昆提良的預料,如此重傷的公爵卻沒有發出痛苦的號叫。他只是捂著斷腕跌跌撞撞地後退了幾步,眼中透出刻骨的怨毒。他揮動僅存的一肢,整面牆突然被人從另一側打碎,成排的火槍手暴露出來。火槍毫不猶豫地射擊,把黑衣會計們也納入射擊範圍中,血花四處盛開,李斯特跳躍著閃避,昆提良和蓋約只能躲在吧檯後面緊緊地捂著耳朵。公爵的怨恨讓他冒著犧牲手下的代價也要殺了他們,而他們的援軍呢?他們會有援軍這種東西麼?
該死,在今晚之前他們還是孩子,現在卻要考慮「援軍」這種大人的事。
「我答應你在我們兩人中任何一隻手腕斷裂的時候告訴你我為什麼跟你賭,」李斯特一邊閃避一邊說話,「很簡單,等待進攻的時機!」
6、晨雷之利·themightyofmornstorm
時針指向八點,這座城市裡數以百計的表在同一刻指向八點,因為它們都在出發前彼此核對過。
異端審判局的作風便是如此地嚴苛,不允許一秒鐘的誤差。
教皇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開始了……」
烏壓壓的鐵甲騎士們衝過連線東方區和外界的大橋衝入這片聖城中給異教徒保留的土地;已經佔領了東方區諸廣場的先遣軍|隊則如潮水般湧入不同的街巷中。他們高喊著踢破被畫了隱秘標記的門,對著那些在家中崇信偶像的人舉起火槍,喝令他們貼牆站好;臺伯河上一連串的小型戰船高舉火把,船首的輕型火炮隨時能覆蓋河岸……整個東方區如一個沉睡的女人從被窩裡被強行拉了起來,披頭散髮,號啕大哭,而鐵甲的男人們毫不容情。
「聖座,不僅要對北方教廷動手……還要清洗東方區麼?」西塞羅有些不安。
在梵蒂岡的歷史上,對異教徒的清洗曾經有過幾次,但是在溫和的年代,梵蒂岡中始終保留著「東方區」這樣專供異教徒生活的土地。這是教廷和外界交流的重要區域,是教廷所特許的自由之土。教廷明白這片區域裡隱藏的犯罪和異教信仰,但是東方諸國和不受教廷管轄的地區都會派人在東方區中交易,這些交易帶來巨大的金錢和訊息。東方區是個汙穢的沼澤,但是其中養育的某些東西是教廷所需要的。如果清洗東方區的一切異教信仰,翡冷翠固然會因此變得更像神的淨土,但是堅硬的石地上不會長出任何植物來,翡冷翠賴以生存的資源也會枯竭大半。
「如果你的手臂上生氣了一個膿瘡,在醫生還能控制這膿瘡時,你會好好地治療,在膿瘡上敷藥膏,在上面覆蓋紗布。」教皇低聲說,「但是如果已經沒有藥物能剋制膿瘡,眼看著它一天天地侵蝕你的手臂,你的皮膚腐爛肌肉融化,你能做的最好的選擇……就是把整條胳膊砍下來!」
「開動!」米蕾妮下達了命令。
「開動?你讓我撞牆麼?」里昂還是不敢相信李斯特留下的命令,因為他面對的是漆黑的牆壁,鬼知道撞上去之後會怎麼樣,雖然以晨雷的堅固,大概不會分崩離析,可是那樣劇烈的衝撞,腦震盪也不是不可能的。
李斯特居然在命令旁邊加了註解:「抓緊」
晨雷車廂的內壁有特別設定的綁帶,米蕾妮用綁帶把自己固定好:「記住你是在跟誰共事,你能做的,就是服從!」
「那如果某一天命令是讓我們倆睡覺,你也會服從麼?」里昂咬牙切齒拉動金屬韁繩。
米蕾妮一愣:「那麼在睡之前我會先把你閹掉!」
「女人,這就是女人啊!永遠對別人一套對自己是另一套!」里昂拉動韁繩,隱藏在馬具中的尖刺探出,刺在均碼的臀部。這些兇猛如野獸的烈馬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一頭撞上前方的牆壁,它們根本看不到前方是什麼,因為它們被矇住了眼睛。上戰場就是要這樣的馬,即便是炮彈正砸向它的腦袋,它也不會停步。
東方區的牆壁並不解釋,裹著鐵甲的烈馬把那些碎石和泥灰混合築成的牆壁被摧枯拉朽般的撞到,堅硬的衝錐在最前方造成突破口,而後晨雷製造出巨大的缺口。馬車周圍都是紛紛墜落的木塊和石塊,一面又一面牆壁化為土渣。這片貧民區住宅極大,這樣下去他們能夠把整片房屋破壞掉。
「我們這是去哪裡?」里昂在馬車的劇烈震動中大吼。
「看下一步命令!」米蕾妮跟他對吼。
「鬆開馬具。」里昂傻眼了。
李斯特的下一條命令是讓他鬆開馬具,誰都知道鬆開馬具的結果,就是烈馬們跑得沒影,把他、米蕾妮和失去動力的晨雷留在這片貧民窟裡。這條命令更像是用來開玩笑的,這片貧民窟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這片區域經過搜尋分明已經是一片無人區了。
但是就像米蕾妮說得那樣,跟著那個男人,除了服從還能如何呢?他就像是神一樣的人啊……死神!
里昂切斷和馬車和烈馬之間的聯絡(個人覺得這個地方多打了一個字),駿馬們嘶吼著繼續前進,而晨雷在巨大的慣性之下依舊往前衝。地面微微震動,整片貧民窟都在塌陷彷彿天地傾覆,里昂覺得地面隨時都會裂開。難怪李斯特要他們抓緊,不抓緊什麼東西他和米蕾妮會被掀得四處亂翻滾。
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馬車……正在下沉!
該死!里昂突然明白了原因。東方區得人口太多,除了臺伯河的河水,他們往往鑿井抽取地下水。地下水被抽空之後地面鬆軟中空,晨雷這樣巨大的鐵甲馬車走在堅硬的石頭路上都會留下車轍。這種貧民窟的地面無法承受它的重量!而剛才劇烈的衝撞彷彿開啟了地獄的門似的,一個漆黑的巨洞在他們下方出現,他們正向著深處墜落!
昆堤良覺得天空裂開了,在他將要被連環的火槍打成蜂窩的前一秒。
彷彿一塊來自天外的隕鐵,一輛巨大的馬車從天而降墜落在他們和火槍手之間,馬車重得四隻鐵輪都陷入地面。原本要吞噬他們的槍火全部打在著巨大的屏障上(個人認為這個著=這),只是冒出了點點火花,這架馬車完全用熟鐵包裹!上面巨大的聖哉之劍花紋(個人認為應該是聖裁吧。),被釘住頭部的蛇妖瘋狂地扭曲,如女人的酮體般誘惑卻血腥。
異端審判局的「晨雷」!
果然他們是有援軍的,一輛馬車,一輛從天而降的馬車。難怪李斯特一直看錶!
「不需要留活口。」李斯特緩緩地站了起來。
晨雷車廂旁邊的搶眼齊射,密集的彈丸一瞬間就匯聚成壓倒性的火力,把整面牆連同火槍手都打成了篩子。
「這麼強?」蓋約傻眼了。
沒等他的讚歎結束,兩個影子已經從車廂裡躍出,那個窈窕的女孩身影在半空中旋轉,倒撲而下,還未落地就割斷了一名會計的脖子。
李斯特提著八足龍行走在滿地鮮血的戰場上,冷冽地釋出命令:「里昂!下達命令,進攻!今夜我們有授權殺死每個異端,也有授權逮捕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