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座,或者說,你父親。」託雷斯摸摸他的頭,「你不是一直很想見他麼?現在終於是時候了。」
託雷斯帶著西澤爾來到某扇鐵門前,摸出黃銅鑰匙插入鎖孔,緩慢旋轉。門內傳來齒輪咬合轉動的聲音,數道鎖舌同時收回,鐵門轟然中開。
面如嚴霜的衛兵手持照片仔細地核對了託雷斯和西澤爾的長相,最後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通行。
鐵門後是一間氣勢恢宏的大廳,卻又非常地樸素,黑白兩色的格子地面,好像無窮無盡地延展出去,看得人眼前一花,彷彿誤入了什麼夢境。
在那黑白兩色組成的「夢境」正中央,擺著一把椅子,男人背對著門坐在那把椅子上,一身黑色的長風衣,灰色的亂髮如同鋼針。西澤爾心裡微微一顫,恍惚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克里特島上的那座小教堂,門外是濛濛的細雨和交集等待的莉諾雅。
可惜莉諾雅已經在千里之外了,他只有自己面對那雄獅般的父親。
「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託雷斯輕聲說,「不要忤逆你的父親……在你可以和他談條件之前……」
「謝謝你,何塞哥哥。」西澤爾轉過身來,向門邊的託雷斯點了點頭。
大門關閉了,巨大的空間裡瀰漫著某種暗藍色的微光,一切聲音都被隔絕在外,男人指間夾著,青煙筆直地上升。
西澤爾繞過那張椅子,才發現其實是有兩把椅子的,只不過被父親的背影擋住了。另一張椅子沒人坐,但上面堆滿了檔案袋。
「每個檔案袋裡都有一些東西和一份檔案,在那上面簽字。」教皇的聲音毫無起伏。
西澤爾就跪在那張椅子前,拆開一個又一個的檔案袋,裡面滾出各種各樣的徽章和證書來。
第一個檔案袋裡是教廷官員的聖徽,銅質的,那份證書的意思是西澤爾·博爾吉亞被委任為瓦倫西亞省的牧師。瓦倫西亞省西澤爾是知道的,那個富裕的省份跟偏遠的克里特不同,距離翡冷翠很近,省內有好幾座大城市。
第二個檔案袋裡還是教廷官員的聖徽,銀質的,證書是由教皇廳頒發的,委任西澤爾·博爾吉亞為教皇秘書局的首席秘書。
第三個檔案袋裡是一枚黃銅的家徽戒指,在翡冷翠每個貴族子弟都有這樣一枚戒指戴在小拇指上,既是裝飾物又是個人印信,印在蠟和火漆上尤其好用。家徽的圖案是遍佈荊棘的玫瑰花,西澤爾知道這個家徽,博爾吉亞家的家徽,儘管他從未擁有過家徽戒指這種象徵身份的東西。
第四個檔案袋裡是一份檔案,用於證明這個七歲的男孩擁有軍籍,從此是軍部的人,再不是普通人。袋子裡本來應該有一對領章,但託雷斯已經提前給他了,不佩戴這對領章他還進不了鐵十字堡。
第五個檔案袋裡則是一張黃金卡片和一份銀行開具的證明書,在證明書上簽字以後,西澤爾可以每月從銀行支取160枚金幣,這是他的「年金」。
第六個檔案袋裡是一份地契,地契說明一座小型城堡式的豪華建築被劃到了他的名下,建築的名字是坎特伯雷堡,就是他現在和母親妹妹一起居住的地方。那座建築物的花田就有12畝之大,每次西澤爾問它的租金是多少,託雷斯都笑笑表示這不重要。
原來那座屋子是屬於他的財產……
他每籤一個字就獲得一重光環,所有簽字完成之後他已經可以算得上是翡冷翠中一位堂堂正正的世家公子、一位被軍部器重的少年軍官、一位擁有牧師身份的虔誠信徒和教皇的秘書長了。
「這是第一批給你的資源。」教皇冷冷地說,「現在在那張椅子上坐下,我給你講我們第二階段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