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他們為什麼要點那麼多蠟燭啊?」
「因為彌撒馬上就要開始了。」
「哥哥哥哥!什麼是彌撒啊?」
「一種讓人以為神會幫助你的儀式,其實不會。」
「哥哥哥哥!那個很騷的女人是誰?」
「不準說什麼很騷的女人!女孩子說話不要那麼刻薄!那是蒂塔夫人,翡冷翠最有名的沙龍女王之一,她穿那麼騷是因為待會兒要代表市民給教皇獻花。」
兄妹倆就這麼說著話,阿黛爾像只喵喵不斷的小貓,西澤爾像只低聲應答的狗。
「哥哥哥哥,把我抱高一點!」阿黛爾忽然一蹦一蹦地要往西澤爾身上竄。
西澤爾沒有辦法,只得俯身把妹妹抱了起來。入手他才發現阿黛爾又重了好些,真是在飛快地長大。他自己的體能總是弱項,不用機動甲冑武裝起來,委實不能算是個合格的軍人,只好讓妹妹站在石砌的欄杆上,一手攬著她的腰,免得她掉下去。
這一刻風從背後來,吹起了阿黛爾輕紗的裙裾和西澤爾的黑色大氅,禮花在他們頭頂綻放。觀禮的人群中,好些人都把目光投向這處高牆,那麼好的觀禮位置竟然被兩個孩子獨佔,任誰都會有點好奇,更令人驚歎的是那個宛如珠玉的小女孩。
她那張明豔的小臉就像精美絕世的名瓷,跟抱著她的黑鐵一樣的男孩形成鮮明的對比,越發顯得珍貴而易碎。
是兄妹麼?看相貌還真有些像……有人私下裡猜測……是哪家貴族的孩子啊?真是珍寶般的孩子們啊。
西澤爾微微皺眉,正想避開外人視線的時候,忽然聽見阿黛爾說,「那是……我們的爸爸麼?」
這時候,恰恰是白衣聖者帶領著紅衣主教們踏入圓形廣場,鐵之教皇只有在這種場合才會換下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風衣,看起來更符合「教皇」的身份,而不是一位冷酷的執行官。
原來阿黛爾是為了這個原因才吵著要來看新年慶典,那是她唯一可以直面自己父親的機會。
西澤爾心裡忽然一軟,就沒把她從石欄杆上抱下來,「是啊,他叫隆·博爾吉亞,是現任的教皇。」
這邊教皇出場,那邊觀禮的人群都把目光挪走了,所有人的視線都追著教皇移動,其中最興奮的是那位蒂塔夫人。
代表市民獻花的資格是她花了重金買來的,想在眾目睽睽之下自我展示。今晚她戴著用名鑽‘婆羅多之星’鑲嵌的項鍊,穿著孔雀毛裝飾的拖地長裙,裙襬由十二個僕人託著,而在那件裙子下面她什麼都沒穿。
翡冷翠的沙龍女王們都互相較勁,蒂塔夫人這是要出一個大大的風頭,彌撒結束後,她走向教皇的幾分鐘裡,在場的所有人都只能看著她一個人扭動。她的鑽石項鍊、雀羽裙子和呼之欲出的身材想必都會給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
此時此刻看見教皇出場她就按捺不住了,雙手舉過頭頂翩翩起舞,想要吸引教皇偏頭看她。教皇還真的扭頭看了她一眼,儘管那目光的含義更像是「誰把這個女瘋子放進來的」,但還是令蒂塔夫人心潮澎湃。
她剛剛開始憑自己的魅力牽動了教皇的視線,那個男人可是代表神的呢。
蒂塔夫人確實有足夠的魅力可炫耀,觀禮的人們都把雙手舉過頭頂歡呼起來,一時間千萬條手臂在下方揮舞,像是漲落的海面。
「她有什麼好看的?媽媽比她好看多了……」阿黛爾輕聲說,這個貓一樣的女孩說這句話的時候滿滿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