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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節 魔鬼的邀請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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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是?我剛剛見過他,他長高了!他是個大人了!他比以前更強!」昆提良說。

「不,」阿方索低下頭,用一塊絨布輕輕地擦拭那塊名為「蜘蛛巢」的指揮官腕錶,「老闆這個人,應該並不是你想像的那種完美的權力者,他的心底深處藏著的,只是個小孩子。你誤以為他殺伐決斷,只是他有時候瘋狂。」

「瘋狂又怎麼樣?我們一無所有!我們不瘋狂就會死!」昆提良說,「阿方索你也上過戰場,頂著炮火衝過去的時候你不瘋狂!」

「瘋狂和瘋狂還是有區別的,當年我們追隨他,因為他是英雄是希望,是教皇和博爾吉亞家力捧的紅人,人人都爭著效忠他,跟著他就會功成名就……可今天他只是樞機會手裡的一件工具,追隨他就是跟他一起走死路。為了妹妹,老闆當然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的,那是他的瘋狂,可你為什麼要像他那樣發瘋呢?」阿方索輕聲說,「那個白色的信封,我們還是燒掉吧,無論裡面是什麼都別看……那東西就像故事裡說的……是魔鬼的邀請。」

長久的沉默,最後南部小子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那樣癱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著屋頂。

夜很深了,熔爐裡仍舊翻卷著高溫火焰。唐璜和阿方索都睡著了,阿方索睡在工作臺邊的靠椅上,唐璜則佔據了角落裡的小床。

至於昆提良,他坐在窗邊喝悶酒,呆呆地望著遠處燈火輝煌的富人區。

三枚白色的信封還擱在爐火邊,誰也不想再去碰了。阿方索的分析很有道理,他們當初追隨的人如今已經是落水狗了,誰會追隨落水狗呢?

唐璜微微睜開眼睛,看著窗邊的背影,他能理解昆提良的心情,聽完阿方索的分析,最受打擊的就是昆提良,因為接到那枚白色信封的時候,最開心也是昆提良。

原本他們也算是在這座城市裡有身份的人,如今卻混得那麼慘。如果不是為生計所迫的話唐璜是不會去當賊的,他的拿手好戲是刺殺劍術,本該成為戰場上的刺客型英雄,在萬軍中刺殺敵軍主將什麼的。

以阿方索在機械方面的天賦,縮在這種破爛的工作室裡、給心懷不軌的客人制造殺人武器,也是太可惜了。至於昆提良,他最糟糕,他除了駕馭機動甲冑外別無任何天賦,只能在酒店裡做侍者這種卑微的活兒。

他曾經很苦惱地跟唐璜說,我工作的地方糟透了,我看著那些年輕的女孩子在酒店裡學壞,她們來的時候都不化妝,後來都學會化妝了,她們坐在闊佬的大腿上撒嬌,喝得爛醉如泥被闊佬們佔便宜。

可唐璜看起來滿臉羨慕,他說你那份活兒可真棒!如果我是你的話,那些漂亮姑娘在變成闊佬的小甜品之前早都被我舔過一遍啦,那些闊佬只有吃我吃剩的!

唯有這麼說才能讓這個南部小子繼續埋頭工作別想太多。

他們已經不是騎士了,他們在這座城市裡沒有任何靠山,他們的人生還有汙點,因為是被軍部開除的。當年跟隨西澤爾的時候肆意張揚還結下了不少仇,仇人中有好些已經在軍部坐上了高位。

他們曾想改變世界,如今他們長大了,才明白被改變的其實是他們自己。

是唐璜教昆提良把新來的女孩推薦給闊佬的,這錢當然不乾淨,但在唐璜看來,你不賺別人也會去賺,最後那些從外省來的漂亮女孩都會一一淪陷在金錢的攻勢下,她們一個個青澀地來,煙視媚行地離開,便如臺伯河的水。

愛情?愛情在這座城市裡屁都不算!

在這座用階級地位說話的城市裡,絕大多數人的一生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你若是公爵之子,你可以選擇藉助家族的勢力青雲直上,成為威名赫赫的大人物,也可以選擇遊手好閒、錦衣玉食地荒廢人生,但無論選哪條路你都可以錦衣錦衣玉食;你若是賤民之子,就只有卑微地度過你那可笑的人生,榮耀和夢想不屬於你這種人,漂亮的女孩們也不屬於你,你死後會被葬入無名公墓,連塊墓碑都沒有。

除非你得到機會……他們曾經遇到過,那個機會名叫西澤爾·博爾吉亞……

唐璜望著漆黑的屋頂,漫無邊際地回憶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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