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三個出身、家境、智商和情商都完全不同的男孩,竟然在那間艱苦的訓練營裡成了好朋友,而且友誼維持至今,這很有點不可思議。
就像是把一頭躁動的公牛、一頭沉靜但危險的逆戟鯨和一隻時時刻刻梳理羽毛的孔雀關在一起——如果有種辦法能把這三種東西關在一起的話——當籠子開啟的時候,你發現它們成了好朋友,小公牛站在逆戟鯨的頭上眺望前方,孔雀則站在公牛角上梳理羽毛。
他們的組合就是這樣的不協調,但又神奇地默契。
也許是因為在那段最孤獨的少年時,他們都渴望著朋友,而又恰好相遇了。
南部小子過人的體魄和協調性令他在駕馭機動甲冑方面佔絕對優勢,他不穿機動甲冑就已經是一匹奔馬或者鬥牛了,穿上機動甲冑簡直就是一頭鐵甲暴龍。
唐璜駕馭機動甲冑的技術也相當過硬,但他的實戰劍術甚至比他的駕駛技術還要出色,他還是個天生的演員,能扮演任何人,射擊也是超一流的,根據這些特長,最適合他的職位其實是間諜。
至於阿方索,他原本應該成為一名數學家,而數學和機械學在某種程度上是相通的,他很快就能自己維修機動甲冑的外設部分了。這令教官非常驚喜,這種男孩有很大的機會成為戰場上的支援者,而一個支援者遠比一個戰鬥力超強的孤膽騎士有價值。
見習騎士的未來不過是兩條路,要麼獲得騎士銜,成為熾天騎士團的正式成員;要麼沒能獲得騎士銜,轉入軍部其他部門就職。以唐璜、阿方索和昆提良的成績,所有人都相信他們會輕而易舉地獲得騎士銜,可直到十五歲那年,騎士銜依然沒有到來。
昆提良開始心浮氣躁了,想去軍部詢問,唐璜怕他鬧出事情來,於是陪他去。
大概是對這個不懂事的南部小子有些好感,軍部的某位少校私下裡為他們做了解釋。原來騎士銜是由教廷授予的,而不是軍部。每年新增的騎士名額是有限的,並非只有訓練營的男孩們想要獲得這個頭銜,貴族少年們也很渴望。他們獲得騎士銜之後並不會留在熾天騎士團裡賣命,而是轉入其他部門擔任大人物的秘書,騎士頭銜會讓他們平步青雲。本該授予他們的騎士銜都被那些有家世有門路的貴族男孩半路劫走了。
「但最後你們還是會被授予騎士銜的,」少校拍了拍唐璜的肩膀,輕輕地嘆了口氣,「因為這個國家不僅僅需要擁有騎士銜的貴族,也需要死在戰場上的那種騎士。」
那一刻昆提良才明白,教皇國的熾天騎士還分兩種,一種是永遠不用上戰場卻能享受榮譽的上等人,一種是迎著重炮衝鋒的炮灰,而他的父親,恰恰就是後面那種。
男孩們對此異常憤怒,原來他們再怎麼努力怎麼辛苦都沒用,歸根到底這個噁心的世界是靠家世和地位說話的,他們開始荒廢訓練,在軍營附近的酒館裡瞎混,像小流氓那樣找機會搞點小錢,有錢了就去大吃大喝。
以阿方索的性格原本是不會去酒吧裡混的,但既然他的朋友都想去,那麼他也願意跟著。他就是在那幾個月裡學會喝酒的,以前他滴酒不沾。
阿方索很擅長賭牌,他佔據一張賭桌,坐莊。唐璜負責拉人來賭,昆提良負責「看場子」。大人們都對一群十五六歲的男孩在酒吧裡賭牌很好奇,往往都會坐下來玩上兩把,可結果往往是輸光了才離開的。
那種賭局其實應該算是一種詐術,一般人的計算能力,在阿方索手下是全無勝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