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視蘇鐵惜的眼睛:「兄弟,記住了?」
蘇鐵惜略略沉默:「記住了。」
「我只有靠你。」易小冉放開了他的手。
蘇鐵惜轉身離去,易小冉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他不希望蘇鐵惜捲進這件事,但是他已經沒有辦法了,為了他和天女葵的將來,蘇鐵惜、小霜兒和小菊兒都不免背上痛苦,這讓他心裡很難受。他腰帶裡還揣著蘇鐵惜給他的白紙包,那是蘇鐵惜在這裡工作了大半年的薪水。而這個總是呆呆的卻又會在關鍵時刻拔劍而起的男孩大概直到現在還不清楚自己被捲入了怎樣的一場殺戮。
飄颻周八澤。連翩歷五山。
流轉無恆處。誰知吾苦艱。
他忽地想起這句詩來,在腦海裡彷彿有個人低吟淺唱,吟哦不去。
每個人都像離根的飛蓬……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去路……每個人都在風裡飄……飄……飄……
簫聲猶然在耳,幽幽的盤旋,彷彿女子的嘆息,彷彿萬千青絲凌亂,讓人有種淚湧上來的感覺。
在這個歡場裡,大概也只有那個天羅的僱主會吹出這樣孤獨的曲子。
也許還有蘭凝小舍二號房裡那個叫做蘇晉安的男人,他正獨自在燈下飲酒,等著他的訊息。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面,那是蘇晉安為他訂做的便鞋,真是舒服的好鞋。
「小冉,阿葵,我想你們去過你們自己的生活,而我,已經逃不出去了。」那個自命為倀鬼的男人在他的腦海裡低聲說。
他心裡的堅硬忽地坍塌了,他上前幾步在蘇鐵惜耳邊說:「蘭凝小舍的那一盤,不要點了!」
「沒準你離開!」李嘯溪喝了一聲。
易小冉沒有等待蘇鐵惜的回答,掉頭走向白鶴清舍。
李嘯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要懂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