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一個侍酒的女人取代了天女葵的位置,彈著阮,另兩個女人侍酒,大鴻臚卿摟著小霜兒和小菊兒,媽媽已經去裡屋殷勤的鋪設被褥。
易小冉不願意去看小霜兒和小菊兒的臉,偷眼看了窗外。很快了,月亮就要到達第七根飛簷,時間就要到來。他看著半酣的李原琪,眼角不自覺的跳了跳。
蘇鐵惜捧著一罈新酒回到了屋裡,李嘯溪仔細地檢查了,才呈了上去,看動作他還是個驗毒的行家。蘇鐵惜回到易小冉的身邊跪坐。
「葵姐走了麼?」易小冉蚊蟲般低語。
「都照你說的做了。」
「好,」易小冉輕輕撥出一口氣,「女人已經安全了,剩下的……大戲就要開場。」
屋外的簫聲斷絕,男女歡笑聲和柔靡的阮樂控制了整間屋子的氣氛。易小冉抬起頭,目光冷冷,視線裡小霜兒和小菊兒在大鴻臚卿的大手裡被揉搓得像是兩個小小白白的麵人,白皙的肩膀上印下了一道道紅痕,勉強的笑臉和大鴻臚卿醉中的歡笑對比鮮明。
「原琪,離了賊窩得了美人,怎麼有點鬱鬱寡歡的樣子?」大鴻臚卿問李原琪。
「心裡有點不安,不知道為什麼。」李原琪皺了皺眉,「我不該掃大人的興,也許是最近幾日太勞累了。」
「我可以把準備給自己的禮物送給你一個。」大鴻臚卿笑。
「怎麼敢掠世伯之美?」李原琪受寵若驚,稱呼上親密了許多。
大鴻臚卿大笑:「男人橫行天下,不缺禮物,我和你父親有兄弟之誼,你不惜冒險為我刺探顧西園的虛實,我應該給你獎勵。」
他捻起小霜兒和小菊兒的臉兒各看了看,把小霜兒推到了李原琪懷裡:「這個看起來更像你明天要迎娶的妾室。」
兩個人相對而笑,大鴻臚卿興起,雙手拉開小菊兒的袍襟,忽地把她上身的衣服完全褪到了腰間。小菊兒驚得雙手護胸,膚光緻緻的身體卻已經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目中,她的黑髮散落下來,搭在楚楚可憐的雙肩上。男人和女人都更大聲地笑了起來。
易小冉眉峰猛地一跳。在小菊兒袍子被扯開的瞬間,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不是小菊兒的胸口,而是一道金屬的寒光!
那道鐵光隱藏在什麼地方他沒有來得及看清,但是顯然在小菊兒身上某個地方,恰好在他的位置,那件鐵器反射了桌上的燈光,分外的刺眼。他迅速打量小菊兒赤裸的背影,但是沒有找到那件鐵器,但他毫不懷疑那是一件武器,刃口大約只有一掌長,但是已經足夠殺死一個成年男人。小菊兒扭動著纖細的腰肢躲避著大鴻臚卿的擁抱,李原琪的眼神也變得慾火中燒,易小冉的背脊卻有一道冷汗滑下。
他無法判斷這個局面了,小菊兒顯然懷著別的身份,或許她就是今夜的刺客。那麼她在易小冉還未送出情報之前就進入了這間屋子,是迫於媽媽的威壓不得已,或者早已知道了大鴻臚卿要來的訊息而做好的一切準備?如果是後者,那麼小菊兒是「刀」,他就是這柄「刀」的「守望人」。而這柄刀在他身邊已經半年,他卻從未察覺?如果天羅覺察了他的身份,無數次小菊兒都可以用刀刺穿他的心臟而不是用竹鞭把他打醒。
他的腦子裡一團混亂,猛地抬頭看向窗外,月亮即將到達第七根飛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