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葵已經上車了吧?他想。這個念頭一起,他立刻安靜下來。這時候他必須做出最準確的判斷,每一步錯判他都可能身死當場,只有步步成功,才能通向他和天女葵的美好結局!他不能失去控制!
「我給大人跳個舞吧。」小菊兒慌慌張張的從大鴻臚卿身邊逃開,重新拉起袍子遮蔽了上身。
「跳舞?好!我喜歡看人跳舞。」大鴻臚卿已經醉了。
小菊兒在屋子中間默立,彈阮的女人換了悠揚的調子,彷彿風吹過竹林。小菊兒隨著音樂慢慢踮起腳尖,仰望屋頂,像是天鵝對著低垂的天空舒展脖子。她開始了舞蹈,就以那件寬大的白袍為舞衣,一頭漆黑的長髮為飄帶,跳一支晉北地方的舞蹈,婉轉起伏。
易小冉從不知道她會跳舞,也從未意識到她那麼美。小菊兒的稚嫩中逼出了一股撩人的豔麗,她的眉宇飛揚,長髮也飛揚,赤裸的雙足在席子上起落,白白小小的足踝曼妙地轉動,長袍起落中暴露出修長挺直的小腿,讓易小冉想起第一次他被竹鞭打得低下頭,天女葵向他走來的那一刻。他一瞬間很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如果小菊兒真的是刺客,那麼他應該按照天羅僱主的計劃撲上去對大鴻臚卿補刀麼?或者,他應該厲聲尖嘯說:
「鬼!」
這樣原子澈他們會在瞬間撲進來,就在他的眼前制服小菊兒。
他記得天女葵那句彷彿嘆息的話,「你、我、小鐵,小霜兒和小菊兒,我們就像是姐姐、弟弟和妹妹,冬天冷了,家裡卻沒錢買炭,會抱在一起取暖的兄弟姐妹。」
如果小菊兒真的是他的妹妹,他會像保護天女葵那樣暴怒的拔出刀來麼?如果他手中還有刀的話。
他的頭很痛,心裡亂極了,音樂也亂極了,小菊兒的舞蹈也亂極了。她呼吸急促,香汗淋漓,白皙的脖子上泛起美好的嫣紅,汗水從那裡流淌到圓潤的肩上。她的眼神在這一刻妖媚得勝過了天女葵,眼角的濃妝妖紅勝血。
易小冉看見小菊兒在旋舞中看向他,可他看不明白小菊兒的眼神,只覺得那眼神濃烈卻又悲哀,絕望而冷厲。
這是一個刺客該有的眼神麼?
侍酒的兩個女人也隨著阮樂一起扭擺腰肢,她們款款而舞,靠近了小菊兒。她們中的一人,手裡赫然拿著一截金色的鏈子,那是剛剛從她自己腰帶上拆下來的。阮樂忽的止住,拿著鏈子的女人一把抓著小菊兒的雙手用鏈子扣住!兩個女人像是喝醉了似的吃吃笑著貼在小菊兒身上,讓她分毫不得動彈。
「不要只是跳舞啊,小雛兒怕大人麼?金鍊子拴住了帶回去給大人好好摸摸你的小身段兒。」扣著小菊兒雙手的女人笑著,眼睛亮得逼人。
「好!好!」大鴻臚卿和李原琪都在醉意中笑了起來。
小菊兒敗露了,天羅會如何?緹衛會如何?局面正在滑脫易小冉的掌控。
他猛地扭頭看向窗外!月亮掠過第七根飛簷!門口那盞沒有點著的燈籠中忽然爆起耀眼的火光!
小菊兒扭頭,長髮飛揚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