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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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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無知,卻反而是我們這許多年來,最感幸福的日子麼?

腳步聲戛然而止,就在門外,有人對小和尚道:‘你就不用進去了,不如你現在就去後院通報給方丈大師,就是張小凡施主已經醒來了。’

小和尚笑道:‘也好。不過法相師兄,你可是說好了要教我修習大梵般若了,這可不能反悔。’

門外那人笑道:‘小傢伙,恁地貪心,快去罷,我答應了你,自然不會反悔。’

那小和尚顯然是十分高興,呵呵一笑,蹦蹦跳跳去了。木門開處,吱呀聲中,彷彿有人在門外停頓了一下,深深呼吸,然後,走了進來。

果然便是法相,跟在他身後的,還是那個高高大大的和尚法善。

一身月白僧衣,白淨臉龐,手中持著念珠,法相看去的模樣,彷彿這十年間絲毫都沒有變化。只見他緩緩向鬼厲躺著的木床走來,待走到床鋪跟前,眼光與鬼厲視線相望,兩個人,竟都沒有了話語。

房間的氣氛,一時有些異樣,片刻之後,法相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合十向鬼厲行禮道:‘張施主,你醒來了?’

鬼厲眼角抽搐了一下,忽地冷冷道:‘我不姓張,那個名字我早忘了。’

法相面容不變,只望著鬼厲,過了一會輕聲道:‘用什麼名號自然是隨你自己的意思,只是,你若連姓也不要了,可想過對得起當年生你養你的父母麼?’

鬼厲臉色一變,哼了一聲,卻沒有再說什麼,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法相也沒有怪他的意思,他與法善二人,看著這個被天下正道唾棄的魔道妖人的時候,眼神中竟完全都是和善之意。法善從背後圓桌旁邊搬過兩張椅子,放在床邊,低聲道:‘師兄請坐吧!’

法相點了點頭,在椅子上坐下了,看向鬼厲,道:‘你現在身子感覺如何?’

鬼厲不用他問,其實早就暗中檢視過自己身體,原先胸口被重創至骨折的肋骨已經完全被接好,此刻用厚厚繃帶綁住,顯然是幫助固定著,至於肩上身上那許多皮外傷,也一一都被包紮完好,傷口中雖然不時傳來痛楚,但隱隱有清涼之意傳來,顯然傷口上敷了極好的傷藥,才有這等療效。

法相見他沒有回答,也不生氣,微笑道:‘你昏迷的時候,我已經幫你把斷骨接好,其他皮外傷並不嚴重,只是你內腑受了重創,非得細細調理方能完好,也虧得你身體強壯,否則縱是修行深厚之人,在那樣重傷之下,只怕也是不免。’

他頓了一下,又道:‘剛才我那個小師弟也和你說了吧!此處便是天音寺,你在這裡除了我們寺中少數幾個人,天下無人知曉,所以很是安全。你只管在這裡好生養傷就是…’

鬼厲突然打斷了他的話,直視他的雙眼,道:‘是你們救了我?’

法相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回頭與法善對望了一眼,法善低頭,輕輕唸了聲佛號。

法相轉回臉,不再猶豫,點了點頭,道:‘是。’

鬼厲哼了一聲,道:‘別告訴我你們不知道,你們這般舉動萬一被青雲門知道,那會是什麼局面?’

法相淡淡道:‘我自然知道。’

鬼厲冷笑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揹著師長來救我這個魔教妖人?’

法相向他看了一眼,不知怎麼,目光中卻有些異樣。

鬼厲皺眉道:‘你看什麼?’

法相笑了笑,道:‘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是揹著師長來救你的?’

鬼厲一怔,道:‘什麼?’

法相悠然道:‘青雲門當年七脈諸首座皆非尋常人,個個有不凡之處。風回峰首座曾叔常亦是其中之一,當日與他一戰,要纏住他且短時間內不可暴露我門道法,這等功力,我自問還做不到的。’

鬼厲盯著法相,注視良久,法相坦然而對,微笑不改。許久,鬼厲忽然閉上了眼睛,不再看法相。

法相點了點頭,道:‘你重傷未愈,還是需要多加休息才是。’

鬼厲閉著眼睛,忽然道:‘你們為什麼要救我?’

法相沉默了片刻,淡淡道:‘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你。’

鬼厲深深吸氣,道:‘為什麼?’

法相低聲頌了一句佛號,道:‘你也不必著急,等過幾日你傷勢大好了,自然會有人告訴你的。’

鬼厲睜開眼睛,皺眉道:‘誰?’

法相嘴角動了動,似又猶豫了一下,但終於還是道:‘告訴你也無妨,便是我的恩師,天音寺方丈普泓上人!’

鬼厲一時怔住了,片刻之後,他看法相那張臉龐,料知是再也問不出什麼了,乾脆長出了一口氣,埋頭躺下。

遠處鐘聲悠揚,又一次幽幽傳了過來。

‘咚…咚…咚…咚…’

第十八集第五章俗世佛堂

晨鐘,暮鼓,日復一日,彷彿永無止境。

每一天,都彷彿與昨日一模一樣,有人感覺枯燥,有人便覺得心安,幽幽歲月,或長或短,本在人的心間。

一轉眼,鬼厲已在天音寺待了多日,聽著清晨鐘聲,傍晚沉鼓,從寺內不知名的地方每天準時響起,默然度日。也不知怎麼,才幾日工夫,他卻彷彿已經融入到這奇異的環境之中,每日里沉默寡言,只是怔怔出神。

他此刻正值壯年,身體那是極好的,雖然受傷頗重,但一來身體年輕,二來本身修行又高,再加上天音寺對他意外的大方,有什麼好藥俱不吝嗇,都隨便往他身上使用。以天音寺的地位名聲,寺裡的好藥,自然放到天下也是一等一的好藥,藥效迅速發揮,他一身傷病,竟是好的極快了。

不過數日,他已經能夠下床勉強行走,只是走路時候,胸口依然劇痛,走沒有幾步,便要喘息不止。不過饒是如此,也已讓前來看望他的法相等人歡喜高興,讚歎說往日從未見過恢復如此之快的人物,看來不出一月,便可完全康復了。

鬼厲平日裡與他們淡淡相處,偶爾相談,雙方對彼此之間對立的身分俱都避而不談,似乎此刻在法相等天音寺僧侶眼中,鬼厲不過是他們好心救治的一個普通人,而不是他們甘冒天下之大不韙,從青雲門手中硬生生搶奪下來的魔教妖人。而鬼厲也再也沒有問起天音寺眾人為什麼要救他的問題。

時日就這般悠悠而過,鬼厲的身子一天一天好了起來,這幾日,他已經能夠比較輕鬆的下地走路,有時晨鐘暮鼓響起的時候,他便會拉把椅子開啟窗戶,坐在窗邊,側耳傾聽,似乎這天音寺裡的鐘聲鼓聲,對他來說,另有一番韻味。

在他養傷的這段日子裡,天音寺中僧人只有法相與法善常來看望他,其他僧人幾乎都沒有過來,更不用說普泓上人等普字輩神僧了。而因為養傷的緣故,鬼厲也從未出過這個房間。除了偶爾開啟窗戶向外眺望,展現在他眼前的,也只不過是一個小小庭院,紅牆碧瓦,院中種植幾株矮小樹木而已。

只是對鬼厲來說,這樣一個普通樸實的小院子,竟是有幾分久違的熟悉感覺,從他開啟窗戶的那一天起,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是在他心中,卻是立刻就喜歡上了這個地方。

朝聽晨鐘,晚聽暮鼓,這般平靜悠閒的歲月,不過短短時日,已讓他割捨不下,沉醉不已了。

有誰知道,在他心中,曾經最大的奢望,不過就是過著這樣平靜的日子罷…

須彌山,天音寺,那廣大恢宏的殿宇廟閣中,那一個陌生偏僻的角落小小庭院裡,就這樣住著,住著,住著…

‘吱呀!’木門一下子被推開了,法相單獨走了進來,向屋內掃了一眼,隨即落到躺在床上的鬼厲身上。鬼厲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法相微微一笑,轉身合上門扉,向鬼厲道:‘今日覺得怎樣,胸口還疼痛麼?’

鬼厲身子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向法相看了一眼,淡淡道:‘你每次來都要問這句話,也不覺得煩麼?’

法相微笑搖頭,目光一轉,卻是走到另一側牆下,那幅供奉著觀音大士神像圖前,從供桌上拿起三枝細檀香,放在旁邊一枝細燭上點著了,然後插在了那個銅質香爐之中。

輕煙嫋嫋升起,飄散到半空中,那幅觀音大士像突然變得有些迷濛起來,空氣中也漸漸開始飄蕩著細細的檀香味道。

法相合十,向觀音大士影像拜了三拜,這才轉過身來,看了鬼厲半晌,忽然道:‘你不過來拜一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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