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幽姬手正要伸到了厚重的石門之上時候,突然,在半空中她的手忽然停了下來,幾乎是在同時,站在她身後的鬼王也感覺道了什麼,雙目中厲芒猛然一閃。
一股無形卻是沛不可當的巨大力量,如一條滾滾洶湧澎湃的巨潮,赫然從他們腳下的大地深處掠過。鬼王與幽姬都是道行深厚之人,一時都為這股詭異的力量所變色。
只不過,幽姬是震驚,鬼王確實驚訝之中略帶欣喜,雙目之中精光閃爍不停。
這股詭異的巨潮一波接著一波,直如洶湧的大海永不停歇,慢慢的,幽姬清晰的感覺道了,腳下的大地正在微微顫動,而且這抖動還在慢慢加劇。
她臉色微微發白,這突如其來的怪力,其勢之大難以想像,令人驚心,簡直非人力所能抵擋,她驚駭之中回首看去,只見鬼王神情怪異,雙目炯炯有神,卻不知在想寫什麼,只是在他臉上,卻並沒有多少驚懼之色了。
就在此刻,突然間這間看去被無數厚重山岩石壁包住,堅不可摧的寒冰石室裡,竟是迸發出連續幾聲脆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炸裂開了一眼。
這一次,鬼王卻是和幽姬一樣面色大變了。
震驚之下,連忙看去,卻只見原本堅實之極的石壁之上,竟是裂開了幾條短短的縫隙,從那斷口處,還不停掉落下幾塊小小的石子,而同時他們的腳下土地,抖動的似乎也越來越厲害了。
不過幸好,這股怪力似乎是在撕裂山壁堅巖的時候,找到了發洩口,當山壁裂開之後不久,二人便感覺到腳下大地深處的這股詭異的神秘力量,迅速地減弱下去,不久之後便小事無蹤了。
幽姬默然站立許久,眉頭緊縮,若不時那幾道觸目驚心的裂縫仍在石壁之上,她幾乎要以為剛才只不過是自己的錯覺了。只是裂縫如刀,卻是真真切切地刻在了堅硬之極的石壁之上。
幽姬轉頭看向鬼王,不知怎麼,鬼王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回過頭去,看著碧瑤。
「你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麼?」
幽姬心裡突然掠過一陣陰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鬼王緩緩搖頭,淡淡地道:「我也不知,回頭我派人好好勘察地勢,看看是否乃是地震了。」
幽姬沉吟片刻,道:「這應該不是地震,剛才那股洶湧大力,如巨濤海潮一般,且其中分明有股凜冽殺氣,絕非天災。」
鬼王默然,片刻之後才道:「此事我會詳查,你就別管了。」
幽姬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半晌,面上輕紗無風微動,過了一會,她沒有再說話,徑直轉身,開啟厚重石門,走了出去。
石門在沉重的轟鳴聲中緩緩重新合上,寒冰石室裡又陷入了一片寂靜。看著那張安詳而略帶微笑祥和的美麗臉龐,鬼王一直深邃鋒銳的眼神中,終於慢慢變得柔和了下來。
他默默在寒冰石床一側坐了下來,眼中只是看著碧瑤,有著說不出的思念與傷痛之意。
也似乎只是在這個時候,當他獨自一人面對女兒時,才會展露出這一些些的軟弱。
只是,誰又知道呢?
又或者說,就是鬼王自己,他便會明白麼?
沒有人知道。
而在這個寒冰石室的外頭,幽姬才從這裡離開走了幾步,便又停下了腳步,皺氣眉頭,向四周看去。
不知剛才是不時因為置身在極厚重嚴實的寒冰石室裡,雖然她感覺道了那股詭異的神秘力量,但周圍所造成的破壞並不厲害,當然,能夠在堅硬之極的石壁上撕裂了幾道縫隙的力量,這股力道已是非同小可。
然而在寒冰石室之外,她所見到的確實嚴重的多的現象,在鬼王宗開鑿而成,四通八達的甬道之內,到處都是一片狼籍,隨處可見掉落的岩石碎塊,遠處還不是傳來有人著急呼喊,有人傷痛呻吟的聲音。
顯然,那股神秘力量對狐岐山造成了比預料之中更嚴重的影響。
而就在這一片忙亂的時候,幽姬還發現了另外一件異常之事,那便是在這些通風良好的甬道之中,不知何時開始,空氣中竟然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息。
這股血腥之氣不知從何而來,卻似乎隨處都在,無論她走到哪裡,都可以感覺道這股氣息。雖然這異樣的氣息並不濃烈,但幽姬仍然是感覺到很不舒服,只是如今的煩心事對她來說,卻是太多了,也沒有心思再去煩這個。
對她來說,現在她就像一股氣憋在了胸口,無論如何只想著衝出這個山腹,去外面透一口氣的感覺。她是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做了。
幽姬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這個山腹甬道之中,只是那股淡淡血腥之氣,卻似乎還在這裡悄悄瀰漫著…
第二十三集第十章絕望
青雲山,小竹峰
這已是田不易遺體被鬼厲送回大竹峰的的三天了,但蘇如卻依然奇怪的阻止著大竹峰門下弟子向同門傳報噩耗,這一點非但讓宋大仁等人在大悲大痛之餘感覺到莫名其妙,就連鬼厲也有些詫異了.
只是,並沒有人敢當面向蘇茹說起此事了,面對著停靈在守靜堂中用仙家寶物護住遺體肉身的丈夫,蘇如一臉的悲傷哀切,已經讓宗仁開不了口.而大竹峰一脈人丁單薄,在青雲門中向來也是行事低調,若無要緊之事,也無人會來這僻靜的山峰之上,以至於大竹峰在守靜堂中公開祭奠了三日,居然青雲門中也無人發覺.
只是這一日清晨,終於來了一個外人,悄悄落在了大竹峰上,白衣若雪,飄然出塵,正是陸雪琪.
淡淡藍色霞光閃過,瑞氣輕輕縈繞,天鋣在她白皙的手間安靜的散發著光輝.陸雪琪默然向四周望去,只見這青山綠水,靜溢如常,全不似有何異樣,只有在前方守靜堂外兩側,掛著了兩道白色喪幔,才看出了這裡的悲傷.
她默默向那白色喪幔看了一會,向守靜堂走去,沒多久發覺了動靜的宋大仁等人身著喪服,紛紛從守靜堂裡走了出來,面上帶著一絲詫異,同時也帶有幾分尷尬.
待看清了來人乃是陸雪琪且只有她孤身一人之後,宋大仁等人明顯的送了口氣.
陸雪琪拱手行禮,淡淡道:"小竹峰門下陸雪琪,見過宋師兄和各位師兄了."
宋大仁及站在他身後的吳大義,何大智等人不敢怠慢,紛紛還禮,隨後宋大仁苦笑一聲,道:"陸師妹怎麼來了我們這裡,這個…唉,讓你見笑了."
陸雪琪面上沒有絲毫笑容,反而幾分嚴肅哀切之意,沉默了片刻,道:"雪琪此來並無他意,只想祭奠田師叔並拜見蘇如師叔,望諸位師兄通報一聲,雪琪感激不盡."
宋大仁等人對望一眼,沉吟了一下,宋大仁道:"陸師妹客氣了,說來你也不算是什麼外人,呃…"
他突然頓了一下,陸雪琪臉上似也莫名其妙紅了一下,宋大仁有些尷尬,笑了笑帶了過去,道:"是這樣的,師孃她眼下並不在此,今日一大早,她便獨自一人去了後山竹林,還…"
他談了口氣,面上露出悲痛之色,低聲道:"師孃她老然加過於悲傷師父過失,刺去還將師父遺體帶了去,告知我等她將要獨自安葬師父."
陸雪琪眉頭一皺,心裡掠過一絲不安,這情況比她到來之前預想的似乎還要奇怪,不顧驚動旁人倒也罷了,如何不叫親生女兒田靈兒知曉,蘇茹便欲獨自安葬田不易?
她心中念頭轉過,沉吟片刻,終於還是向宋大仁問道:"那,那個人呢?"
宋大仁起初一怔,但看了看陸雪琪的臉色,加上身後向來聰明的何大智拉了拉他的袖子,對他是了個顏色,登時也明白了過來,當下遲疑了一下,道:"小師弟他也去了後山了."
陸雪琪微感訝異,抬眼向宋大仁看去,宋大仁苦笑一聲,道:"師孃不許我等跟隨,只叫了小師弟同去."
陸雪琪默然不語,片刻之後,她向宋大仁等人施了一禮,道:"多謝諸位師兄,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耽擱諸位,日後當再來祭奠田師叔."
宋大仁等人回禮,宋大仁猶豫了一下,道:"陸師妹,此間之事頗多曲折,還望你…"
不待宋大仁說完,陸雪琪已然道:"我曉得,宋師兄請放心,雪琪絕不對外人吐露隻字片語."
宋大仁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陸雪琪也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看著那白色身影離去之後,吳大義走上一步,道:"大師兄,我看她只怕多半要去後山的,這沒事麼?"
旁邊的何大智淡淡道:"哪裡施多半,這位陸師妹分明是肯定要去後山看看的.她今日來大竹峰,定然是身負了小竹峰水月師叔的吩咐,若不弄清楚師孃的情況,她回去也難以向水月師叔交代的."
宋大仁默然片刻,道:"她去了也好,我總覺得這幾天師孃傷心過渡,一直擔心會不會出什麼以外,只是師孃不許我們跟去,我們總也不能違逆她的意思.雖然老七跟了過去,但我們也曉得師孃果然叫老七離開的話,以老七的性子,叫上他向來敬重師孃,只怕是也不敢違抗的.有這位小竹峰的陸姑娘過去看看,總沒有壞處的."
總人聽了,大都點頭稱是,隨即默然無言,宋大仁歡息一聲,轉身走回了守靜堂中去了.
大主峰後山竹林,放眼望去,這裡與小竹峰的景色頗有幾分相似,眼光所及,都是鬱鬱蔥蔥的翠綠竹林,隨風舞動,竹濤陣陣.晨光從天落下,在竹林縫隙見投射了點點光痕,落在了地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