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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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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仙嘿嘿笑個不停,卻拉過了店小二,隨口又點了七八道菜餚,要了三四壺美酒,店小二點頭不迭,忙自去準備了。

一旁的小環臉色卻並沒有她爺爺那麼高興了,相反,看去她的臉色黑黑的,頗為難看。尤其是看到週一仙后來又拉過店小二點菜要酒的時候,更是顯得陰沉,幾番想說話,但還是忍了下來。待到店小二離開之後,她才忍不住冷笑了一聲道:「爺爺,你要了那麼多菜,莫非是看見救命恩人在這裡,想好好請客報答人家嗎?」

週一仙面色一沉,怒道:「小環,你胡說什麼,我等與這位鬼厲兄弟是什麼樣的交情,豈能用這些酒菜來相提並論的?」說著,他回過頭對著鬼厲笑了一下,然後嘆息了一聲,搖頭道:「你看看這個河陽城,浩劫過後,人心不古,一個個都不肯開看相了,世道艱難啊…」

小環臉色一變,看了一眼鬼厲,又狠狠盯了週一仙一眼,臉色微紅。鬼厲卻似乎什麼也沒感覺到,只淡淡道:「是啊,老丈放心,當初我曾蒙你照顧多日,這次便算是我請你們答謝了。」誅仙小影手打小環臉上登時紅了,但週一仙卻大為欣慰,點頭頷首微笑道:「不錯,不錯,孺子可教!」

野狗道人看了看小環,又看了看鬼厲,欲言又止。

這時店小二端了幾盤冷盤上來,又上了兩壺酒。週一仙老實不客氣地拿過酒壺,便給在座的人斟滿了,舉杯道:「我們都是浪跡天涯的人物,能夠相遇在此,實在是難得的緣分,就幹了此杯。」

說罷,他仰頭一飲而盡,隨後微微晃腦,看來對這美酒味道頗為滿意。鬼厲看著他的樣子,嘴角動了動,不知是不是笑了一下,但他面上肌肉看去僵硬無比,只怕笑了也顯示不出來。他緩緩也端起了酒杯,放在唇邊,只是片刻之後,他忽然一聲嘆息,,帶著幾許無奈苦楚,似乎手中所持的,竟是最苦澀之物,飲之不下,緩緩又放回了桌上。

這時,坐在週一仙旁邊的小環實在忍不住,刺了週一仙一句道:「還難得的緣分呢,不知是誰在大街上遠遠看到別人的身影,便大呼小叫地趕了上來盤算著吃白食呢!」

週一仙面不變色,只白了一眼小環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鬼厲似乎也沒將小環的話放在心上,他看去彷彿一直都心不在焉、若有所想的樣子,小環認識他多年,卻還是第一次看見鬼厲這般神情,不覺得有些擔憂起來,忍不住向鬼厲問道:「你怎麼可,有什麼事嗎?」

鬼厲沉默了片刻,卻沒有回答小環,而是向著週一仙道:「前輩。」

週一仙剛剛又自斟自飲了一杯酒,聞言笑道:「何事?」

鬼厲目光略顯空洞,低聲道:「我記得十年之前,我還是剛剛從青雲山上下來的一個少年時,就在這河陽城裡,你曾經替我算過一次命相吧?」

週一仙、小環都是一怔,野狗道人則是莫名其妙,當年那檔舊事,他自然是一無所知。週一仙微皺起眉頭,想了想,道:「唔,我還記得幾分的樣子,怎麼了,好好的你怎麼會突然問起當年的事?」

說到這裡,他臉上突然露出神秘之色,壓低了聲音對鬼厲道:「你該不會在這十年之後,還要說當初我們算得不靈光,打算要回當日的算命錢吧?」誅仙小影手打「爺爺!」小環嗔了週一仙一句,看來是忍無可忍了,一把將週一仙推到一旁,對鬼厲道,「鬼厲大哥,你有什麼心事嗎,或許…可以跟我說說。」

鬼厲看了小環一眼,眼神中的疲倦裡,難得露出了一份暖意,但他還是輕輕要了搖頭,道:「我沒什麼,我只是想問老先生幾句話。」

週一仙整理了一下身上衣物,咳嗽了一聲,登時那股道古仙風的氣派湧了出來,一時這小小酒樓殿堂似蓬蓽生輝,唯他獨尊。

「你說吧。」他淡淡道,「以你我的交情,大可無話不說的,不過命錢可是要照樣給哦。」說到最後,他不顧旁邊小環漲紅的臉,對著鬼厲眨了眨眼睛。

鬼厲淡淡笑了笑,帶著幾分安慰拍了拍看去因為自覺丟臉到快要發作的小環,然後轉向週一仙,面上露出幾分迷惘之色,道:「前輩你遊戲人間,見識非凡,我有一事,困惑於心,請問前輩,你說我們人活一世,所為何來?」

此言一齣,小環與野狗都是一怔,看著鬼厲有不解之色。週一仙卻是皺了皺眉,面上戲謔之色漸漸隱去,神情也莊重起來。他並沒有信口回答,而是沉吟了半晌之後,才緩緩道:「你神色異常,不比往日,可是又遇見什麼不如意事了嗎?」

鬼厲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我恩師、師孃,日前過世了。」誅仙小影手打「啊!」小環與野狗道人都是一驚,失聲而呼,週一仙皺起眉頭,嘆息一聲,低聲道:「田不易也去了嗎,可惜了。」

鬼厲漠然,週一仙微微閤眼,隨後神色如常,道:「難怪你面有傷痛之色,只是生離死別,乃是人之常情,無人可免,你本非凡俗之人,又何必沉迷其中?」

鬼厲面上痛楚之色更重,道:「可是他們二人故去,實與我有脫不去的干係!」

週一仙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師父師孃過世之時,可有怨恨於你?」

鬼厲的頭緩緩垂下,半晌之後緩緩道:「沒有,恩師與師孃對我恩重如山,直到臨終前,仍記掛於我,將我這不肖不孝弟子收歸門下…」話說到後面,已是微帶哽咽了。

旁邊的小環看著鬼厲的樣子,不知不覺她的眼眶也紅了起來。

週一仙微微一笑,眼中淡淡精光流轉,似跳出了這凡俗世間,看透了這世情,道:「那我再問你,你師父師孃過世之時,可有什麼悔恨之意嗎?」

鬼厲遲疑了一下,緩緩搖了搖頭。

週一仙微笑道:「那便是了,你本該為他們高興才是,死而無憾,豈非是他們最好的下場?」

鬼厲抬頭向週一仙看去,嘴唇微動,神情迷惘。

第二十四集第二章困惑

入夜,從河陽城頭上向城內望去,萬家燈火雖然是說不上了,但星星點點的光亮,仍然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對於鬼厲來說,或者正是他最為陌生的所在了吧?

他默默凝望著那一片燈火,然後轉過了身子.並不高大也不堅固的城牆上,此刻空無一人.蕭瑟的晚風從河陽城外空曠的原野上吹了過來,掠過城頭那些在獸妖浩劫中傷害累累的城牆,吹在他和週一仙的身上.

不知為何,小環和野狗道人沒有在這裡,只有週一仙和鬼厲在這個夜晚時分,站在了河陽城頭.不過週一仙看來泰然自若,手中兀自拿著那一跟"仙人指路"的竹竿布幔,另一隻手上則多了一隻酒壺,此刻正飲下了一大口,發出滿足的嘆息聲.

"好酒啊"他略帶著幾分笑意,然後對鬼厲道,"這酒還有些溫熱,你要不要來一口?"

鬼厲默默搖了搖頭,道:"前輩你自己喝吧"書友手打

週一仙嘿嘿笑了一聲,又自顧自仰喝了一口.只是這一口下去之後,他搖了搖酒壺,順手就將這酒壺丟下了城牆.看來方才這酒壺之中只剩下了最後一口美酒,大概是心中過意不去,這才問了問鬼厲的.

這一晚,月明星稀,月光如水,僻靜的城牆之上被月光照得頗為光亮,週一仙喝了酒之後,便仰首望天,怔怔出神,一時沒有話說了.鬼厲緩步走到城牆邊上,目光隨即落在了城磚上的某處,那裡有熟道深深的爪痕,爪痕的附近,是更多的爪痕密佈在那一片磚牆上.

觸目驚心!

"那些都是浩劫之中,無數獸妖留下的."週一仙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淡淡的道.

在這個周遊他們兩人所在的城牆之上,這個遊戲人間的老者似乎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戲謔,反是看者鬼厲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悲天憫人.

鬼厲伸出手,從這些深深的爪痕中輕輕撫摩過去,從指尖傳來的,是粗糙的磚牆硬澀的感覺,卻不知有多少冤魂,曾在這些爪痕中呼號.

他沉沒了許久,道:"當初河陽城裡無辜的百姓死了很多嗎?"

週一仙嘆了口氣,走到城牆邊上,向下望去,在他眼眸之中,映著城中的燈火:"很多,雖然有許多百姓已經提早向北逃亡,但至少也有五成的河陽城百姓,無辜喪生,死在那些獸妖的手裡."迷窩書友zhjl1022手打

鬼厲看向週一仙,忽然道:"前輩,你說那些無辜喪生的百姓,他們哪一個不是和我們一樣的人,那一個不是在這世上好好活著,不說是全部,但至少九成九的百姓,他們都是人畜無害的吧,可是為什麼卻有這飛來橫禍?而如他們一般的人生,卻又所為何來?"

週一仙看著鬼厲,手扶著城牆,道:"你今日能站在這裡,而那些百姓無辜喪命,我來問你,你以為是何緣故?"

鬼厲默然許久,道:"我與他們不同,我修習道法,便是獸妖來了,亦可躲過."

週一仙點頭道:"便是如此,你看這人人皆頭,乃是從大眼光,大境界著眼,就如天音寺佛門所言之眾生平等,邊是這個意思.其實按佛門所言,何止是人類,便是螻蟻猛獸,也與我等不分彼此的."他頓了一下,微微一笑,又道,"只是,這人世間,又芑能是區區一種可以看清的?你身具大神通,有大法力,便可以絕境逢生,便可以超脫於凡俗眾生之上,是以說眾生原是平等,但細微之處,卻從未平等過."書友手打

鬼厲面露迷茫之色,緩緩搖首道:"我不想超脫眾生之上,亦沒有普渡眾生的慈悲心懷,便如我雖然修道,卻對那長生沒有分毫興趣."

週一仙淡淡道:"那你要的是什麼?'

鬼厲苦笑一聲,笑容只滿是枯澀,低聲道:"便是這裡了.我要的是什麼,卻連我自己也不知."

他臉上神情變換,天上明月漸漸到了中天,月華更是燦爛,從天空灑了下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週一仙沒有說話,靜靜地望著鬼厲,只是他目光神請之中,已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摸樣,縱然在他面前站著的是世間唯一修習過{天書}四卷的鬼厲,一身道法已是鬼神莫測,但週一仙此刻看上去,卻彷彿比他更加高大.

他的儒雅,他的從容,夜風從他鬢邊白髮見穿過,甚至似乎連明月的光華,也悄悄聚斂在他這一邊.

只是鬼厲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事實上,週一仙也只是平平靜靜的站在他的面前,而他自己,彷彿已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半晌,鬼厲微微苦笑,道:"看來我果然是不成器的,連自己為什麼活著,想要什麼都想不清楚."

週一仙神色平靜的望著鬼厲,嘴角有淡淡的笑意,道:"你錯了,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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